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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你 引诱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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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喜欢你,又怎样?”江青与快哭了,“是你引诱我走上这条路的。”
她想跑,但似乎脚下生了根。
她扶着桌沿站定,将哭声裹挟在咽喉中,面色煞白。
“老实说,我不信。”凌秋挑了挑眉,眉梢像被风撩起的稿纸边角,内容是无情的空白,“若你想让我信的话,可以拿出证据。”
江青与觉得好笑,自己又不是马戏团的一员,为博凌秋一笑而费劲巴啦地去演出。
“没有证据,我给你的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过期不候。”江青与冷静得很快,方才那份脆弱好像不过是别人的幻觉。
她应当是冰冷的,没有感情的。
而非受情绪影响,像小昆虫似的见着花儿就扑上去。
“再多十分钟真不行?”凌秋开始使出她惯用的手段,睁着圆溜溜的乌眸撒娇。
“不行。”江青与敛眸,像碎了的玻璃,再难兜住光,“看你也没打算认真问问题,那就算了吧。”
她重新回到教室。
低氧的热情没头没脸地将她整个人包裹。
委屈席卷她的眼眶,酸涩难忍。
她昂着头,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本口袋书被轻轻放在桌面上,泛黄的边叶上多了几处红墨水划痕。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江青与这仿佛雷霆乍响。
她不能责怪与周围同学的打扰,只怪自己没有彻底静下心来。
“我都要放下,你最好不要再来找我。”书的最后一页又多了新笔记。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外面落起了及时雨。
江青与庆幸着雨代替她泪水滂沱,不然她肯定要丑死了。
解散后,江青与恢复往日的独来独往,到了小河边,见到那座桥,她转过身去,肩头微微耸动。
她在桥边站了又站,最后选了条远路。
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她知道自己和凌秋的关系不对等,是她认知错误,吃了无名的醋。
可是现在回去了,又应该怎样呢?
被她搞砸的关系,总不可能再回头。
凌秋可从来没想过要来找她。
这一路走完,江青与坚定地觉得自己的心也冷了下来。
她乌黑的头发上挂满了水珠,像闪闪发光的星星。
尤其是当她回到白炽灯照耀下的教室里。
“凌秋刚刚找你来了。”朱玉见江青与回了教室,立马搬着自己的心作业来到江青与跟前。
江青与看了她一眼,眸中古井无波:“找就找了,反正结果都是没见着她人。”
“欸?你俩闹别扭了吗?”朱玉咬着笔尖,眉头紧锁,“这事总得当面才能说清楚,要不然我去找她来?”
江青与手忙个不停,一会儿翻书来看,一会儿换笔芯,一会儿又去找笔记本。
“不需要。”她说。
就算她在努力收敛,但是火药味完全没法掩藏。
话出口的一瞬,连江青与自己也愣住了。
她紧张地观察朱玉的反应,被朱玉惊讶表情弄得手足无措。
“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江青与摆手解释,“但你不要管我和凌秋的事了好不好?”
朱玉动了动唇,好一会儿过后才应下。
她没有走,顺势在江青与这边写练习。
英语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母让倒着看到江青与眼花头痛。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竟然比手还要冰凉。
在她起身的那一刻,朱玉忙问:“你去哪?”
“找药吃。”她说。
她记得今天值班的校医老师是较为年长的那一位,不管见了谁都慈眉善目的,多些叨扰也没什么要紧。
于是,她寻医的路上又想出些许疑难问题,想询问校医老师一番。
雨比回来的时候小了些,云雾缭绕,恍若走进虚妄的梦境之中。
江青与感受着细腻柔和的春雨,直到进了医务室。
白发金框眼镜医生坐在办公桌前,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小江这是来做心理健康咨询吗?”
江青与以前虽冷淡,只是眉间少了些许对世事是情。
现在的她,眉间却染上了浓浓的愁态。
她自己尚不清楚对凌秋望眼欲穿的渴求。
“算是吧,但在这之前,我想开点感冒药去吃。”江青与将发圈取下来,顺手脱了校服外套来擦湿漉漉的头发。
“行,里头有吹风机,我给你拿去。”医生很快就从内间出来,手里拿着云白色的吹风机,小巧玲珑的。
江青与谢了她的好意,乖乖坐在问诊桌旁。
医生也不多劝,翻了本新的笔记和一盒感冒就坐回自己的位置。
“说吧,生活还是学习中遇到困难了?”医生问得轻松。
江青与想了一会儿才道:“感情上的吧。”
医生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忽而绕着指尖迅速转动。
江青与觉得好看,却也看花了眼。
她忍着难着困顿的折磨,继续开口:“我没守好分寸,想和她做互相排在第一位的……朋友,但是她好像不是这么认为的,我不过是她众多朋友中的一个,但我想断了联系却轻易断不得,情绪波动很大,怎么办?”
