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48、守护的代价（十一） “方哲，谈

　　“方哲，谈判顺利，条款已经签下。”
　　“张家主，恭喜你，终于办成了一件事。”
　　“方哲，你什么意思？”
　　“呵呵，你的人太过废物，连交接这种事也能出错。现在你儿子在张荣光手上，女儿在张亦玫手上，妻子不知所踪，一个人呆在张家主宅是什么感受？”
　　“方哲！”
　　“好了，别怒吼了，张家主。没有兵权，没有族权，条款签了也是一张废纸。好好想想该怎么履约吧？”
　　“……”
　　“诶，算了，张家主，我还是希望我们的’友谊’能更长久一点，毕竟我们都需要这笔交易挽救我们的未来……这是我的诚意。”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在东区拍到的，张小姐和张亦玫女士正在东区的北边出没。”
　　“我知道了。”
　　“祝你顺利，张家主。”

　　“张荣光，放了张伦。”
　　“堂哥，你这话太难听了，我是请他来我这儿做客。”
　　“张荣光，你不是想要兵权，要家主之位吗？”
　　“……你什么意思？”
　　“张亦玫正带着我女儿在东区的北边游荡，我必须救回我女儿。这是我的人拍到的照片。”
　　“……所以呢？”
　　“我们合作，你拿私印，我救女儿，事成之后，我将退位。”
　　“呵呵，你认为我会信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会亲自带着消息在这个地方等你。”
　　“……”
　　“不管如何，我的女儿最重要，我言尽于此。”

　　东区的一个高层小区里，一群omega和beta正聚在花架旁聊天，有的在玩钩针，有的在刺绣，有的在编手环，好不热闹，张采薇混迹其中，但没有任何爱好，好不尴尬。
　　一个鱼骨辫盘头的omega看着张采薇，微笑试探道：“小薇，那位真是你姑姑？”
　　张采薇低着头，假装自己很忙。
　　另一个短发omega帮腔：“她真的！不愧是高级alpha！信息素真好闻。”
　　张采薇脸红了，她能听懂他们什么意思。
　　编手环的beta终于肯分心，他暧昧问道：“你姑姑有伴侣了吗？”
　　张采薇磕磕巴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盘头的omega不肯放弃，她继续问道：“那就是没有了！alpha要是有伴侣怎么可能不让人知道！”
　　张采薇沉默，她真的应付不来。
　　刺绣的omega终于看不下去了，出言：“行了，别想太多。像那种alpha，那种气度，即使不是大家族的掌权者，也是小家族的支柱！多少人巴结，我们这些小虾米高攀什么？”
　　短发omega不高兴了，他反驳：“我们怎么了？样貌不好看？还是信息素不香？有地位差算什么？要的不就是被看上然后一步登天吗？怎么就算高攀了？”
　　编手环的beta终于反应过来，继续编手环，不经意道：“算了吧，别忘了我们这个小区住的都是什么人……不是情报官就是情人，别说一步登天了，要是哪天说错一句话……”
　　大家听了都不说话，气氛瞬间沉闷起来，张采薇再次难受起来，她想劝大家振作，但联想自己之前的经历，她真的说不出口。
　　“小薇！”清朗的声音传来，打破平静。
　　“哎呀！是吴青大人！”盘头的omega兴奋的在原地扭扭捏捏，期待着吴青过来。
　　“姑姑！”张采薇喊道，她向张亦玫招手，但张亦玫停在花架外三米远的地方就是不过来，她站了一会儿招收让张采薇过来。
　　盘头的omega特别沮丧，她告诉张采薇：“吴青大人在避嫌呢！小薇再见。”
　　张采薇一一道别，向张亦玫跑去。
　　张采薇刚站定，张亦玫就说：“韩夫人来信了，今天下午我们在三个街区外的街角见面。”
　　张采薇眼睛一亮，她揪着张亦玫的袖子想要撒娇，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张亦玫看见“未知来电”皱起眉。
　　这小区到处都是人，但也有没人的地方，张采薇来这里有一个星期了。跟这些小团体打交道，倒也得到过一些有用的消息，拉着张亦玫来到一处围墙旁，示意姑姑这里没有监控。
　　张亦玫终于接通电话，对面没有出声，只有轻缓的呼吸声。
　　对面不说话，张亦玫自然也不说话，他们都在比谁更有定性。
　　张采薇也跟着屏住呼吸，这个小角落特别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面等不及了。
　　“张亦玫，我知道是你。”
　　“是你？你怎么找到我的临时号码的？”
　　“别管了，我是来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的，不要去找韩夫人。”
　　“张荣光！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你不相信我，难道要相信韩夫人吗？一个外戚？一个寄生虫？”
　　“韩夫人告诉我你做的那些腌臜事了！”
　　“所以我来告诉你，韩夫人也握有你的腌臜事！她手里握有张家所有核心成员的腌臜事！包括张昊辰的！”
　　“……”
　　“张亦玫，我还可以告诉你，自从你带走张采薇，韩夫人就从彻底张家消失了！连张昊辰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拿这些东西威胁过很多张家人，很多人都恨她，她现在躲起来一定是在谋划什么。”
　　“……那又怎样？你不是也在谋划什么？”
　　“张亦玫，你真是顽固且天真……韩夫人对张家渗透多年，她对张家的掌控其实只剩下兵权和族权，也就是你的印章和一部分核心成员的公开支持。你现在去找她，就是自投罗网。等她拿到兵权，就算不能用，张家其他人也用不了，在同等条件下，没人能赢过她。”
