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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小人莫欺少年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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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都没料到,春桃回去后,立刻哭哭啼啼地找到了李公公。她添油加醋,将自己说成受了天大的委屈:“公公,那北漠质子太嚣张了!他不仅护着废太子,还辱骂您是‘仗势欺人的阉竖’,说南潇宫人都是‘趋炎附势的狗奴才’,暗讽陛下刻薄寡恩,不把北漠放在眼里!”
李公公本就心胸狭隘,又正愁没机会在皇帝面前表现忠心,闻言勃然大怒。当晚便进宫向皇帝告状,恰逢皇帝因北漠边境蠢蠢欲动而心烦意乱,听闻傅衍竟敢“不敬南潇皇室”,顿时龙颜大怒:“一个质子也敢在朕的地盘上放肆!既然他这么心疼废太子,便让他去冷宫里好好‘相伴’吧!”
一道圣旨连夜下达,傅衍尚未有机会辩解,便被侍卫押着送入了冷宫。没有申诉的可能,没有回旋的余地,北漠质子傅衍,因“不敬南潇皇室”之罪,被打入冷宫,与废太子萧岭一同禁足,无召不得擅离。
当傅衍穿着单薄的囚服出现在萧岭面前时,萧岭愣住了。傅衍却只是笑了笑,眼底没有怨怼,只有温和:“看来,往后真的要常麻烦你温养暖玉了。”
风雪敲打着冷宫的窗棂,寒意依旧刺骨,可萧岭看着身边的傅衍,忽然觉得,这无边的黑暗里,又多了一束可以相互取暖的光。
傅衍的到来,让春桃等人愈发嚣张。他们认定两个失势的孩子掀不起风浪,欺凌变本加厉——送来的食物里掺着泥沙,夜里故意撬开窗棂让寒风灌入,甚至在萧岭和傅衍捡拾枯枝时,从高处扔落冰块,险些砸中傅衍的头颅。萧岭虽习得些基础拳脚,却顾忌着顾渊“不可主动伤人”的规矩,只能一次次忍让,心中的憋屈越积越深。
这样的日子又挨过了一个月。
十五,萧岭来到后山竹林,脸上带着新添的淤青——那是今早被小禄子推倒时磕的。顾渊见他这般模样,又听闻了傅衍被打入冷宫、宫人们变本加厉的始末,眸底的温和瞬间被寒意取代。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顾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今日,为师带你讨回公道。”
萧岭一愣:“师父,您说过……不可主动伤人。”
“自保,亦包括守护想守护的人。”顾渊抬手,将一枚温热的药丸递给他,“这是凝神丹,你服下。我们只惩戒,不害命,让他们知道,有些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萧岭握紧药丸,重重点头。他跟着顾渊,如同踏着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返回冷宫。
此时,春桃正带着小禄子和另外两名宫人,在偏殿里烤火取暖,桌上摆着偷来的糕点和酒水,嘴里还在肆意嘲讽:“那两个小贱种,这会儿指不定冻得缩成一团呢!”
“春桃姑娘说得是,”小禄子谄媚地给她倒酒,“一个废太子,一个丧家质子,能活着都是陛下开恩,还敢让姑娘受气?”
春桃得意地笑着,正要端起酒杯,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风吹开,寒风裹挟着雪沫涌入,烛火瞬间摇曳不定。顾渊牵着萧岭的手,立于殿门口,玄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墨染,周身散发的寒气比殿外的风雪更甚。
“谁在那儿装神弄鬼?”春桃厉声呵斥,抬头看清来人,顿时愣住了
“你是谁?竟敢擅闯冷宫!”
