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从小缺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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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缺失的母爱，让白云的目光久久凝在照片里黑土的母亲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
照片里的妇人鬓角掺着几缕细碎的白发，眉眼温和地望着黑土笑，眸光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年轻的黑土站在一旁，眉眼还带着青涩，傻乎乎地盯着镜头，嘴角大大咧咧地咧着，透着股少年的憨气。
黑土的长相该是随了父亲。
他的母亲是典型的温婉女子，眉眼柔和，气质娴静——和模糊记忆里的唐琳、待人温和的宋阿姨一样，都是白云心底描摹了无数次，却终究没能真切拥有的，最好的母亲的样子。
白云的目光悄悄扫过客厅的角角落落。
餐边柜、书柜、玄关的装饰架，竟没有一张黑土父亲的照片。
对父母话题格外敏感的他，识趣地没有多问。他自己也从未对旁人说起，自己是在重组了一次又再重组的家庭里长大的。
那些藏在心底的窘迫，从不愿轻易示人。
“我爸他不爱拍照。”
没等白云收回目光，黑土的声音就从镜头那头传来，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下次有空，你跟我回家吧。我妈总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软软糯糯的，说自己家就养了个石猴子，硬邦邦的没半点软乎气。”
白云的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
他向来羞于被人说“软软糯糯”，心底其实一直向往着黑土这般硬汉的模样——挺拔，爽朗，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或许是成长环境使然，他性子偏软，极少与人起争执，身边的朋友也寥寥无几，终究没能养出那般大方爽朗的性子。
黑土看着屏幕那头的白云垂着眸，若有所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暗怪自己太过心急。
突然邀他回家，是不是太刻意了？会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念头一闪，他立刻转移了话题，语气尽量轻松：
“你等会儿去我卧室睡，被子和床单都是我出门前刚换的，晒过太阳，挺干净。”
镜头里，黑土正低头收拾东西，指尖快速地将文件、工具归置进背包。
他们商定了明天早上六点返程，黑土开车快，打算多担待些，让几人能在车上多睡会儿。
这几天高强度巡查下来，几人早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白云想着自己都已经到了黑土家，再扭捏矫情反倒显得生分，便抬眼应了声“好”。
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卧室的布置和客厅一样简洁。
一张浅灰色的双人床摆在中间，床面平整，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蓝色被子放在床中央，旁边靠着一个浅灰色网格枕套的枕头。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杂物，一看就不是经常住人的样子，却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连床沿都擦得锃亮。
镜头那头的黑土想起自己出门前特意把房间收拾了一遍——地板拖得干干净净，臭袜子、运动服都收进了洗衣篮。
确定没有什么不雅观的东西，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一想到明天早上开车三个小时就能见到活生生的白云，他恨不得立马倒头睡去，直接跳到六点；可看着屏幕里白云乖乖站在床边的样子，又舍不得挂断，只想再多看一会儿。
白云瞥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数字正跳向凌晨一点。
他想起黑土明天一大早要开长途车，不能太劳累，便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声音轻轻的：
“黑土哥，你快收拾休息吧，明天还得开车。我也准备睡了，咱明天见。”
其实两个人都舍不得挂。手指悬在挂断键上，迟迟不肯按下去，屏幕两端的呼吸声隐约交织在一起，静默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最终还是白云先按了挂断。
黑土看着突然暗下来的屏幕，愣了愣，才笑着摇了摇头。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斑驳的木质房顶，耳边还回荡着白云那句带着关怀的话，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一罐蜜，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白云这边，挂了电话后，慢慢脱下外套搭在床尾，顺势躺倒在柔软的床上，脑袋陷进蓬松的枕头里。
窗外的夜风轻轻刮过窗沿，路灯的暖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摊放在床单上的手背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圈。
虽是临近深秋，小区里的集中供暖却早已开启，房间里暖融融的，驱散了夜的凉意。
白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刚才和黑土的聊天，一会儿是模糊记忆里唐琳温柔的眉眼，一会儿又想起陈久刚的沉默和宋阿姨的温和，还有黑土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的模样。
心里五味杂陈。
“别想了，白云，你这不也好好的吗。”
他对着自己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纵然躺在喜欢的人的房间里，被熟悉的味道包裹，可那些坎坷的来路、迷茫的前路，还是让他心里揪着一丝酸涩。
