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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声张 读不懂的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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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落锁的一瞬,江青与的心也跟了去了。
她轻抚自己的胸腔,像触碰断壁残垣,试图找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
“老师,我真的可以对这份感情不管不顾吗?”她问。
医生笑道:“你尽管把分寸和尺度留给她,然后给自己要做是事情排个优先级,到时候就算是和你情定三生的人来了也难扰动你的心。”
“这样吗?我试试吧。”江青与半信半疑。
她信的是医生提出的办法,怀疑的是自己的目的是否是真的将凌秋放下。
她的眉头压得比盛放的墙边的月季还要低,而目光却忍不住往凌秋所在房间探望。
“如果你不想放下对她的喜欢,可以引导她,让她知道你的心思。”医生笑了笑,看得出江青与不舍的心思。
只有江青与自己不明白,理不清。
真是当局者迷。
江青与听了医生的话还听开心,眼睛都亮了,连忙问如何引导。
又一阵子讨论后,谈话终于结束。
江青与先一步打开凌秋的那扇门,也不管外边下没下雨就往外走。
稀稀落落的雨打在她的脸上,也就凌秋来得及时,不然刚快干的头发又湿了。
江青与侧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怎么会来这里,朱玉告诉你的吗?”她问。
她的话似乎比这雨还清冷,奈何凌秋不管这些,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嗯,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凌秋单手撑的伞越来越低。
就在伞骨要勾上江青与的头时,江青与侧身微微转向凌秋,将伞接了过来。
“感冒而已,拿点药吃就好了。”江青与努力冷淡的声音在看到凌秋时渐渐回温,“我总不能特地爬到四楼去,就说声自己感冒了吧?还是上课时间。”
“我们班也是体育课的……而且我不是在埋怨你的意思。”
“那是?”
“我下午心不在焉的,一直在想,自己错在哪儿了,可想了许久都没想通,但一想到你就此不再搭理我了,我就心闷难受。”凌秋眼波粼粼,“江江,我想参与你的生活,可以吗?”
江青与别开眼去,不敢看她含泪的眸子:“无所谓可不可以。”
早在几天前,刚认识的时候,她就为凌秋打开了权限,悄无声息,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如果事事都能先问个行不行,她兴许还能克制,不至于沉沦其中而不自知。
伞外雨丝如珠帘,给江青与的心情蒙上了一层薄纱。
所幸凌秋站在伞内,能知晓她所想。
“你这样,以后只要没有明确的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凌秋眼角溢出滴滴泪水,“而且,对于中午的事我感到抱歉。”
江青与终于舍得回头看她,将凌秋泪眼蒙眬中犹如雨后青苔疯长的生命力纳入眼中。
她甚至想尝一尝凌秋的眼泪,是否像传说中犹如海苔的咸腥的味道。
“其实是我错了。”江青与长叹,“在错的位置说着不适当的话,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不要这样。”凌秋挽上江青与的手腕,可怜巴巴道,“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至少在我这里可以是这样。”
江青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又看了台阶边上挂满绿色果子的杨梅树,整个人酸得近乎打颤。
原来生病了在凌秋这里是可以有特权的啊,即便是感冒这种小事。
那平时呢?
她健康的状态总比生病的时间要长很多很多,她心中的落差感如何调节呢?
江青与只是轻声提醒凌秋下台阶了要小心,没再往两人本就不平和的关系上扯。
路旁的小黄花渐密,直到教学楼旁侧,蛋黄色的花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堵花墙。
来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发现这般美景,这一眼就看呆了去。
“前阵子阳光好的时候我们还来这里写生呢,只是当时花开得没这么好,一片叶绿中冒出几朵。”凌秋指了只教学楼的外廊,“当时你刚好从这边经过,手里拿着一本白皮书,低头思索着什么。”
“有吗,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江青与问。
白皮书她有得还不止一本,但经常带出来的无非是那本词话,有些许地方参透不了,于是找周老师讨教去了。
这事就算她记着也不会承认,在她没有注意的场景中被人记着,这对于她来说只有满满的不适感。
“就当是我想你过了头,眼花了吧。”凌秋道。
这一句话落在江青与耳中,犹如□□投入小湖,思绪分崩离析,连她清冷的表情都要挂不住了。
什么关系能让她想一个人到出现幻觉的程度啊!不要太恐怖!