顾渊没有答话,只是目光扫过殿内四人,那眼神如同冰刃,让几人瞬间浑身发冷。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内力袭来,春桃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水四溅。小禄子想上前呵斥,刚迈出一步,便被一股力道掀翻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欺凌幼童,践踏尊严,今日,便让你们尝尝后果。”顾渊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四人之间。没有血腥,只有清脆的骨裂声和惨叫声——春桃的手腕被轻轻一折,疼得她蜷缩在地,那支象征李公公宠爱的银质宫牌落在地上,摔成两半;小禄子被点中膝盖穴位,从此只能跛行,再也无法仗势欺人;另外两名宫人被内力震得脏腑受损,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
全程,顾渊没有伤一人性命,却让四人受到了毕生难忘的惩戒。萧岭站在一旁,看着曾经肆意欺凌自己的宫人如今狼狈不堪,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愤怒终于得以宣泄,只觉得浑身畅快,扬眉吐气。
顾渊走到春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回去告诉李公公,若再敢纵容手下欺凌冷宫之人,下次,便不是断手跛足这么简单了。”
春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连哭都忘了。
顾渊不再看他们,牵着萧岭的手转身离去。殿外的风雪依旧,可萧岭却觉得浑身温暖,他抬头看着师父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师父教他的不仅是武功,更是“守”的意义——守住本心,守住尊严,守住想守护的人。
顾渊指尖最后一缕内力收回,春桃等人蜷缩在地上疼得发颤,连求饶都不敢大声。他侧身看向萧岭,声音压得极低:“今日之事,除了你我,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
“那她们?”
听到萧岭这么说,春桃等人连忙称不敢不敢。
萧岭攥紧掌心的玉哨,用力点头——师父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顾渊不再多言,转身踏入风雪,萧岭快步跟上,两人踏着未被惊扰的积雪,悄无声息地折向冷宫后山的竹林。晨光未显,林间依旧暗得像墨,顾渊拾起枯枝递来:“方才动了气,正好借练剑沉心。今日教你‘藏锋式’,招式要隐于寻常动作,莫让人看出你习武的痕迹。”
萧岭握紧枯枝,将师父的话刻在心底。招式起落间,他刻意收了内力的锋芒,让挥枝的动作看起来像寻常孩童捡枝打闹,只有顾渊能看出其中昆仑剑的章法。暖玉的温意从傅衍处遥遥传来,帮他稳住气息,不知不觉间,东方已泛出浅白。
而另一边,傅衍在冷宫住处等了萧岭半个时辰,越等越心焦——春桃吃了亏,指不定会连夜报复。他在枕下摸出藏暗卫下午偷偷送来的的短刃,悄悄往春桃的住处摸去。
刚靠近偏殿,便听见春桃的哭嚎:“疼死我了……那个小兔崽子在哪里找来这么厉害的高手!”
傅衍掀开窗纸一角,见春桃手腕肿得像馒头,小禄子跛着腿蜷缩在角落,另外两个宫人趴在地上直哼哼——显然是刚被人教训过。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没细想是谁动的手,只想起萧岭这些年受的欺辱,心中火气翻涌。
他推门而入,月白囚服在昏暗的殿内像一道冷光:“看来你们还没吃够教训。”
春桃抬头见是傅衍,又惊又怕:“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傅衍缓步上前,指尖按在春桃肿起的手腕旁,力道不大却精准戳中痛处,“你们欺凌阿岭时,怎么没想过今日?”他抬脚踹翻小禄子手边的破碗,冷声道,“再敢靠近阿岭半步,我不光废了你的手,连李公公那点见不得人的事,也能抖到陛下跟前。”
小禄子吓得连滚带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傅衍没再动手,只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他没往“有人先动手”的方向深想,只当是宫里其他看不惯春桃的人出手,转身回了冷宫住处,翻出藏好的热麦饼,守在门口等萧岭。
天刚擦亮,萧岭踏着晨光回来,身上还沾着林间的雪沫。
“你去哪了?”傅衍迎上来,把麦饼递过去,“我等你好久。”
萧岭接过麦饼,含糊道:“夜里冷,我去后山捡了些干枝,怕冻着。”他刻意搓了搓沾着雪的手,掩饰习武后的薄汗。
傅衍没起疑,只把麦饼塞到他手里:“快吃吧,刚听说春桃他们被人收拾了,以后不敢再来找事。”
萧岭咬了口麦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想来傅衍是去出气了。他没提自己和师父的事,只笑着点头:“那就好。”
晨光漫过冷宫的朱门,落在两人身上,暖玉的温意从傅衍颈间传来,与萧岭丹田的内力轻轻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