他像只向往温暖的飞蛾，贪恋着黑土带来的光和热，却又隐隐害怕，这份温暖最终会像火焰一样，让自己落得个悲壮的结局。
估摸是凌晨一点多，窗外的暖黄色路灯准时熄灭，房间里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
白云往被子里挪了挪，将自己裹紧了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香——那是黑土的味道，让他莫名安心。
不多时，便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Z市的早市向来醒得早，四五点就飘起了烟火气。
而黑土心里揣着回家见白云的念头，比早市的摊贩还要急切。原本三个小时的车程，被他稳稳压到了两个小时。
车轮碾过柏油路，路边的树影飞速倒退，他的手指紧扣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偶尔瞥一眼副驾上装着早餐的塑料袋，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
欧阳师傅几人因为大清早的困意，靠在座椅上睡得昏沉，压根没注意到黑土一路近乎飞车的速度。
下车时还迷迷糊糊地感慨：“黑土这车技是越来越好了，又快又稳，这觉睡得舒坦。”
黑土在外人面前向来话少，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
先把几人送回宿舍，便调转车头，直奔早市。
他记得白云爱吃小笼包，尤其是香菇馅的，豆浆要喝不加糖的。
这些细碎的饮食习惯，黑土默默记在了心里。
人就是这样，若是不在意的事，就算反复提醒也未必能记牢；可若是放在心尖上的人，哪怕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也能从细节里摸得明明白白。
他拎着装好的小笼包、豆浆和几样白云爱吃的点心，走到车边，想耍个帅翻身上车，胳膊肘却不小心撞到了杯架。
豆浆晃了出来，洒了半袋。向来利落的硬汉，此刻竟有些手忙脚乱，只好又折回早餐店，重新买了一杯热乎的。
Z市不大，黑土长得周正挺拔，性子虽冷但待人客气，又是单身，早市几家早餐店的嬢嬢都认识他，总想着给他介绍对象。
见他今天不仅特意来买早餐，还因为打翻豆浆手忙脚乱的样子，一位嬢嬢忍不住打趣：
“黑土啊，今儿个这是咋了？平日里的稳劲呢？莫不是单身孔雀终于开屏了，给心上人买早餐呐？”
黑土的耳尖难得泛了点红，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
拎着早餐冲嬢嬢摆了摆手，便上车驶离。心里却悄悄念着：
对，回家喽。
从前，这处小区的房子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换地方睡觉的住处，和单位的宿舍没什么两样，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可如今，因为里面住着白云，“回家”这两个字突然变得格外温暖，格外有分量。
门口的岗亭渐渐出现在视线里。黑土放缓车速，向刚起床的门卫大叔打了声招呼，还把特意多买的一份早餐递了过去。
在大叔乐呵呵的打趣声里，他把车开到地下车库，拎着早餐快步走向电梯。
不过几层楼的距离，此刻却觉得格外漫长。
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让他的心跳快上几分。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难掩心底的紧张与期待。
终于到了。黑土单手拎着早餐，另一只手按了指纹解锁。“嗒”的一声，门锁轻响。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才不到八点，白云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借着清晨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微光，一眼就看到了卧室床上的那一团隆起。那是白云在睡觉，连睡姿都透着股安稳。
一瞬间，这个平日里冷清简洁的房间仿佛被施了魔法，突然变得温暖又珍贵。
比他见过的所有精致住处，都要让他心动。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空气中飘着一丝淡淡的清冽气息，是白云身上的味道，像清晨草木间的露珠，干净又清爽。
他看着白云露在外面的一点肩膀，怕他着凉，伸手轻轻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然后缓步退出去，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他心里憋着一股欢喜，想大声喊出来，又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太过冲动。
毕竟八字还没一撇，不能吓着白云。
黑土转身走到旁边放满健身器材的房间，撸起袖子，打算用运动来平复心底的亢奋。
白云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虽然昨晚睡前想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但于他而言，这点思绪还不至于缠磨太久。
冯哲哲总说白云就是没心没肺，所以才活得自在。这话虽被白云按着头暴揍了一顿，但他自己也觉得没说错。
有啥烦心事，睡一觉起来就烟消云散了。
这辈子，还有什么事比活着看第二天的太阳更实在呢。
他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头发睡得有些凌乱，支棱着几缕小卷毛。
房间里没什么被翻动过的痕迹，却莫名多了一丝人气——那是一种他只在黑土身上闻到过的，淡淡的木质混着阳光的味道。
他看着被轻轻带上的卧室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揉了揉眼角，暗自嘀咕：
自己不会顶着一脸眼屎被黑土看见了吧？
转念又想，黑土哥应该不至于特意来看自己睡觉的样子，才稍稍放下心。
白云抱着“横竖都这样了”的心思，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旁边的健身室里传来阵阵粗重的喘气声，还有器材碰撞的轻响。
空气中飘着小笼包和豆浆的香气，勾得他肚子微微叫了起来。
白云爱吃小笼包、喝无糖豆浆——这事连他自己都没特意提过，不过是某次早餐时随口说的。