江青与自是难以理解,但她却能尊重人的差异性,就像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难过了去大吃一顿但也不会对此大发看法。
但她的反应放在凌秋这儿,却有了另一番理解。
只见凌秋眼泪也不掉了,嘴角也开始上扬了。
外廊虽落不到雨地面却湿漉漉的。
江青与收了伞后又瞧了一眼凌秋脚下踩的小皮鞋,自觉地给凌秋当人形手杖,让她拉着自己的手走路。
“宝宝真贴心,怕我脚滑摔着。”凌秋的心情堪比这六月的天,阴雨转晴只在刹那间,方才泪如雨下,这会儿灿烂阳光。
江青与看廊外还落着雨,这才打消了凌秋的心情随天气而变的胡扯想法。
为此,她连凌秋方才说了什么话都没留意,只看到凌秋如花盛放的笑容了。
过了外廊拐角,就该上楼梯了。
这时周老师正好靠在柜台前,各种找角度给手中鼓鼓囊囊的信封拍照。
“你俩来得正好,帮我拍两张照片,顺便把外边的雨也拍进去。”周老师朝她们招手,脸上洋溢着笑,“你们师姑也真是的,什么年头了还在坚持写信,说什么见字如见人,要我说还是直接打视频来得方便。”
江青与和凌秋面面相觑。
江青与没有在凌秋眼中看到一丝惊喜,但鉴于老师就在跟前,于是只能压抑心中的欢喜,冷淡地将手机接了过来。
她按照自己的审美拍了几张,交给周老师检查,神色比课堂上回答问题时还要严肃几分。
周老师将照片一一翻看,不是模糊出来重影就是曝光过度看不清楚人脸。
“氛围感你很会拍嘛,我还想要两张看清楚各处细节的照片,麻烦你了……小江的朋友。”
凌秋闻言,主动上前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还真给周老师拍出几张堪称神图的照片。
周老师的笑就没拉下来过,连上楼都是走在凌秋那一侧。
“上次你说的,何须独上高楼,不如好风凭借力,怎么样,现在还是这样的想法吗?”周老师问话的对象却是江青与。
江青与想了想,又为了上次她带词话去讨问一事。之前她觉得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问题,不需要摸石头过河。而周老师却说关于人生问题,有时候别人的案例并无多少参考价值,还需要以自身需求发展为起点,在迷茫中慢慢探索,放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方向。
为此她跟周老师争论了许久,却各执己见。
周老师问她现在什么看法,她坚持如初:“一样,但好像出现了些许疑惑,等有空了我再来问您。”
“可以的,待会儿就是自习课,我正好有空,你可以来。”
江青与:“……过两天吧,晚上有练习要讲,我还没写完。”
“了不得,方老师的临时加急练习吗?竟然连你都没写完。”
“不……放假前的了。”
周老师被江青与实在的回答搞得愣了神,半晌后才又问道:“你爸爸妈妈还有那家教老师都没管着你?”
江青与让凌秋先回去,自己站在教室门口应付老师的询问。
直到凌秋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她才回答:“他们都不在,我想着也不着急,就在假期偷个懒看了些闲书,没写作业。”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哈,你自己安排妥当就行,但这次确实有些反常了……方便问问是凌秋的原因吗?”
江青与:“……”
她对上周老师洞察一切的眸子,心里在打鼓。
这么轻易就被看出来了吗?
“好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周老师当着她的面将信封裁了,用的是一只发卡。
江青与就在一旁静静地站着,走也不是,看也不是。
好在周老师本就是故意给她看的,不存在偷窥他人隐私的问题。
信封里鼓鼓囊囊装的其实是一把干花,什么花都有,常见的桔梗郁金香蝴蝶兰,还有江青与不认得的深浅不一的渐变蓝色小花。
周老师取了出来又小心翼翼放了回去,手里只留着几张信纸。
“你师姑……准确来说是你师娘,我们就是高中认识的,年轻时分分合合,现在她走南闯北,我为着一份稳定工作留在这里,见面少但不影响感情……我没有秀恩爱的意思哈,只是希望你不管处朋友也好,谈对象也罢,都要把自己摆在第一位,你的目标,你的想法可以变化,但不能居于人下。”
江青与点点头,好像听懂了:“多谢老师提点,我知道怎么做了。”
周老师看着自己一点就通的学生,也露出满意的微笑。
接着她挥了挥手,示意江青与回去学习。
江青与道了声“好”就转身。
江青与前脚已经踏进教室了,还能听到周老师的声音:“我就是爱月亮,我无隐藏够坦荡,当见月亮是我会将其搂在怀里轻吻,当月亮离我很远时我便说出自己的思念,大声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