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52、暴力的终极（二） 此言一出，

　　此言一出，所有人又都看向方哲。

　　沈祎眼里闪过异彩，张采薇这个alpha哥哥居然不是单纯的花瓶。

　　方睿皱眉，这是要逼着方家让出自己的一部分利益。
　　他揪着文件封皮算出方家的损失，扯扯方哲衣角，示意他别接招。

　　方哲按住方睿的手，看了张伦一眼，转向沈祎。

　　他笑道：“我们愿意让出一部分产线，保证混编队伍与张家、政府的供给，报账和后勤运输全权由政府部门负责，至于bo装备……方家有beta专用装备，但要是大规模配列就需要扩充产线了，总统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沈祎接话道：“李家撤离时丢失了很多产线，我找人清点了一番，有很多都还能用，只要向社会招人就行，这方面可以由政府全权负责吗？毕竟政府这边熟悉的人比较多，可以直接用。”

　　方哲哪还不知道这位新总统的小心思，这是借着生产线试图建立自己的军权。

　　他面上微笑，话里话外却在敲打他：“当然，总统先生办事十分谨慎，我很放心，只是……请不要随意修改设计，毕竟这些武器都是经过实战演练，确认实用的。”

　　已经很好了！
　　沈祎高兴，连忙应下。

　　方哲转向张家那边，问道：“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张采薇这才抬头，她指着文件说：“这里，这里明确说了，方家的beta装备不具备普适性，在实际使用上装备性能更适合alpha的体质，如果给战场上的beta们发这种东西，只会增加伤亡。”

　　方家军官翻到那一页，琢磨半天，解释道：“这是因为这些年战事少，军队中的beta也少，样本量不足，现在更新换代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凑活。”

　　张采薇说：“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凑活的结果就是增加无谓的伤亡，要是阵亡率太高，即使我们赢了战争又能得到什么？还有omega的装备问题，现有设备根本没有适合他们的。”

　　方睿看着张氏兄妹二人，提醒道：“张小姐，beta和omega的装备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减少前线编队里bo数量，沿用现有装备，然后根据战场反馈缓慢更新。”

　　张采薇怒道：“那就这么忽视他们的需求吗？”

　　方家军官嗤笑道：“温室里的大小姐！你在这里嚼嘴皮子能帮前线bo挡手雷吗？”

　　张采薇怒目而视想要起身，被张伦一把抓住，他摇摇头，让她忍下来。

　　方睿低头不再看向那边，张小姐太着急了。

　　方哲定下最终结果：“行了，争吵没有结果。在装备配给足够之前，必须把前线编队的bo数量降下去。”

　　沈祎想了一下，说：“难度比较大，因为李富成卷走了大量中下层官兵，特别是张家……不好意思，张小姐，但是张家前段时间动荡太大。”

　　张亦山冷笑：“不用不好意思，总统先生，你直接说张家一半兵力都在李富成那就行！现在的张家军队很多都是临时招的合同兵，连士兵手册都没看完就上战场了！底下很多人都在说，保命要紧，重在参与。”

　　张采薇脸色难看，这是事实。
　　张亦玫死因不明，军队反弹最大，韩青为了军权使了各种招数也不行，张亦山能留下来，全是因为他知道是张亦玫自愿给张采薇私印的。

　　张家军官说：“不要说我们张家，政府军不也是一半alpha，一半beta吗？他们也是临时招募的！”

　　沈祎叹口气，解释道：“政府这边是新老混编，前线编队由红江毕业生和正式官兵组成，临时招募的人员全部在后勤，这样安排，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和军队的战斗力。”

　　方睿闻言皱眉：“也就是说，现在的兵源结构已经是张家和政府能够提供的极限了？”

　　沈祎回答：“是的，方家主。”

　　军需官这时气也消了，他翻着文件补充：“另外，现在的后勤人员大部分来自社会招募，素质参差不齐，连最基本的队列都要重新教。”

　　沈祎顿住，他说：“所有的社招人员都要进行基础的培训，但是……军队里面已经腾不出多余的人手了。”

　　方哲接话道：“那就不用军队的人，红江有现成的教官，社招的人进入后勤前，先统一送往红江培训。”

