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吃过早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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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黑土就带着白云出了门。
Z市的街景白云不是没逛过，只是前几次的心境和这回都不同。
本以为还是单位那辆老桑塔纳，等黑土开着自己的坦克300停在面前时，白云看着那硬朗的车身配上驾驶座上的墨镜男人，一时没忍住感叹：
“怪不得帅哥都要配好车。”
坐进副驾，黑土又戴着那天那副墨镜，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白云想起上次偷看被当场抓包的事，赶紧收回目光，老老实实望着窗外发呆。
“今天想去哪？”
黑土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白云除了去美宜佳超市、陪左乐然看过一场电影，对这座城市几乎一无所知。
更何况身为标准宅男，他更习惯一个人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待着。
一时答不上来，两人便沉默下来。黑土像是早习惯了他动不动走神，也没追问。
黑色越野车顺着车流，缓缓往市中心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在Z市中心小学门口停了下来。
白云看着黑土解开安全带，把墨镜挂到后视镜上，朝他偏了偏头，丢过来一个下车的wink。
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谁懂。喜欢的人天天在自己面前晃，却只能看不能动——这种遗憾，白云已经尝了好一阵子了。
他早就在心里默认，黑土将来是要结婚生子的。
但好在这阵子忙忙碌碌的，刚来Z市时那份忐忑也慢慢沉了下来。
爱情不一定会有，面包肯定能挣到。
这话在白云心里落了实处，是在黑土带他站到那家猫咪面包房门口的时候。
招牌上印着一只猫的剪影，旁边缀着软绵绵的手写字体。
周日清晨，这家开在小学旁边的面包房没什么顾客，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柜台前挑挑拣拣。
“尝尝看，上次带朋友来过。”
黑土朝店里张望了一眼，忽然低下头，凑到白云耳边，
“他们家试吃可以吃到饱。”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一股清冽的气息拂过耳廓。
白云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怕被黑土瞧见，赶忙拉开门钻了进去。
店里弥漫着浓厚的面包香气，柜台上的面包和招牌一样，全是猫咪模样的。
白云不敢表现得太刻意，随便扫了两眼便回头看门口。
只见黑土还站在原地，手抬了抬，像是想拉门，又垂下去了。
他眉头微微拧着，嘴唇动了动，似乎自己跟自己说了句什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黑土立刻收起表情，推门进来。
两人挑了几只面包去结账。
因为不能塞进同一个袋子，店员拿了一白一黄两个纸袋分开装。
白云看着这两个颜色——和那两条毛巾简直一模一样——又是一阵混乱。
两人提着袋子，沿着学校外墙慢慢走。
旧街区的人行道很窄，面包袋在两人中间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手臂不时蹭在一起，一阵阵热气隔着衣料传过来。
白云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黑土哥，这学校是你以前读的？”
黑土望着爬满藤蔓的围墙：
“对。”
他又往白云这边靠了靠，
“以前没这么多藤蔓，墙也没这么高。那会儿我天天和小伙伴翻墙出去玩。”
他看着眼前高低不平的小巷，
“教导主任天天蹲在门口逮我们，每次被抓都要叫家长，可把我妈气坏了。”
白云听着，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缩小版的黑土在老师面前低头挨训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但我妈对我超好，”
黑土又说，
“有一回还当面跟教导主任硬刚，说我儿子爱往外跑，那是因为老师教得不够吸引人。”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笑声顺着两人紧贴的手臂传过来，震得白云心头跟着一颤。
阳光从路边的树冠筛下来，洒下满地的碎光。
黑土见光是自己说，白云只是笑着听，便问起他小学的事。
小时候的事。
白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从小就很孤单。
爸妈相继走后，他特别怕身边再有人离开。
所以直到认识冯哲哲之前，他几乎没有交心的朋友。
整个学生时代，印象里只有粉笔摩擦黑板的吱呀声，和书桌上堆得高高的书本。
高中前，和他说话最多的人是宋小小。
宋小小比他小两岁，宋阿姨总让小小好好跟他学。
有一回他拿了满分的试卷找宋阿姨签字，宋阿姨看看他那张，再看看宋小小那张歪七扭八的卷面，把宋小小狠狠训了一顿。
那天晚饭，宋小小哭着说再也不跟他说话了——结果话没说到做到，倒是又挨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白云没把宋小小的话放在心上，知道她只是小孩脾气。
可当宋阿姨和陈久刚训完宋小小，又把她搂进怀里、一边擦眼泪一边哄的时候，白云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第二天一早，宋阿姨为了奖励他，特意给他煎了两个鸡蛋，宋小小只有一个。
小姑娘的眼泪瞬间就漫出来了。
白云赶紧把自己那个夹到她碗里，心里却隐隐盼着宋阿姨和陈久刚能夸他一句懂事。
可宋阿姨只顾着给宋小小擦眼泪，陈久刚端着报纸喝茶，压根没往这边看。