　　“那我找你就不是自投罗网？张荣光，话说的太好听可没人信。”
　　“我不是让你来找我，我是让你去找张昊辰。”
　　“什么意思？我找他？！他知道我丢了印章后就立刻废了我的印章，这件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要不是他，我用得着这么东躲西藏？”
　　“那你现在就去找他算账吧！带着张采薇一起。他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为了女儿做什么都可以。现在正单刀赴会，准备与我联手打你呢！你去找他吧！省得我动手，记得顺便把他女儿还给他！我带着他儿子……张伦，说个话吧，你妹妹也在对面。”
　　“……张亦玫？”
　　“……哥哥……”
　　“……”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是他发给我的地址和汇合时间，你自己掂量吧。是去找韩夫人，导致兵权流落，自己可能死亡，还是跟我们这些族兄汇合，一起坐下来谈谈，张家到底该怎么办？你要记住，我们到底都是张家人。”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张亦玫挂掉电话，果不其然看见张采薇渴望又焦虑的双眼，她叹口气，先要安慰张采薇，却被打断。
　　“姑姑！不要考虑我的感受……你一直在保护我，你知道的也比我多，你做决断吧！”张采薇低声但很激动地说。
　　张亦玫沉默，她摸摸张采薇的头发，这孩子长大了，但是……
　　“你真的不想见妈妈吗？”张亦玫撇开视线，不敢看小omega的眼神。
　　张采薇张口但卡住，她犹豫了好久才说：“想，但是局势更重要。”
　　张亦玫欣慰笑道：“采薇长大了，连局势这两个字都知道了。”
　　小姑娘脸红得跟苹果似的，她害羞又恼怒：“姑姑！”
　　张亦玫低声笑起来，然后拉着她往回走。
　　两人走着走着，张采薇突然拉住她，扭捏道：“姑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说吧。”张亦玫停下，轻声说。
　　“能救我哥哥吗？不要让他卷进来。”张采薇低着头，她知道这拜托好像天方夜谭，他们都在漩涡里，谈什么卷不卷进来？
　　被这请求难住，张亦玫思考片刻，拿出手机拨出刚才的号码。
　　豪华的客厅里，张伦坐在沙发正中间，背后是一群alpha保镖，张荣光坐在他的对面，笑吟吟地看着他。
　　“怎么样？我让你和妹妹通上电话了。”张荣光身体前倾，拳头支着膝盖，笑道。
　　“多谢堂叔。”张伦垂眸看着茶几上的水果，冷静道。
　　“诶，侄子，你这话也太生疏了。”张荣光叹气道。
　　张伦终于看了他一眼，传达出的“你是哪个神经病”的讯息差点让张荣光破功。
　　这位堂叔忍了又忍，试图继续撬开张伦的嘴。
　　这时，电话突然想了，张荣光拿起来一看，是张亦玫！
　　他对着张伦晃了晃手机，扬起胜利般的微笑。
　　“张荣光？在吗？”对面传来张亦玫的声音。
　　“当然，你想好了？”张荣光迫不及待。
　　“想好了，我会去见张昊辰，但不是和你一起。”张亦玫强调。
　　无所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张荣光应和：“没问题，只要我们三个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就行。”
　　张亦玫话音一转，说：“但是你要放了张伦，现在。”
　　张荣光心里一突，警惕道：“说什么放了他，我只是请他在这里做客。”
　　张亦玫冷笑：“那就请你这个做堂叔的放小孩回家吧，他在你那吃晚饭也不合适，把你吃穷了怎么办？”
　　张荣光回绝：“不会，我这个堂叔这些年有点自己的小产业，这点饭钱还是能包圆的。”
　　张亦玫终于抛出攻势：“哦，那你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吧。”
　　张荣光寄了：“你什么意思？”
　　张亦玫说：“我需要张伦回家取一件重要东西，但既然你不放人，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吧。”
　　张亦玫说完就挂断电话，张荣光立刻着急回拨，但怎么也打不通，手机显示用户已不在服务区。
　　张亦玫把临时电话毁了！
　　张荣光失去线索，抬头望向手里的张伦，问道：“什么重要东西？”
　　张伦当然不知道，他和张亦玫点头之交，能有什么重要物品？
　　他回答：“不知道。”
　　张荣光不信：“张亦玫这性子绝不会无的放矢，你们之间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沉默在客厅里漫延，张伦身后的保镖都不约而同按住腰后的手枪，张伦正在沉思。
　　半晌，张伦说：“哦，是家主印章。”
　　张荣光听完，心里火热，不由自主地问：“什么意思？”
　　张伦说：“张亦玫私下联系过我，她不认同我父亲当家主，希望借助我的力量把家主印章偷出来。”
　　张荣光吞下口水，问：“你做了吗？”
　　张伦白了他一眼：“当然没有，张家主是我父亲，印章既是他的也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偷自己的东西？”
　　张荣光愣住，那张亦玫什么意思？
　　张伦自然知道什么意思，他解释道：“你们三人谈判，最后肯定要签条约的，谈完就直接盖章，免得从谈判地点回主宅时发生变化。”
