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蝴蝶》鱼蜕

5、偏偏 喜欢你

　　偏偏凌秋不懂似地，一个劲地江青与身上靠。
　　“那喊你什么呢？江江？宝宝？”凌秋美目一转，来了灵感，“要不然就叫软软？”
　　江青与眉头微动，问道：“最后一个有什么出处或说法吗？”
　　凌秋两手一摆，言笑晏晏：“吃软不吃硬，所以叫软软。”
　　江青与闻言，脚下一蹬，转身进了教室。
　　面似生气的她，内心却仿佛有烟花绽放，嘴角几乎与月亮齐身。
　　待她坐回自己的座位后，将头埋在臂弯间，越想越脸热。
　　她胡思乱想着就抛了理智，忘了情，急着将自己代入凌秋口中吃软不吃硬的人设当中去。
　　再抬头，已经是上课时间。
　　江青与费了许久时间才勉强压住心中烦闷。
　　她的心情确实是烦闷不已，就像短暂被卷入初夏的气候。
　　她很难理解这股情绪，甚至难以将其捕捉，只能放任它生长。
　　这时候，这股情绪就像物种入侵一样，占据她的大脑，让她难以定心学习。
　　一下自习，江青与就往外跑，这是两年高中以来头一回。
　　室外的风轻而柔，然而她的呼吸确实炽热的，尤其是见到凌秋的时候。
　　路被堵住了，凌秋的笑仿佛深夜里裂开的口着，要将她吸进不尽深渊之中。
　　江青与扭头就跑。
　　“江江！”凌秋的声音从她身后刺来，直击心脏，“等等我啊。”
　　而且就算江青与怎么费劲逃跑，她和凌秋之间的距离却在不断缩小。
　　江青与咬牙，突然停止向前。
　　“凌秋，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江青与问。
　　黑夜里的路灯给凌秋打了一层柔光，看上去就像朝江青与走来的白衣天使。为此，江青与忽略了凌秋身上红色校服。
　　江青与那股子凶劲瞬间蔫了，望着凌秋的眼眸是她从未有过的情深。
　　她想，如若那个人说凌秋，被这么追着无处遁形也没什么不好。
　　“我没做什么吧？还是我应该做什么，比如抢劫？”凌秋微笑着，一步一顿走向江青与。
　　在凌秋到跟前的那一刻，江青与认输，她不会再想着从源头解决掉凌秋这个人，而应当想想如何解决自己的感情。
　　“你可以试一试。”江青与定神，总算看清凌秋亮亮的眸子。
　　或许她早在见凌秋的第一眼就陷进去了。只是没那个勇气，一直在不断地逃避。
　　此刻她更好奇凌秋怎么打劫，劫什么。
　　事情已经跑偏了。
　　凌秋靠近她的时候，江青与手中的学习清单已经被揉成一团。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在意的是凌秋这个人还是她对凌秋异样的感情。
　　是的，异样，前十八年从未有的慌乱、烦躁与……喜欢。
　　“你真的不怕，我在这个时候亲你一口吗？”凌秋停在了她的一尺之外，仰头望着她。
　　凌秋的每一根眼睫毛都像在传情，而每一根头发丝却都显得游刃有余。
　　江青与知道自己玩不过她，于是主动交出她的时间，她的规划。
　　那个计划清单被呈在凌秋面前，江青与的眸子沉稳安静，只有指尖微微发颤：“我不怕，你的亲吻对我来说正中下怀。”
　　凌秋的表情出现一段空白，这不像她，至少不像江青与认知做一直很鲜活的她。
　　江青与知道自己堵对了，但当目光落在手上的纸团时，她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反而是捅了窟窿后的慌张。
　　她急忙收手，背在身后。
　　凌秋似找到了突破点，绕到她的身后，毫不费劲地将纸团夺了过去，贴在她耳侧，笑问：“你……喜欢我？”
　　江青与被凌秋的气息扫得耳根发烫。
　　她紧紧闭上眼睛，想逃避现实，在黑暗中给自己找一处栖息地。可凌秋的气息就像黏糊糊的甜点，勾着她口齿生津，不敢吞咽。
　　她觉得自己此刻一定难看极了，一点都不够冷静，不够理智，宛然疯狂的前兆。
　　“没关系的，喜欢我这件事很平常呀，我也喜欢你。”凌秋又道，“不过是在千千万万的喜欢中，最喜欢你。”
　　江青与双眸猝然睁开，冷笑道：“千千万万的喜欢？呵，我才不想成为什么千万之一，也不稀罕你的喜欢。”
　　她已经顾不上拿回那团写满了凌秋名字的纸，跟出弦的箭，冲回宿舍。
　　一个人的宿舍，以前她觉得安静无人打扰，是除了教室外最好的学习之处。
　　现在好像不是了。
　　宿舍里的安静恰恰反衬出她犹如打鼓般的心跳声，更为响亮的，更为尖锐的声音，破开她引以为豪的冷静。
　　当眼角滑出一滴泪水时，她嫌弃自己不够冷静，于是恶狠狠地抹把脸，椅子一拉，坐回了她专属的书桌前。
　　桌子上摆放着这一届高三的模考卷子，新的在左边，她写过的放在右边，一切都这么井然有序。
　　她以为自己会在最后的一年里，守着这样一方小桌子度过自己自习课后的自由时间。
　　但凌秋出现了。
　　凌秋的出现不止打乱了她的规划，更是将她承受父母教导十多年的不满引爆。
　　学习，没日没夜的学习，难道就能让她从那个窄小压抑的卧室走出去吗？
　　从小学到高中是如此，那以后呢？她会不会被冠以别的理由，像荆棘般将她绑在既定的位置上？就像现在，坐在由试卷堆满的课桌前。