白云看着宋小小没心没肺地嚼着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煎蛋，什么都没说。
冷风刮过身侧，除了手臂相贴的那一小块皮肤，周身都被寒意包围。
白云佯装无事，笑着说：
“我啊，就是死读书，啥也不懂。”
他抬起头，看着那面比他高出许多的围墙，
“这墙，我估计翻不过去。”
说完还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黑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学校的外墙年久失修，有些地方被藤蔓侵蚀得比其他段矮了一截。
黑土刚走到那段矮墙边，忽然转过身来，两条健硕的胳膊一发力，直接把白云整个人抱了起来，稳稳举到墙头上。
白云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就猛地拔高了一大截。
黑土两只大手紧紧掐着他的腰，生疼。
他慌得赶紧双手把住墙头，生怕自己摔下去。
黑土坏笑一声，又抬了把手将他彻底送上墙顶。
白云晕乎乎地往下看，黑土已经脚下一蹬、手一扒，熟练地翻上来，跨坐在他身侧。
大概怕他掉下去，黑土一坐稳就伸手环住他的肩。
浓重的热气将自己整个裹住，白云瞬间结巴起来：
“黑、黑土哥，咱、咱们干嘛？”
黑土瞧他吓得直哆嗦，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笑声带着震动，透过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传过来，宽阔的胸肌随着笑轻轻起伏。
方才心里那点阴翳，竟被这笑声冲得干干净净。
路边传来行人的惊呼。一个小朋友使劲扯着家长的衣角，嚷着也要爬上去，结果被父母一人一巴掌，哭着拽走了。
笑够了，黑土低头看着白云：
“不错嘛，还知道伸手抓住。我还以为你会像根葱一样直挺挺摔下去。”
白云听出他在打趣，立刻回嘴怼了回去。
最后的结局是两个人低着头站在学校里，被保安大叔逮住一顿教训。
大叔一眼就认出了黑土——可不就是当年那个三天两头翻墙的小子。
黑土的照片在校门口挂了整整两三个学期，只要是在那段时间待过的老师和保安，没有不认得这张脸的。
大叔恨铁不成钢地训着两人。
白云偷偷抬头瞄了旁边的黑土一眼，恰好黑土也正拿余光扫他。
目光相交的瞬间，两人默契地同时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气得保安大叔直跺脚。
晚饭是在康严师傅家楼下的烧烤摊吃的。
康严师傅带着康宝和汤夫人在街上遛弯，远远就看见黑土的坦克300。
康宝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黑哥哥”，康严认出了车牌，带着老婆孩子迎上去。
从前康宝最爱黏着黑土，可自从上次见过白云之后，小家伙几乎就把黑土给忘了。
这会儿正抱着白云的大腿直打转，汤穗怕儿子把人闹烦了，不好意思地上前去拉。
白云倒毫不在意，一把将肉嘟嘟的康宝抱起来逗弄。
汤穗看他这样，也笑着凑过来一起哄。
康严师傅和黑土在一旁闲聊，目光不时扫向这边。
说着便顺势在楼下烧烤摊聚了起来。
难得周末老婆不用代课，康严说什么都要拉着两人喝两瓶。
黑土拿白云还要开车当借口替他挡了，于是两个人对着酒瓶，打开了话匣子。
白云零零碎碎吃了几只面包，这会儿还不太饿，便一边拣康宝能吃的东西喂他，一边看着两个大男人卸下劲儿地胡侃。
“小白啊，看你这么喜欢孩子，有女朋友了吗？”
汤穗身边不少年轻未婚的女老师，一见到年轻人就忍不住想牵线。
白云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他从不主动跟人提自己的事，又不忍心直愣愣回绝长辈的好意。
正僵着，康严在一旁插嘴：
“唉，你管这事呢。你看人家白云黑土多和谐，你是不是想拆散人家？”
汤穗嗔怪地拍了康严一下：
“人家两个男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话落在白云耳朵里，心没由来地往下沉了沉。
就在这时，黑土忽然倾过身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嗓音里带着几分酒气：
“不行，白云是我的。”
白云被他这一下弄得怔在原地。
汤穗也给逗乐了：
“也没见黑土今天醉这么快呀。”
康严在一旁看着他俩，笑眯眯地不说话，只趁汤穗不注意，偷偷猛灌了两口酒。
白云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听着那句大概是醉了才敢说出口的话。
百感交集。
因为第二天要上班，再加上汤穗终于发现康严在偷偷猛喝，饭局踩在十点多收了场。
康宝照例抱着白云的大腿哭得比谁都真切，扒了好一会儿才被妈妈拉开。
白云开着车，副驾上是眯着眼、靠窗不说话的黑土。
到楼下时，白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泰山压顶”。
黑土比他高整整一个头，浑身的腱子肉压上来，他几乎是被踉踉跄跄拖进电梯的。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房间，白云想把他翻到床上去，结果脚下失了重心，连自己一起倒了进去。
身上的人沉得像座山，怎么推都推不开。
他放弃了。
房间的灯随着语音控制熄灭了。
黑暗里，黑土的呼吸逐渐均匀，沉沉地覆在他身上。
就放纵一个晚上吧。白云在心里轻轻说。
混着成熟男人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酒味，他也沉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人替他把鞋子和外套脱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那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房门被轻轻带上。
似乎是宋阿姨和陈久刚。可又好像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