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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添旧人 媳妇姐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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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林心把陆肖明领回家，毕竟天黑夜晚回家不安全，洗漱完后她安排陆肖明在床边靠墙的一块地铺被子睡觉，一开始她还犹豫着，但陆肖明丝毫没给她机会，团条衣服做枕头立马板正睡着，眼睛闭着，似乎怎么叫也叫不醒了。
林心擦了擦发尾的水也随便他，反正又不是她睡地板，喝口凉水后林心关了灯，瘫在凉席上，眼球随着头顶的风扇叶转动。
她回想着今天的事，觉得有些大意了。
窗外月光如水，知了叫着，清辉映亮了房间的一角，林心突然听见几声急促的气声，不可控制泄露后又立即被控制住，林心眼皮沉沉，侧身一趴，头朝底下看：“大半夜的干嘛呢你。”
林心眼神刚停住就猛然撞进一副笑意连连的眸子，他颧面涌上的红意在月光柔和的照射下显得青涩无比，一看到林心他就立马闭上眼，装睡。
林心板正念：“书上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陆肖明发出轻微鼾声，脸往衣服里侧了侧。
林心翻身往床上一躺，可惜道：“唉，本来还想让某个人上床睡的，不过他已经睡着就算了吧。”
一，二，三……
床底传来窸窸窣窣声，林心看见陆肖明的胳膊抬起，估计在假装伸胳膊，她看着好笑，甚至想拿瓜子边磕边看，随即陆肖明打了个哈切，慢悠悠直起身，单手揉着眼角，夹着嗓子抱怨说：“地板好硬啊。”
“哦。”林心撑着脸。
陆肖明不动声色地摸床垫：“感觉很软。”
“其实一般。”
陆肖明又打了个哈欠，“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说话了。”
林心摇头，“没有，估计是你梦游了，赶紧睡觉吧，别精神都恍惚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肖明连眼角都不蹂躏了，他定定地看着林心直接说：“我想上床睡觉。”实则他心跳快得要命。
林心笑，“凭什么。”
“你说的想让我……”
“我什么时候说了。”林心打断他。
“就刚刚。”陆肖明口不择言，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为自己装睡的一系列小动作臊得不行。
林心笑意更深，“你是谁？”
陆肖明自暴自弃：“某个人。”
“上来吧。”林心拍拍身边的位置，倒也没到中间弄个枕头隔开，主要是没这个必要，等陆肖明利索爬上后，林心漫不经心问：“刚在底下笑那么欢干嘛？”
陆肖明星星眼看她，“高兴。”
“哪哪都高兴 。”
那种轻松愉悦的气氛不动声色地感染林心，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用掌心捂住陆肖明的眼睛，哄着说：”睡吧，晚安。”
林心感觉掌心痒，同样听见句“晚安。”
那天晚上她睡得格外香甜，以至于第二天差点迟到，不过生活还是这样按部就班地过着，重复中带点波澜，她觉得还不错。
五月份中旬她学校做考场，而她也喜提三天假，当天晚上林心就计划着去哪玩玩，但第二天，一幅对峙的局面和一通单方面的告知就将所有平静表象戳个粉碎。
那会儿她正提着香茶鸭，母亲打来一通电话说李大爷直接让二儿子来城里找她了，让两人提前磨磨性子，林心还没想清究竟是哪出了差错竟让这个节点有了改变，她就看到出租屋门口一蹲一站的人影。
站着的那个无疑是陆肖明，他脸沉着堵在门口，而蹲着的那个，林心望过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傻大个啊，寸板头白背心外加背个军绿色包。
虽然说之前两人领过证，但林心一直把人当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陌生人而已，直到对方一大家子在场大火中丧命后林心又动了恻隐之心，把傻子当弟弟一样对待，后来两人借着留下的钱在城里开了家小卖部，日子也还算平稳。
如今再相见时，即使傻大个没有记忆但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回她没想着领证反正就耗呗，耗到他那家子走水失火。
