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47、守护的代价（十） 安全屋内灯

　　安全屋内灯火通明，外面也灯火通明，喊叫、喇叭声、警笛络绎不绝，但都穿不透公寓的隔音玻璃。
　　张采薇哭到睡着，方彩惠一直在喊饿，方彩玲被她喊得没办法，只能爬起来给她做宵夜。
　　他一边做一边忧心忡忡：“方哲少爷那通电话没头没尾的，那声怒吼，也太吓人了。”
　　方彩惠的药效上来，觉得自己好多了。
　　她啃着面包片等晚餐，听见方彩玲这么说，哈哈大笑：“还能怎么着？兄弟吵架呗！等他们吵完！”
　　方彩玲眼睛一转，端着餐盘不给她，问：“谁会赢？”
　　方彩惠试图抢夺无果，说：“怎么？又想站队？谁知道？等谁的电话先来呗！嘿！把饭给我。”
　　没心没肺！
　　方彩玲白了她一眼，把餐盘放下。
　　方彩惠刚拿起筷子，这边通讯申请就接进来，方彩惠哀嚎一声，识趣接通，方哲的声音传出来：“方彩惠？”
　　方睿打输了！她以后听谁的？
　　方彩惠心里七拐八拐，面上正色：“在，方哲少爷。”
　　方哲说：“张采薇呢？”
　　“这呢。”方彩惠踢踢还躺在地上的张采薇，把她弄醒。
　　“谁呀？”张采薇睡得迷迷糊糊，她爬起来寻找音源，客厅白茫茫的，主灯特别亮。
　　方哲继续说：“已经达成协议了。明天一早，张昊辰派人来接，暗号是敲门三下，两快一慢。方彩惠，这个频道还是方睿的，他之后会和你联系。”
　　听到爸爸的名字，张采薇清醒，仇人的声音从听筒清晰传出，瞬间点燃她心中怒火。
　　她大喊：“方哲你这个混蛋！”
　　方哲冷笑，混杂着电流有些失真，张采薇还想继续骂，通讯被突兀切断。
　　失去目标，张采薇瞬间哑火。
　　“听到了吗？明天你爸接你，今晚就老实点吧。”方彩惠踢踢张采薇。
　　张小姐哪受过这个罪，她躺回地上，不想理这个绑匪，但晚餐的香气从方彩惠的餐盘里流出，一下一下勾引着张采薇的鼻子，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咕噜咕噜”跟打雷似的。
　　方彩惠一边吃饭一边看她，方彩玲也在看她，张采薇被看得耳根通红。
　　“想吃吗？”方彩惠看见张采薇躲闪又渴望的双眼，“老实点，我给你松绑，明天你就回家了，也不差这一晚。”
　　张采薇难抵食物的诱惑，屈辱点头。
　　方彩惠解开绳子就不管她，自己大快朵颐起来。
　　张采薇问：“我的饭呢？”
　　方彩惠一指正在爬上床的方彩玲，说：“那儿呢！找他去。”
　　灼热的视线攻击方彩玲，他根本睡不着！再这么下去他就有黑眼圈了！他掀开被子，直直坐起，暴躁大吼：“看我干什么！自己不会做吗？”
　　张采薇可怜巴巴，委屈哭泣：“对不起哥哥，我不会。”
　　小omega样貌极好，配合这狼狈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方彩玲瞬间哑火，他深呼吸好几次，才认命下床，往厨房走。
　　张采薇亦步亦趋，跟到餐桌旁边坐下等候。
　　方彩玲手艺居然挺不错，他把冰箱里的速食黑椒牛排煎熟，拿点沙拉酱拌绿色蔬菜，生的无所谓反正没毒，顺便热了杯牛奶就端上桌。张采薇小心翼翼切开牛排，发现全熟后才松口气往嘴里送。
　　方彩玲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又拿起化妆品化妆。
　　张采薇边吃边偷看，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哥哥，为什么要化妆？一会儿不睡觉吗？”
　　方彩玲发现黑眼圈的可疑踪迹，心里正恼火，没好气地讲：“睡什么睡？还有四个小时就六点了。”
　　张采薇听完眼前一亮，心里十分期待。