　　沈祎眼前一亮，立刻试探：“这是好办法，红江是政府名下产业，这件事也由政府来协调可以吗？正好可以与生产线那边的人员做个对接。”

　　方哲点头。

　　沈祎微笑看向张采薇和张伦，眼里带着征询。

　　张家兄妹没想到这位新人总统居然愿意尊重他们的意见，自然也齐齐点头。

　　张采薇说：“张家的后勤也大多来自社会人员，这部分也请总统先生费心了。”

　　沈祎高兴应下。

　　方睿看了一圈，找回话题：“好了，之前说到哪里了？”

　　张采薇立刻接话：“beta和omega的装备问题，我们不能这么搁置下来！”

　　方家军官冷哼，这个omega真烦！

　　他又想呛声，方哲制止他，说：“那就解决吧，把beta适配装备的全套图纸发给红江的科技研究部，让他们想办法。至于新装备出来之前，先用旧装备。”

　　方睿身后的军官立刻着急道：“这不行！给红江就相当于公开了！”

　　方哲回道：“那就公开吧，总比战场上害死人强。这件事你们找人直接跟总统先生对接，他们那边beta军人更多，样本量大。”

　　方睿身后的军官看向沈祎，沈祎正在冲他微笑。
　　总统先生转向方哲，惊喜笑道：“多谢方哲先生的信任。”

　　方哲环视一圈，再次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方若胜立刻说。

　　他面色黑沉，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压抑的怒火：“混编编队的指挥权问题。前天西边矿山渗透时，张家的将领突然插入通讯频道跟我抢夺小队指挥权，害得我这只小队差点全军覆没！有没有最基本的军事素养？居然干这种事？张家主！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抢夺指挥权？这不是小事！

　　所有人都看向张采薇。

　　她垂着头沉默。
　　这问题太难回答，她自己根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发表什么不当言论，张家都会再次陷入险境。

　　张伦轻咳一声，问方若胜：“方少校，插入频道的是哪位指挥官，您知道吗？”

　　方若胜一想起来就生气，他说：“不知道，他嗓门特别粗，抢了一会儿发现没人听就直接退出频道，害得我们的直接暴露在敌方视野之内！而且，那个人有反追踪技术，找不到设备来源！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张伦平静道：“方少校，那可能是间谍，李富成带走的大量官兵都是一个系统里出来的，我们现在用的这套通讯在他们那里就是单项透明。”

　　会议室里瞬间炸锅，通讯不能用？这还得了？

　　方哲拍拍手，提醒道：“行了，李富成也没有独立的通讯，他们在我们这里也是透明。”

　　方家军官回过味来，说：“李富成的编队都由李家、部分张家、部分政府组成，特别是那几个在战场上活跃的高级将领，我们方家的编队流失比较少，没有高层将领叛变。”

　　方睿接话道：“也就是说，方家的通讯没有问题？”

　　沈祎自然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他向方睿问道：“这不是小问题，方家主。我可以问一下，方家的通讯设备还有多少备用？能够覆盖现有编队吗？”

　　这个问题涉及的数据有点多。
　　方睿的指肚在文件边缘揉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一个明确答复：“最新的120套，能够覆盖一半的编队。方家还有旧的通讯设备，但因为时间久远，能用的有多少套，我不太清楚，需要专门清点。”

　　沈祎回想军报上的数据，松口气：“暂时足够了，把最前线的先换下来就行。”

　　方哲指了一下方睿身后的军官，笑道：“那就这么定了，这件事，总统先生也和他们对接吧。”

　　方哲环视一圈，再次道：“那么再说下指挥权的事吧，方家的独立编队自然由方家将领指挥，混编编队呢？你们怎么看？即使这次事件可能只是间谍入侵，但下一次……”

　　张伦怎么不知道方哲什么意思？他正视方哲，态度十分坚决。

　　沈祎看向张采薇，他轻声问道：“张家主，你什么看法？”

　　张采薇沉默。
　　张家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没有话语权，说了有什么用？争了有什么用？让他们再害死人吗？

　　张伦侧身，想要接过话茬。
　　张采薇阻止他，对着沈祎坚定道：“总统先生，张家的独立编队指挥权是张家的，混编编队张家就不要了。”