究其原因，还是小时候。
宋阿姨总爱在早餐桌上训家里的其他人，却极少对白云说什么。
虽不是被训斥，可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拌嘴，自己却插不上话，总觉得像个外人。
倒不如拿着钱去早餐摊买份小笼包和豆浆，一路慢慢走到学校，自在又清净。
久而久之，这两样东西就成了他早餐的标配，像一剂安稳的镇定剂，陪着他走过了好些年。
他闻着空气中的香气，看向餐桌上放在保温盒里的早餐，心里泛起一丝羡慕。
想着以后谁要是嫁给黑土哥，肯定特别幸福——心思细腻，又体贴。
白云默默走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
洗漱台上摆着一套全新的牙膏牙刷和毛巾，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黑土的细心，让白云心里暖暖的，在心里默默给黑土加了分。妥妥的居家好男人。
房间的隔音很好，健身室里的黑土估计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不然白云还真有点尴尬——让房主看到自己刚起床、邋里邋遢的样子。
等白云快洗漱完时，健身室的动静停了。
黑土推门走了出来。白云刚擦完脸，从毛巾缝隙里瞥见黑土，动作顿了顿；
黑土一出门，也正好看到镜子前的白云。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还是白云率先打破沉默。
毕竟自己是客人，总不能让主人先开口。
他扯了扯嘴角，笑着说：
“黑土哥，精神真好啊，一大早回来还能练上，太厉害了。”
他嘴上说着话，目光却忍不住偷偷扫过黑土。
刚健完身的黑土，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古铜色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身上的肌肉线条因运动绷得更明显。肩宽腰窄，浑身都透着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白云丝毫没意识到，是自己让黑土这般亢奋。
黑土倒没多想，只是觉得刚起床的白云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点迷糊，透着股少年气，格外顺眼。
他也意识到自己一身汗不太雅观，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对着白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锻炼习惯了，停不下来。咋样，昨晚睡得还好吗？床还舒服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白云身边走过，故意轻轻紧了紧手臂，让肌肉的线条更明显些。
他想让白云看看，自己的硬汉模样。
白云没看懂黑土的小心思，只是觉得此刻的黑土像极了大学美术课上见过的男性雕塑——线条硬朗，充满力量。
从前他一直不懂那些美术老师为何对着雕塑赞不绝口，如今看着黑土在身边走动，才真切体会到那种美感。
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有些局促地移开了目光，生怕自己盯着看的样子太过明显。
他赶紧加快速度洗漱完，在黑土的催促下，走到餐桌旁坐下。
“黑土哥，你吃过了吗？”白云拿起一个香菇小笼包，咬了一大口。
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幸福感瞬间溢满心头。
“还没。我先洗个澡，身上一身汗，味道大。”
黑土说着，转身走向浴室。
白云咬着包子，点了点头。
见黑土要去洗澡，便放下手里的包子，打算等黑土一起吃。
趁着这点时间，他又细细打量了一遍这个房间。装修风格偏简约的中古风，几乎都是暖光照明，角落里摆着几盆好养的绿植，木质家具的边角都做了磨边处理，还有些带着生活气息的小饰品，处处都透着用心。
这和黑土在单位的宿舍完全不一样。
宿舍里的布置简洁到极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再无其他，冷硬得很。
白云心里忍不住瞎想：这房子的装修，是黑土自己弄的，还是有对象帮忙装的？
不多时，黑土洗完澡走了出来。
头发上还滴着水，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松松垮垮的，却依旧遮不住底下的肌肉线条。
他一出来，就看到白云坐在餐桌旁，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走神了。
黑土走过去，伸手随意揉了揉白云头上的小卷毛，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想啥呢，这么入神？”
白云被他揉得一愣，抬眼就看到刚洗完澡的黑土眉眼温润，没了平日里的冷硬。
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黑土看着白云呆呆的样子，还以为他是饿坏了，笑着催促：
“发什么呆，快吃吧，再不吃包子就凉了。”
他今天特意把行程空了出来，打算和白云好好逛逛街。
一来弥补上次相亲让白云受的委屈，二来也想好好陪陪他，弥补这几天不在身边的遗憾。
尽管还摸不透白云的心思，但黑土向来是想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既然决定了要追白云，那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一顿早饭下来，白云的心思飘来飘去，一会儿想房子的装修，一会儿想黑土的细心，一会儿又想起刚才黑土健完身的样子；
黑土则在心里盘算着，带白云去哪里逛，哪里的小吃合白云的口味，哪里的风景适合两个人走走。
餐桌上只有两人咀嚼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杯子碰撞的轻响，却一点都不尴尬。
“包子有这么好吃吗？”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却都没说出口。
这种自在的沉默，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心照不宣，像相恋的人之间独有的暗号，在空气里悄悄蔓延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