　　她一放松，小心思就乱飘，她偷看方彩惠，这个alpha吃完了就睡，好像又睡死了，回头方彩玲还在忙碌，正是好机会！
　　张采薇塞了口青菜，低声说：“哥哥，你不怕那人吗？她特别凶！”
　　方彩玲刚化完眼妆，凌厉的眉毛一挑，心道这小omega还知道挑拨离间？可惜心思太明显：“凶！可凶了！我深受其害！”
　　张采薇激动，她俯身向前，叽叽喳喳：“是吧，她可太讨厌了，你是怎么忍受她的？”
　　方彩玲随口附和：“是呀，但alpha都这样呢，忍忍就过去了。”
　　张采薇僵住，她反驳道：“不是呢。哥哥你怎么能因为一个人就否定全体呢？我哥哥和我爸爸都是alpha，他们都是很好说话、很温柔的人！特别是我哥哥，不像她，她就是一个疯子！疯子说话当然不算话。”
　　张采薇冲着方彩惠那边努努嘴，做出“你知道是谁”的表情。
　　方彩玲看都不看，胡乱应和：“嗯嗯，没错，都很好，没有不好的人。”
　　张采薇着急，她悄悄说：“哥哥，跟我一起推翻她吧！你看她睡得正沉，咱们组成omega联盟，把她绑了，交给我爸爸。你放心，我知道你是无辜被卷入的，我是张家的小姐，我会保你安全的！”
　　方彩玲差点笑出声，他等张采薇说完，才缓缓道：“你去吧，我看着你成功。”
　　张采薇挫败道：“哥哥，你不相信我能成功吗？”
　　方彩玲理理自己的头发，可惜没有卷发棒，他的卷发不卷了。
　　他随口道：“不是不相信哦，是你根本不可能成功。你信不信我们在这里的对话她都能听到？”
　　张采薇吃到嘴的牛排差点掉下来，她惊讶：“怎么可能？”
　　方彩玲瞥了一眼天真的omega，决定给她上一堂生理课：“没有什么不可能。alpha本身就是生物舍弃生育价值后、超限进化的产物，他们的感官、智力、耐力和体力远高于其他两个性别，这就是他们能够以少数人占据金字塔顶端的生理基础，不然你以为他们靠什么？千奇百怪的信息素吗？我听说她为了带你出来砸了面墙？你都看到了，居然还不能理解？”
　　张采薇试图反驳：“可是……可是她是高级alpha……那只是个例。”
　　方彩玲白了她一眼道：“那只是高级alpha的平均值！alpha的等级是根据生理基础分的啊，是各项综合评价，不是信息素……呵，算了，你们这些家族中心的omega都住在文明世界，哪见过这种场面，不清楚也正常。”
　　张采薇委屈，她当然在书本上看过，但……百闻不如一见，张采薇想半天，试图找出方彩惠的缺点：“可她是个疯子……其他alpha都很正常。”
　　方彩玲画好口红，终于笑出声：“alpha都是疯子，等级越高的越疯狂，这是他们的代价，方彩惠只是不屑掩饰罢了。”
　　张采薇懵了，这和剧本里不一样，她观察好久了，方彩玲讨厌方彩惠，她绝对没有看错：“可是你讨厌她……”
　　方彩玲撇了她一眼，冷笑：“你以为的而已，吃你的饭吧！”
　　方彩玲化好妆，对镜欣赏一番，真是光彩照人！他看张采薇吃的差不多了，稍微提高音量：“方彩惠，醒了没？醒了就给我爬起来！”
　　方彩惠在沙发上哼唧：“几点了？”
　　“四点了，还有两小时。”方彩玲收拾好东西，又提着他那个公文包。
　　方彩惠翻身起来，把藏在安全屋里的武器都翻出来，她扒拉半天，扔给两人两件防弹衣和一个带绳钩爪，说：“穿着，听我指挥。”
　　方彩玲给张采薇穿完之后才穿自己的，他看见方彩惠左臂上的绷带，心想一会儿要是遇险了还得靠她，于是关心道：“伤势怎么样了？”
　　方彩惠扭头，把绷带抓下来，身上的淤青已经消退大半，她还是吊儿郎当：“早好了。放心，我死了你都不会死。”
　　方彩玲反呛：“最好如此。”
　　时间一点点流逝，方彩惠让两人躲到落地窗旁边，自己站在门后。
