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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宫宴风波联手击破 “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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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可有空?”傅衍问道。
萧岭抬头看向他。
“今日是除夕,宫中设了宴,带你去玩玩?”
傅衍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张黑金色的请柬。虽然他如今身在冷宫,但身份还是是敌国质子,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不知不觉竟到了除夕,萧岭已经许多年没有过过春节,记得上一次还是母后在的时候,那年除夕,母后还不知从哪给他弄来了一碗饺子...
萧岭指尖攥得发白,眸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怅惘,那碗饺子的热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傅衍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转身从屋外拿进来一套半旧的青灰色仆役服,抛了过去:“宫里的宴席虽无趣,但点心还算精致,总好过在冷宫里啃干粮。换上,扮我的小厮随我入宫。”
他指尖捻着黑金色请柬,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安抚:“宫里规矩多,扮小厮最不惹眼,既能混进去吃些好的,也省得有人揪着你的身份刁难。” 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萧岭接住衣物,布料虽普通却干净,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抬眼撞进傅衍眼底的坦荡,那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暖意。沉默片刻,他轻轻颔首:“好。”
宫宴设在紫宸殿外的广场,红灯高悬,丝竹悦耳。傅衍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虽为质子,却自有一番桀骜气度,引得不少目光侧目。萧岭身着青灰仆役服,垂手立在他身侧,低眉顺眼,看似不起眼,却暗中留意着周遭动静。
傅衍偶尔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叮嘱:“少说话,多吃点心,有人问起,只说我从北漠带来的侍从。” 说着,悄悄往他手中塞了一块桂花糕,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暖意。
“傅质子倒是怜香惜玉,连个小厮都带在身边伺候。” 一道尖酸的声音划破喧闹,太子萧淮身边的狗腿子李顺直指萧岭,“这等下人也配站在殿外?还不快滚去偏殿候着,污了殿下的眼!”
萧岭垂眸不语,指尖悄然攥紧。傅衍正要开口,却见萧岭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谦卑却不失分寸:“回李公子,主子未发话,奴才不敢擅离。况且宫宴之上,规矩森严,奴才若是随意走动,反倒坏了陛下的宴请规制,届时怕是要连累公子您失察之罪。”
这话既认了小厮身份,又暗指李顺僭越规矩。
宫宴正酣时,忽然有太监高唱:“太子殿下驾到——”
丝竹声骤停,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萧岭随傅衍躬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来人身上。
萧淮身着明黄锦袍,腰束玉带,龙纹刺绣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身后簇拥着一众侍从,步履沉稳,神色倨傲,俨然一副储君威仪。可在萧岭眼中,那熟悉的面容却淬着冰棱,瞬间勾起他无数不堪的回忆——
萧淮比他大了六七岁,如今已是十三四岁的样子。
这些年欺负他欺负的最狠的便是这个人,幼时母后留给他的唯一一块玉佩,被萧淮当众抢走,摔碎在石阶上,只冷冷丢下一句“贱种也配戴皇家之物”;宗学里,萧淮故意将墨汁泼在他的课业上,反诬陷他偷窃,逼得他在烈日下罚跪三个时辰;去年寒冬,他不过是路过御花园,便被萧淮的人推下寒池,险些溺亡,只因为萧淮看他“碍眼”。
那些刺骨的寒意、屈辱的目光、撕心裂肺的疼痛,此刻如潮水般涌来,萧岭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与悲凉,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怎么了?”傅衍察觉到他的异样,侧身靠近,用宽大的衣袖挡住旁人的视线,低声询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指尖不经意间覆上萧岭发凉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萧岭混沌的思绪稍稍回神。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无事。”
傅衍眸色沉了沉,顺着他方才的目光看向萧淮,心中已然明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却在转身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有我在,今日他动不了你。”
话音刚落,萧淮的目光已然扫了过来,在触及萧岭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审视,随即移开,仿佛只是看了一眼无关紧要的尘埃。
而这一眼,却让萧岭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太子认出他来了,这场宫宴,绝不会平静。
果不其然,萧淮一坐下,李顺就跑去告状了。
闻言,萧淮(太子)便召来侍卫低声说了几句。
侍卫就跑到不远处一个青衣公子旁“柳公子,太子殿下有件事拜托你...."