　　张荣光想了一下，嘲讽：“你认为我会信吗？我让张昊辰自己带上当场盖章不就行吗？”
　　张伦嘲讽回去：“他听你的吗？”
　　张荣光笑道：“我手里有你，他能不听我的吗？”
　　张伦差点笑出声：“我有家主印章重要吗？”
　　张荣光别噎住，张伦什么地位张家哪个人不知道？这问题都不用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张伦扭头看了眼身后的alpha保镖，正色道：“为了我自己，我也会去拿印章……你要是不信，派人跟着吧。”
　　张荣光还在挣扎：“我可以自己去主宅。”
　　张伦回答：“主宅早就被我父亲封闭了，你根本进不去，更不知道家主印章在哪里。”
　　张荣光沉默，张伦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神色动摇。
　　屋外天色渐晚，时候差不多了，张伦起身拄着手杖走向门外，无视alpha保镖掏出的枪械，他说：“堂叔，你该动身了，我也是。”
　　张荣光给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张伦，“保护”张伦，他对着张伦的背影说：“不要耍小心眼，他们会一直看着你。”
　　张伦停下，给了张荣光一个沉默的侧脸，然后打开大门，消失在黄昏中。

　　天色渐晚，月光洒下，穿过繁复的玻璃花窗，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柔和阴影，把舞厅均匀切割，方哲带着方睿在明暗之间回旋，靠墙的座椅上放着份文件，封皮上写着《关于代理家主正式就职家主的意见》。
　　“哥，你不专心。”
　　“……小哲，这事阻力太大了。”
　　“什么阻力？这份意见书是你自己写的。”
　　“是你逼我写的！”
　　“哥，我是让你认清你自己，你多么重要，多么不可替代。”
　　“……小哲，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不要强行推进了好吗？就让它只是一份意见书吧。你最近的压力实在太大，不要再个自己加压了。”
　　“谢谢哥哥的关心，但我不认为这是压力。”
　　“……小哲……我的压力很大，我受不了了。”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退缩呢？我们本该共同进退。”
　　“因为这不是我们应该共同进退的事情！”
　　“那是什么？卸任家主？结婚生子？哥哥，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天真的幻想了？特别是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
　　“……这不是天真的幻想，是我……是我希望你过的生活，希望你结婚生子、正常的生活……这难道有错吗？”
　　“……没有错，但错在不可能……”
　　“小哲，你太悲观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你一定可以……”
　　“我一定可以？那么哥哥你呢？”
　　“……我不会离开你。”
　　“行了，方睿，不要再做这种无用的誓言了，你的信用在我这里已经破产。”
　　“……小哲，相信我，你真的特别重要，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你这次易感期真的吓坏我了，什么抑制剂都没用，红江那帮疯子还拿你做实验，我却连报告单都看不懂……我一直害怕你突然消失……我一直希望你像正常人一样……”
　　“……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几乎快要忘记的东西……小哲……你要相信我，哥哥，真的不会……”
　　“行了，哥哥，专心跳舞，下个月就是家主的就职仪式，作为主人，你要学会这支舞。”
　　“我不想跳舞。”
　　“那就不跳，就职仪式不缺这支舞，你人在场就行。”
　　“……小哲，这事阻力太大，beta当家主，代理家主已经是极限了……特别是社会舆论，你做不成的。世界不是完全围着你转圈，有时候你要学会妥协。”
　　“哥，你不信？那就跟我打个赌，这个月内我就会摆平舆论，要是没有，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这是你说的。”
　　“呵，一言为定。好了，接下来跟着我跳舞吧。”
　　方哲带着方睿轻柔旋转，方睿双手抓着方哲背部布料，任由他带着自己走。光影在方哲脸上明明灭灭，方睿看不清他的神色。
　　两人这么沉默了很久，方睿轻声问道：“小哲，你这次易感期怎么样了？”
　　方哲终于停下，搂着方睿说：“三天前就已经结束了。”
　　方睿沉默，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关心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月光下相互依偎。
　　舞厅内渐渐暗下来，方睿从方哲怀里抬头，看见月光已经消失，天空乌云堆积，开始下起连绵小雨。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佣人：“方哲少爷，您要的消息回来了。”
　　方睿看向方哲。
　　方哲嘴角翘起，看起来很高兴，张昊辰应该已经解决这件事了。
　　他搂着方睿走出舞厅，高兴道：“正好，走吧，哥哥，跟我一起看看我们的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