　　六点整，方彩惠听见门口聚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人很多，脚步声沉，说明负重很高，她冷笑，这可不是和平交接的阵仗。方彩惠转头给了方彩玲一个眼神，方彩玲立刻打开窗户，把钩爪通过□□发射，挂在屋檐上。他抱着张采薇严阵以待。
　　手杖点地声响起，穿过门廊停在门口，来人伸手敲击三下，两快一慢，暗号正确。
　　方彩惠喊道：“张伦？”
　　熟悉的声音传进来：“是我。”
　　方彩惠冷笑：“怎么不是你一个人？”
　　张伦冷静道：“安全保证。”
　　方彩惠阴阳怪气：“你们安全了，我可不安全。让他们都退下！”
　　张伦说：“都是我的人，可以相信。”
　　方彩玲给对面一个看不见的白眼，大吼：“放屁！退下！不然我就撕票！我才不管方哲怎么命令呢！”
　　对面沉默片刻，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方彩惠静静听着，人数正确，确实只剩张伦一人。
　　她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安全锁还连在门框上。
　　张伦站在正中间，重心靠右，手杖杵地，脸色并不好看：“按照你的要求做了，采薇在哪里？”
　　安全锁被拉直，显现出张采薇的身影，她被方彩玲抱着，站在窗户旁边。
　　“采薇！”张伦激动，想要进来。
　　方彩惠枪口一抬，制止他。
　　“进来吧，一个人。”方彩惠放下安全锁，但身体还藏在墙体后面。
　　张伦刚踏进来，方彩惠就看见他身后亮光闪过，是两个轻装简行的保镖！一定是借着重装脚步声的掩护留下来的！
　　方彩惠立刻砸上门，但还是慢了一步，一只手撑在门上，力气不下方彩惠，大概率是个高级alpha！旁边张伦的短剑已经出鞘，目标直指方彩惠腹部！
　　方彩惠果断放弃，躲过剑光，冲着方彩玲大喊：“跑！”
　　方彩玲艰难抱住挣扎的张采薇，启动腰间的电动绞盘，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众人面前。
　　方彩惠猛踹瘸子好腿，试图先撂倒一个，但张伦异常灵活，他躲过攻势，顺便拉开金属外门，原本撤走的重装步兵正在往这里聚集。
　　方彩惠跟着两个轻装保镖缠斗未果，跑到沙发后，掏出藏起来的轻机枪开始扫射，对面三人立刻寻找掩护。
　　这时，逃生绳索再次从屋顶落下，方彩惠笑了，方彩玲还有点良心！她果断放弃机枪，扒着绳索往上爬。
　　对面攻势突然消失，张伦探出头，只看见绳索在晃动，两个保镖正要跟上去，张伦立刻制止他们，他厉声道：“你们是哪个编队的？为什么不听指挥？”
　　保镖没理他，接着追击方彩惠，张伦忍无可忍，拿起地上的手枪，击中两人腿部。
　　重装编队正式赶到，领头的看到这场面，摘下面罩，对着张伦说：“张伦少爷，你无故袭击张荣光先生的亲信，这是对张荣光先生的不敬！你必须接受审查！”
　　张伦被编队围着，再无力追赶逃离的三人，只能心里怒骂张昊辰，自己的人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方彩惠还在爬，越爬越快，越爬越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在拽着自己往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就把她连人带绳拽上屋顶，方彩惠终于看见“帮”她的人是谁。
　　是张亦玫。
　　她抓着方彩惠的衣襟，照着她的脸上就是一拳，把方彩惠打得双眼一黑，差点闷过气去。
　　张亦玫松手，方彩惠掉到地上，听见滔天怒火：“这一拳是为采薇打的！”
　　方彩惠被打的火气也上来了，她刚想起来跟张亦玫搏斗，就看见方彩玲好像脚扭了，被张亦玫吓得坐在地上，张采薇正往楼梯间跑。