医生扶了一下镜框,却仍需抬眼避开镜片才能看见她。
江青与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医生能不能看清她现在不自在的表情。
说是朋友,但凌秋好像从未明确她的身份。
她知道自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如此,不如想想怎么放下,好过折磨自己来得好。
她心下做了决定,又将注意力转回医生的身上。
“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或是说怎样的人才能被你划分到朋友的范围,你给朋友的特殊权限又是什么?”
江青与想了想,有些难为情:“我不知道,理性上我认为应该是懂得边界互相尊重为前提的,其次才是了得来能玩到一起,但我对她好像并不是这样。”
“嗯,你对她是有着不一样的期待吗?”
“是的,除了希望能经常看到她之外,还想她离我更近一些。”江青与彻底垂下了眸子,目光落在自己交缠的手指上,“甚至因为别人站在她身边而生闷气,跟她闹了矛盾。”
她紧张,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说出心声,她同样害怕,担心医生会剖挖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并指责她的不正常。
她的指关节泛白,手指挤压时还发出吱吱的声响。
直到医生温柔的话语声响起,她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当你对她有了需求,你的情感就容易被奴役。”医生道,“不如就随性些,她要来便让她来,她不来你就专注自己的事。在如何喜欢的人,如果她不喜欢你,那你也没必要去为了她而消耗自己的情绪,对不对?”
“没有喜欢。”
“好孩子,想想那些复杂的数学符号,你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难道感情这种事情嗐能难得住你吗?把心态放宽些,让自己的感受处于高位,把那些你不开心的人或事当做一次小测,理清楚其中道理之后就丢一旁去,这样她的出现或消失就没办法影响到你了。”
江青与自己想了许久,又问:“道理我是知道的,但是好像实践起来有点困难,我的脑子会忍不住去想这件事。”
“所以我才说要理清楚再放手呀。”医生温柔地拍了拍她不安的手,“你刚刚说对她没有喜欢,但却又惦记着,还介意她和别人接触,想越界做她的唯一,但你反过来想想,如果你喜欢她,将会是什么反应呢?”
江青与松了手上的力气,整个人都坐姿不再紧绷。
“我……我想我是喜欢她的……”她才鼓起勇气想剖析自己的内心,并向医生求助。
然而,门被让从外边推开了,“砰”的一声打在了墙上。
江青与和医生一同往门口看去。
“江江,听说你生病了?”凌秋紧张地问。
其实江青与都到这里来了,不是生病了很难解释。
凌秋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于是转头去问病况:“医生,她病况如何?要不要转去医院治疗休养啊?”
江青与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性子清冷,要她主动承认喜欢已经是九曲回肠后的事了。
此时见到凌秋,江青与是又羞又恼,哪里还能说什么嗔怪或撒娇的话。
她只想拿了感冒药冲出门去。
然而在她将要起身时却被医生拉住了手腕。
“吃两天药就好了。”医生问,“你是她的朋友吗?”
凌秋愣了愣神,许久不做反应。
江青与替她答道:“是的吧。”
医生摘下了自己的眼镜,仔细擦拭镜片,白花花的头发在她低头时更加明显了。
江青与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姥姥,也是这般年纪,这般慈祥。
医生笑了笑,露出一排烤瓷牙:“竟然是她,那就好办了。”
“好办?她的感冒跟我有关系吗?”凌秋刚要关门,避免外边的雨水溅到屋里。
江青与这才注意到凌秋手里拿着湿漉漉的雨伞,水珠子还在往下淌,有的打湿了地面,有的却进了凌秋的鞋子。
然而凌秋却好像没有知觉似的,呆愣愣地看着她。
她喜欢的那个鲜活的凌秋好似早在今天中午离开了她。
江青与难受地低头。
“跟你无关。”她像气球一样无声地鼓着气。
“小江都这么说了,要不你先回避一下,我们还有事情没谈完。”医生指了指对面的屋子,让凌秋去那里等着。
“好吧……”凌秋走了又回头,“你们谈好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