　　话音一出，张采薇身后的军官立刻不乐意了，他大喊：“不行！怎么能直接放弃指挥权！omega就是没有魄力！”

　　张伦一敲手杖，冷声道：“注意你的言辞！”

　　军官不服气，还想说什么。

　　方哲打断他们：“行了，现在在讨论指挥权，不是吵性别！”

　　沈祎看向方哲说：“既然这样，那就政府和方家分指挥权吧，按混编编队里的人数比分，政府人数多的就用政府的指挥官，反之用方家的。这样能尽量减少指挥与士兵的磨合期。”

　　与会各方讨论半天，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都同意这个建议。

　　张亦山突然插话道：“指挥系统怎么办？用谁的？”

　　方家军官说：“用谁的装备就用谁的指挥系统！”

　　张家军官立刻道：“凭什么用你们的！我们要是全都换了，军队还怎么运行？”

　　方哲身后的军官回呛：“不然呢？小队队长手掌一挥，你们张家要往前，我们方家是往后，政府的要往左，小队听谁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

　　会议室里顿时充满笑声。

　　沈祎假装沉思，咽下笑意，主持现场：“指挥系统必须同意，现在方家人数比较多，为了保证战斗力，我认为全部向方家靠拢比较好。”

　　方家军官抱胸，得意笑道：“这还差不多！”

　　会议室里继续讨论，太阳从东边滑到西边。

　　方哲转头看向方睿，哥哥垂眸，有些疲态，他面前的甜点少了好几块，茶水也续过两次。
　　他打断会议道：“行了，既然讨论差不多了就散会吧。”

　　确实讨论的差不多了，今天的会议十分有效，至少能把将要散开的联盟凝聚起来。
　　沈祎环顾一圈，笑道：“好的，时候不早了，正好晚餐时间，各位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是要留人用餐？
　　张采薇狐疑看向沈祎，他想借着这个机会做什么？
　　张伦坐在一旁等张采薇决断。

　　方哲直接回绝，他牵着方睿离开，身后的军官也全都离开。

　　张采薇也拒绝了沈祎的邀约，她略带歉意地一礼，随着张伦离开。

　　沈祎倒是不恼，今天战果丰厚，他这个闲职总统终于有事情可以忙了！
　　会议结束，沈祎没有休息，立刻跑到相关部门把任务都发下去，让政策尽快落地。
　　他还找了些老总统曾指明的，有能力又能信任的人帮忙。

　　这么忙忙碌碌一个月，张家那边突然来信，张家主与张伦少爷希望同总统先生单独聚餐。
　　沈祎一愣，欣然接受。

　　张家不愧是顶级世家，就是大手笔。
　　沈祎曾经经过这个酒店很多次。

　　他看见大人物们进去又出来，有的高兴、有的生气、有的相谈甚欢、有的相看两厌。

　　那是另一个世界。
　　现在他踏进了这个世界。

　　张家把整个酒店包了下来，只招待这次与会的人，只有沈祎、张采薇和张伦三个人。

　　他被接待员引着穿过空荡荡的大厅来到三楼。

　　这里是一个通间，皮鞋踏在地板上荡起沉闷的回响，巨大的无缝落地窗囊括整个街景。

　　夜色深沉，底下人来人往，车流湍急，明亮的路灯照亮每一寸角落。

　　张采薇和张伦坐在方桌的左侧，沈祎落座右侧。

　　接待员递给沈祎一个菜单，都是没见过的菜名，连价格都没有，但听着就很贵。

　　沈祎看了半天，没看懂菜里有什么，于是说：“有家常菜吗？我午饭还没吃。”

　　接待员刚要下单的手停住，他笑容僵硬地转向方桌左侧的两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张采薇有点惊讶，她仔细打量这位新总统。

　　看起来只比自己姑姑年轻一点，可能有30岁？衣着简洁，跟那天开会穿的很像，有些疲惫，肩膀上还有灰没擦干净。

　　她没想到他这么……家常。

　　她微笑道：“当然有，沈祎先生吃米还是吃面食？请上点店里受alpha欢迎的炒菜吧，肉食多点。”

　　沈祎松口气，谢道：“多谢张小姐的理解，我要米饭，最好多加点辣。”