林心停在离家门口的一步之远，看着两人问：“这是干吗？”
陆肖明先告状：“这人不知道哪来的非要进家。”
林心听完这边听那边，“是我哥带我来的，他说这里有我媳妇！”傻大个的声音不同于他的外表，像个三岁稚嫩孩童嗓音，林心难说之前的心软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有个屁，赶紧滚！”陆肖明立刻骂骂咧咧。
林心难得看见陆肖明真炸毛，颇为新奇地看他，陆肖明被盯得脖颈尽红，以为林心这是不满他的行为，委屈地咬紧牙关瞪傻大个。
“我才不走，我哥说了我要呆这，不能回家。”
也是在两人以前的相处中，林心得知原来傻大个也不是个被家里人护住的宝，只是个为保全面子而左右被踢的皮球，李家巴不得用一笔钱把天生弱智的二娃子赶出去，而结婚就是遮盖真相漂亮的纱布。
可一个傻子懂什么，他只会乖乖听话，只要给吃给喝他就觉得这是好人，而朝夕相处的家人他更是言听必从。林心又时候觉得很讽刺，一个被赶出家庭庇佑的傻子也正是因为他们的驱赶而免于一场火灾，成为偌大李家唯一的幸存者。
真是世事难料，所以林心也不寄希望于长大，那个立刻的瞬间她就有能力，她现在只想把握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站门口听两人叽叽歪歪十多分钟也没个退让，林心腿都酸了，她从两人中间穿过，“让让，您二位继续吵，我先行一步了。”
陆肖明立刻噤声，傻大个也跟着闭嘴，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林心开完锁，惊讶一瞧：“哟，结束了昂，要不进来歇会儿？”
陆肖明矜持地点头，然后暗戳戳地眼神威胁傻大个赶紧走，但傻大个曲解了含义，他以为这是催促，于是赶紧也小鸡啄米式点头。
林心看着好笑，扯出张凳子放香茶鸭，傻大个肚子立刻咕噜响，他吞着口水大喜：“好香啊，我可以吃吗？”
“先洗手。”林心把辣子倒入盘中。
趁傻大个去洗手的功夫，陆肖明挤在林心身边明示他对傻大个的不满，“我不想他吃，明明就是你的，干嘛要分出一些给别人。而且他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林心失笑：“你什么时候会看面相了啊。”
“一直都会。”
“好哦。你也洗手去。”林心敷衍他。
陆肖明还想再说什么时，林心用个鸭腿塞住他嘴，压低声音悄咪咪说：“给他吃鸭屁股，好不好？”
陆肖明眼神怔怔，似乎溺毙在温柔的海洋里，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同手同脚地去卫生间。
洗完回来的傻大个坐在地上向林心说：“姐姐，刚刚那个哥哥好像脑子有问题，他不会走路。”
林心把个鸭头给他，看对方吃得满嘴流油的香样，林心眼神慈祥，“多吃点补补脑。”
她自个戴上手套拈起个鸭腿滚圈辣椒吃，边思考着这逼仄的房子怎么容纳下三个人，要不都赶出去得了，这个想法刚冒出头，陆肖明就洗好手出来，嗯，或许还洗了把脸，眉眼被凉水过了遍显得更加浓郁，偏还双颊绯红，眼含秋波，一看到她就亮若灿星，但微微一偏看见傻大个吃的不是鸭屁股他瞬间拉平唇角，鸦羽般的睫毛遮去了阴郁眼神。
他闷闷地跪坐在林心旁边，不说话，用纸帮她擦淌下的红油。
还想再拿一块吃的傻大个突然问：“姐姐，你知道我媳妇在哪里吗？”
如果陆肖明眼神化做刀刃的话，傻大个早就被捅了不知多少回。
林心笑眯眯地回复：“不知道啊，你要不找找去。”
“哦。”傻大个吞下咬烂的骨头，又问：“姐姐你是一个人住这里吗？”
“对啊。”
傻大个明白了，“那姐姐就是媳妇，好耶……啊！”
陆肖明一巴掌拍在傻大个背上，力气之大，让林心觉得仿佛是自己的内脏被拍碎了。
“小心噎着。”陆肖明面无表情说。
傻大个泛泪花，抽着鼻子凑到林心面前哆哆嗦嗦说：“媳妇姐姐我好痛，是不是要死掉了！”
林心透过背心空隙往里面瞄了眼，好像红了点，她叹口气，“没死呢，等会儿帮你擦点药，别哭了。”
傻大个不肯，止不住地哭，“现在擦药好不好，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一米八还有腱子肉的傻大个赖在地上抽泣，身上的背心被抓得乱七八糟，林心着实看不下去。
她警告了下始作俑者，便把傻大个带到另一边擦红花油，这两人就呆不到一个地方，她迟早要全赶出去。
她让傻大个捞起衣服，自己便搓热红花油在刚刚那个红肿巴掌处揉，林心手有劲，按得很舒服，傻大个哼哼唧唧的。
陆肖明在一旁静静看着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