《十年以默》Z今也

9、迟到的约定 以安熬夜找

　　待身体稍微缓过劲来，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回到屋里，找到手机，手指颤抖着在应用商店里下载了那个几乎已经被遗忘的软件——QQ。

　　登录账号时，她发现自己连账号的后两位数字都忘记了。她凭着模糊的记忆，从00到99，挨个数字尝试。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试，她的心跳如同擂鼓。不知道试了多久，终于，登录界面跳转了！

　　接下来是找回密码。密保问题，邮箱验证……又是一番周折。当她终于成功登录那个熟悉的、带着粉色少女气息的旧版QQ界面时，窗外，新年的钟声早已敲过，时间已是凌晨三点。

　　第九章一千条未读的消息

　　QQ界面上，一个个熟悉的灰色或彩色的头像跳了出来，大多是很多年不曾闪动过的。她无视了其他，目光直接锁定在那个她曾设置过特别关心的、熟悉的灰色海豚头像——陈默。

　　他的对话框，静静地躺在列表的最上方。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赫然就是三年前，堂哥结婚、母亲打电话撮合他们那天！
　　“江以安，不管怎样都希望你幸福。”

　　以安的心猛地一抽。她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陈默发来的消息。从七年前她断联开始，一直到三年前的那条祝福。她颤抖着手指往上滑动，滚动的速度甚至赶不上消息跳出来的速度。粗略估算，竟然有……一千多条？

　　她不受控制地开始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胳膊，直到疼痛袭来，直到胳膊上出现血痕，那清晰的痛感才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她颤颤巍巍地，开始逐条翻看。

　　最初的消息，充满了担心和焦急：
　　【2010.06.15】江以安，你怎么没参加考试？出什么事了？
　　【2010.06.20】打电话关机，QQ也不回。我问小雨，她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
　　【2010.07.01】我回学校了，找不到你。你们班主任说你休学了？为什么？
　　【2010.08.30】江以安，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很担心你。

　　接着，是紧张和慌乱：
　　【2010.10.01】国庆了，你回家了吗？我去你家老屋看了，锁着门。
　　【2010.12.24】平安夜了，以前每年都会送你苹果。今年，你在哪里平安？
　　【2011.02.14】第一个没有你消息的情人节。江以安，我很想你。

　　然后，消息开始带上了气愤和怨恨，但更多的，是无助：
　　【2012.06.15】两年了。你就这么狠心，一句话都不留？
　　【2012.08.30】说好一起来N市上大学，我在这等了两年却没等来你。这里很好，只是……没有你。
　　【2012.12.31】跨年了，同学们都去狂欢了。我一个人在宿舍，对着你的灰色头像，一遍遍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江以安，我恨你。

　　再往后，是深深的思念和绝望的呼喊：
　　【2013.03.21】今天看到一个人，背影好像你。我追了好几条街。
　　【2013.07.10】放暑假了，我又回老家了。老地方都走了一遍，只有我一個人。
　　【2013.09.10】江以安，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永远在你身后。你总说蝴蝶飞不过沧海，是因为沧海无边无际，蝴蝶弱小。我想告诉你的是：不是蝴蝶飞不过沧海，而是沧海那边没有等待。五年为期限，五年后你未嫁，我未娶，咋俩就结婚吧！

　　看到这里，以安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屏幕。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继续往下看。

　　这条“五年之约”的消息之后，他的消息变得更加沉重和痛苦：
　　【2014.05.20】今天有人跟我表白了。我拒绝了。我说，我在等一只可能永远不会飞过来的蝴蝶。
　　【2014.11.03】江以安，求你了，回我一句吧，哪怕一个字。我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2015.06.15】消失五年了。早知爱你这么辛苦，当初就不该相遇。如今爱不了，放不下，困在有你的迷雾中出不来，已经快疯掉了。
　　【2015.08.20】你还好吗？是已经结婚了，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看到这里，以安再也忍不住，对着屏幕，仿佛他就在眼前一般，哽咽着喃喃自语：“没有……没有喜欢的人。因为心里已经装满了你，无法容纳下别人了。”

　　她继续往下翻，心也越来越沉：
　　【2016.01.01】新的一年了。我放弃了，江以安。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累了，实在等不动了。希望以后的你，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2016.09.12】听说……你堂哥要结婚了。新娘是我堂姐。你会回来吗？
　　【2017.02.14】江以安，你是我爱到心坎里的人，连句再见都没有，就成了永恒。
　　【2018.09.10】五年之约到了，家里催婚催个不停。就算我入不了你心 ，至少还是朋友或同学就不能回复一下吗？
　　……

　　最后一条，就是【2019.2.14】“江以安，我不想等了，也等不起了，所有精力都耗尽了，愿你安好”

　　以安已经哭到几乎昏厥，浑身颤抖，无法自持。无数的“对不起”卡在喉咙里，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她恨自己！恨自己当年的懦弱和退缩，恨自己错过了这样一份深沉而执着的爱！这十年来，她在地狱里挣扎，而他，又何尝不是在另一个由思念和绝望构筑的炼狱里备受煎熬？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他未娶，她未嫁。那所谓的五年之约，虽然时间已过，但承诺者，似乎并未真正离开。

　　此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凌晨五点。除夕的喧嚣早已散去，新年的第一缕寂静笼罩着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