　　接待员收起点菜单，低头应下，默默退出，偌大的餐厅终于只剩三人。

　　沈祎面上微笑依旧得体，他悄悄拉过餐前面包的篮子，貌似无意道：“多谢张小姐的邀约，不知这次会面……”

　　张伦直接把篮子推到他面前，尴尬得沈祎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他抓起面包塞到自己嘴巴里。

　　张采薇忍住笑意，她的面色还是不太好，但精神看着比之前好太多。

　　她说：“沈祎先生，不用着急，先把肚子填饱才是大事。”

　　沈祎确实很饿，张采薇又催了下厨房，菜很快端上来。

　　既然张采薇都发话了，沈祎也没什么好尴尬的，拿起筷子直到吃饱才停下。

　　他抹完嘴，才看到对面的兄妹俩一直在看着自己吃，根本没动筷，压下去的尴尬瞬间浮上来。

　　他试图找补道：“多谢张小姐和张先生的款待，你们……”

　　张伦放下假装的筷子，替张采薇说：“没事，我们不是很饿。既然沈先生吃饱了，就谈正事吧。”

　　张采薇也放下筷子，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祎。

　　沈祎坐直了，他推开餐盘，看了半天，正色道：“……这是什么意思？”

　　张采薇没有出声，张伦替她回答：“一些示好。”

　　沈祎捏着文件沉默良久，推回文件，他委婉回绝：“这太丰厚了。”

　　张伦再次推出文件，他压低声音：“沈祎先生，你最近在军事和政治上的收获都很丰厚，何不在商业上也做点建树呢？”

　　对面再次沉默很久，沈祎看向张采薇，他问道：“张家主，你的要求是什么？”

　　默不作声的张采薇终于开口：“总统先生，这……只是一份礼物。”

　　这兄妹俩还在装聋作哑，沈祎再次叹气，他就知道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早知道这样就算折四个月工资也要自己掏钱了。

　　他眺望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车灯越来越少，已经很晚了。

　　沈祎扭回头看向张采薇，缓缓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晚餐，张家主。咱们明人说亮话，您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损害政府的利益。”

　　兄妹俩对视一眼，张采薇稍一点头，张伦明了，扯着椅子后撤了半个身位，把空间让给张采薇和沈祎。

　　张采薇这才开口：“总统先生，现在方家势大，特别是军事上，这次战事结束，他们一定会获得绝对统治权……这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沈祎扒拉筷子，含糊道：“这……总统先生退位之前嘱咐过要和方哲先生、和方家打好关系，我只是奉命行事。”

　　张采薇又往前伸了点身子，说：“那你为什么要把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消息全部揽下？”

　　沈祎笑得很假，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这种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做，以前政府也是这种事的，不是吗？张家主作为张家人应该比我这个才任职6个月的新人更清楚。”

　　张采薇有点急了，张家现在就是一根弦上几个秤砣坠着，就比谁更先落地，她必须做点什么！

　　这事她想了好久，动用了自己手里仅有的能用的资源才办成的，她必须成功。

　　“总统先生，我们的联盟是以你为主……”

　　沈祎猛然推回文件打断她。

　　他提醒道：“张家主，你想办成一件事，你想证明自己，我能理解。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太过着急只能适得其反。”

　　沈祎看见这个少女突然难堪的脸色。
　　他听说过她的一些事，确实很惨，但这不是她在这个阶段搞内部小团体的理由。

　　没有强势的领导者，这个松散的联盟只会瞬间散架。

　　他压低声音，近乎教导似的说：“你想获得胜利就不能一直进攻，有时候要学会撤退，退了你才能看清你要走的路到底长什么样。”

　　张采薇认真听着，她垂下手，盯着桌上未动的餐盘，似乎有些明悟，又似乎没有。

　　沈祎观察了她一会儿，确定她听进去后，才温声道：“张小姐，我欠你一顿饭钱。”

　　这次她立刻听懂了，张采薇收回文件，向沈祎感谢微笑。

　　三人就这么沉默对坐。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接待员飞快敲门，进来后，拿着一个专线通讯仪。

　　他低声道：“张家主，前线有重要情况汇报。这是主宅的人专门送来的。”

　　这时，沈祎的手机也响了，他看着这通简短的消息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