　　张亦玫一脚踢上方彩惠腹部，被方彩惠翻身躲开。
　　两人在楼顶打起自由搏击来。
　　“方彩惠！方彩惠！”方彩玲六神无主，茫然大喊。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底下聚集的车辆越来越多，他们会被彻底包围！
　　方彩惠迅速判断形势，对着张亦玫大喊：“你的小omega就要跑了！”
　　喊完，也不管张亦玫反应，抄起方彩玲直冲屋顶边缘，一个大跳跃入对面公寓楼。
　　方彩惠护着方彩玲，撞破玻璃进入一户人家，她扔下从张采薇那打劫的项链，边跑边喊：“嘿！损失费！”
　　刚才那个卸势翻滚压着旧伤，方彩惠强忍右肩疼痛，背着方彩玲走出房门，从楼梯飞奔下去，必须赶在他们包围这栋楼之前逃出去。
　　方彩玲死死搂着方彩惠脖子，飘散的茉莉花味透着惊魂未定：“太吓人了！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方彩惠无奈：“跟着alpha就这样，忍忍吧！把信息素收起来，咱们在逃命呢！”
　　多么硬核的安慰方式！他的脚还在疼。
　　方彩玲终于哭了，他絮絮叨叨：“任务没完成，我们怎么办？方哲少爷会吃了我们的！这么办啊？我的妆花了！”
　　方彩惠着急逃跑，随口敷衍道：“该怎么办怎么办！货已经送出去了！”

　　楼顶上，张采薇拼命往楼梯间跑，只要跑到楼下找到哥哥就行了！
　　张亦玫追着她喊：“采薇，是姑姑！我是来救你的！”
　　骗人！张采薇不信，她必须找哥哥，只有哥哥能保护她！
　　张亦玫冲到她面前，挡住张采薇去路，她摸出一个珍珠手链个给张采薇看，说：“我是你妈妈派来的！这是凭证！”
　　张采薇愣住，这确实是妈妈的手链。可是……张采薇后退，她不能相信姑姑！她必须保护自己。
　　她想到那个私印，于是抖着手拿出来，伸到张亦玫面前，身体却往反方向探，她害怕道：“姑……姑姑，这个还给你，作为道歉的礼物太过贵重了，下次换成项链吧。”
　　张采薇太害怕自己，张亦玫叹气。
　　她把私印推回去，坚定说：“拿回去吧，这就是我的礼物，我不会收回去。”
　　她看着张采薇正色道：“我真是你妈妈派来的，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必须跟我走，我可以带你去见妈妈。”
　　她真的能带自己去见妈妈吗？张采薇犹豫，她现在难以相信任何人。
　　说话间，楼梯间传来动静，张亦玫护着张采薇后退。
　　门被踢开，是张伦带来的那队护卫。
　　张伦被簇拥在中间，神色并不好。
　　张采薇看见张伦，特别惊喜，她立刻想扑上去：“哥哥！”
　　“别动！情况不对！”张亦玫制止她。
　　领头的顶住藏在张伦身后的手枪，低声说：“让张采薇过来。”
　　张伦不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领头的再次加重力道，威胁他。
　　张伦低声说：“张荣光看上张亦玫的私印了？他以为这样就能直接拥有兵权夺去家主之位了？”
　　领头的不说话，但呼吸陡然加重。
　　张伦冷笑：“做梦！张亦玫不死，私印就只是个印章！她说没用就没用！张荣光这脑子还想做家主？真是废物！”
　　话音未落，张伦对着张亦玫突然大喊：“快带采薇走！他们是张荣光的人，目的是你的私印！”
　　领头的气急败坏，一手肘击中张伦后颈，把他打昏过去，他命令道：“抓住她们！”
　　张采薇看见张伦被打，只能着急大喊：“哥！！”
　　屋顶快要别这伙人包围住，出路只有一个。
　　张亦玫果断抄起张采薇，护着她冲向屋顶边缘，纵身一跃，消失在另一栋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