语毕,柳飞絮与太子对视一眼便起身朝萧岭处走去。
来了
萧岭表面上一直在为傅衍传菜倒酒,实际上他一直关注着太子一行人的动作。
柳飞絮款步而来,青衫广袖,面含浅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刻薄。他停在傅衍桌前,目光先扫过恭立一旁的萧岭,随即落在傅衍身上,拱手道:“傅质子远道而来,宫中设宴本是尽地主之谊,只是质子身边这侍从,似乎有些不懂规矩。”
傅衍执筷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柳公子何出此言?”
“宫宴之上,侍从当侍立一旁,怎可频频近身,与主子同席般伺候?”柳飞絮拂了拂衣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人听见,“况且方才我见他眼神四处游移,怕不是……对宫中礼仪心存不敬,或是另有图谋?”
这话既点了萧岭的“失仪”,又暗指他心怀不轨,可谓一箭双雕。萧岭垂眸,指尖攥紧了酒壶,却听傅衍冷笑一声:“我的人,我自然容得他如何伺候。柳公子管天管地,倒是管到我傅衍的头上了?”
他起身,玄色锦袍无风自动,周身气场骤然凌厉:“再者,我这小厮平日里行事沉稳,岂容你信口污蔑?今日你若拿不出证据,这‘污蔑质子侍从’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柳飞絮脸色一白,没想到傅衍竟如此护短,且言辞这般锋利。他强自镇定:“傅质子何必动怒?我只是好意提醒,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说你在宫中纵容侍从,失了质子的体面。”
“我的体面,还轮不到外人置喙。”傅衍上前一步,挡在萧岭身前,目光如刀:“柳公子若是闲得无聊,不如回去喝你的酒,再敢对我的人说三道四,休怪我不客气。”
柳飞絮被他气场压制,后退半步,正要发作,却见太子萧淮缓缓走来,面色沉凝:“傅质子息怒,柳公子也是一片好意,何必动肝火?”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萧岭身上,似笑非笑:“不过傅质子,你这侍从确实有些古怪。方才我瞧着他,倒像是多年前宫中走失的一位……宗室子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纷纷侧目,目光在萧岭身上打转,带着探究与惊疑。
萧淮见状,继续道:“当年先皇后身边有位皇子,与他眉眼有七分相似,这些年来我听说一直是待在冷宫。傅质子,你这侍从,真的只是普通下人?”
他刻意加重“普通下人”四字,暗示萧岭身份不简单,甚至可能是皇家血脉,却被傅衍藏在身边。这般一来,傅衍私藏南潇宗室子弟、意图不轨的罪名便可能被扣上,而萧岭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傅衍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听萧岭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从容:“太子殿下说笑了。草民出身寒微,不过是傅质子身边的一个小厮,怎敢与宗室子弟相提并论?”
他抬眼,目光坦荡,直面萧淮:“况且殿下说草民与冷宫皇子相似,不过是巧合罢了。若仅凭眉眼相似便断定身份,那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岂不是都要认作宗室?”
“再者,”萧岭话锋一转,看向柳飞絮:“柳公子方才说草民眼神游移、心存不轨,如今太子殿下又说草民身份可疑,敢问二位,可有半分证据?”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宫宴之上,二位仅凭揣测便污蔑他人,既坏了陛下宴请的兴致,又失了储君与世家公子的体面。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让人说,南潇的皇室与士族,皆是这般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构陷之人?”
这话直击要害,既反驳了萧淮的身份质疑,又回击了柳飞絮的污蔑,同时还暗指二人有失体面,牵连皇室与士族的声誉。
傅衍适时补充,语气冷冽:“所言极是。今日之事,若是二位拿不出证据,便需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这北漠质子,倒要向陛下请教请教,南潇的宫宴规矩,是否允许随意污蔑宾客及其侍从?”
二人一唱一和,萧岭智计百出,傅衍强势撑腰,配合得天衣无缝。萧淮脸色铁青,柳飞絮更是手足无措,方才的气焰荡然无存。
全场一片寂静,众人看向萧淮与柳飞絮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显然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萧淮咬牙,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凭无据,若是再纠缠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他自己。
最终,他冷哼一声:“倒是本太子失察了。既然傅质子担保,那便作罢。” 说罢,狠狠瞪了柳飞絮一眼,转身拂袖而去。柳飞絮见状,也只能灰溜溜地跟着离开。
一场危机,在二人的默契配合下化解。傅衍侧头看向萧岭,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没给我丢脸。”
萧岭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多亏公子护着。” 掌心的暖意,似乎比方才的桂花糕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