　　江青与的思绪乱如麻，面色却沉静如水。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模拟卷，调好计时器，埋头书写。
　　能让她冷静下来的，不是找人述说，也不是好好睡一觉，而是惯性似地去学习。
　　练习做完了之后，她没急着对答案，而是翻开那本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标注的闲书，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以前做的笔记，放到现在来看，或多或少都显得有些矫情，就像雾里看花，故作忧愁。
　　江青与的看着看着，为自己当初的想法笑了，最终在末叶处留下了简短的一句话。
　　在没有被人步步紧逼地追问，没有不得不写的窘迫时，她以自己最纯粹的心思在口袋书上写下了对凌秋的心思。
　　次日，大半天没和凌秋相遇，即便是周一的升旗仪式集合上，江青与的目光不是放在不断升起的红旗，就是落在手里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上。
　　就在她快要忘了自己昨晚的决定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划破乱哄哄的环境，使江青与走向食堂的脚步停下。
　　“我只喜欢你一个，可以吗？江江！”凌秋在她身后高呼。
　　根据周围同学看热闹的眼神，江青与能在心里推算出凌秋离她的距离，甚至能猜到凌秋就在原地不动，等着她回头。
　　她抬头看了看天，早上密集的云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风吹散了。
　　她想做那吹散云团的风，不想当被动聚集再被迫散去的云。
　　于是她对凌秋的话当作没听到，继续向前。
　　“你就这么狠心，对我的喜欢无动于衷？”凌秋跑到她的跟前，像昨晚一样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着凌秋皱成一团的五官，江青与理解她的不甘与愤怒，甚至清楚凌秋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却被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反复拒绝，情绪爆炸也是情理之中。
　　但她不管，就像凌秋影响她的情绪之后总是完美消失，不闻不问一样。
　　“先吃饭去，我饿了。”江青与道。
　　在江青与的一日规划中，并没有给排队打饭单独开出一段时间，通常情况下是和午休时间合并，安排了一定学习任务，完成就休息。
　　凌秋的出现是意外。
　　“吃饭和我比，更重要吗？”凌秋跺脚，跟上她的步伐。
　　“你要这么问，是的。”江青与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头，头一回没掏出自己制作的单词卡。
　　她自知在和凌秋分别前，自己难以将心思放到学习当作去。
　　“不过你之前的那个问题，我想我是在乎的。”江青与直白道，“但这份在乎并不能让你肆意破坏我的计划。”
　　“计划？”凌秋笑了一声，“满纸写着我名字的计划吗？”
　　江青与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凌秋既然看了那团纸的内容，还这般寻她问话，难道她的心思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
　　“那个能代表什么？”江青与笑问。
　　“你喜欢我。”凌秋说得理所当然。
　　江青与不说话了，毕竟人在被直白戳中心思的时候很容易大脑一阵空白。
　　她就算对此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当听到凌秋肯定的话语，还是会不知所措。
　　她应该当面承认自己的心思吗，还是努力掩藏？
　　当她的目光落在凌秋笑盈盈的面庞时，她好像问一问凌秋脸上的阳光，那里是怎样的温度，怎样的一种触感。
　　可是她问不出口，只是在盯着凌秋脸色的绒毛好一会儿过后别开了眼。
　　“你不要胡乱猜测。”她说着连自己的不信的话，手不知往哪处放，心里也跟着发虚。
　　唯一能拯救她窘迫境况的却是往日她最想远离的密集的人群。
　　这时她却一头往人多的地方扎。
　　而凌秋如影随形。
　　排队的时候，凌秋在她身边低语：“我不是胡乱猜测，我只是说出我心中所愿，如果冒犯，还请你原谅。”
　　眉宇间皆是歉意，和刚刚知道自己猜中后的得意模样截然相反。
　　江青与只瞧了一眼心就跟夏日里的雪糕一样，迅速化开。
　　她甚至还体会到了丝丝的甜。
　　“我才不会在乎这些。”她扭头不看凌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