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风》有风应我

5、我们可以装作很熟 找你对答案

　　期中考之前的日子总是很难熬，数学英语轮番上阵，再加上几门小课，题目难度那是蹭蹭往上涨。平日里那几个比较吵的，现在也基本上天天下课往各科办公室跑。
　　闻祈斓不禁发现跟庄阑景做同桌也蛮爽的。
　　每天中午，学校门口那几家小店吃腻了，还能再去蹭一蹭庄阑景的，偶尔庄阑景去办公室，她还可以占着两个人的位置小憩一会儿……
　　天气转凉，窗外的梧桐叶褪去了夏的清绿。
　　课间操结束，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结果还没进门，一眼就瞧见了贴在班牌下方的分班表，顿时，（9）班所有人全聚了过来。
　　挤到最前头的是刚才说没力气跑操的王侒阳。
　　“哎？别挤别挤！我来报哈！”
　　王侒阳努着眼，细致地较对着名字与考场号。
　　“寸头，你19号考场，就说咱俩感情好，我正好就在18号，到时候起走—欸，盛萌欣，你2号，真羡慕你不用爬楼……”
　　七嘴八舌一阵。
　　闻祈斓本来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直到听到王侒阳大喊“景哥”，她才偏头看了眼那口中人的考场号。
　　［学生：庄阑景考场号：6］
　　嗯，还挺贴合庄阑景的气质的。
　　闻祈斓还在找自己的，盛萌欣却出奇不意地楼上她的肩，一副仰望大神的模样。
　　“天哪，闻祈斓，你竟然跟陈羽含在同一个考场！两个理科大神吗……嫉妒了。”
　　盛萌欣说完又转头去看考试时间，很不好的是这次第一门是她最头疼的数学。
　　闻祈斓望着自己名字后那黑体白底的“14”，可能是因为爬楼，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沮丧，像是这数字欠了自己一百万一样。
　　她回到座位，一旁的装货终于开始临时抱佛脚了，只见庄阑景单手托着语文书，一手翻着字典，老半天才写上一个文言字注释。
　　莫名地好笑。
　　章鱼哥可能听到了王侒阳等人的超绝男嗓音，直接从办公室闪现，像赶小鸡仔一样，把教室外一群人给赶回了班。
　　闻祈斓怏怏地翻开草稿本，正打算跟之前那剩下的最后一大题正面交锋，决一了断，却又被旁边那个烦人精打断了：
　　“你在哪一个考场？”庄阑景淡淡看过来，头发因跑操显得有点乱。
　　“14。”闻祈斓隐隐猜到，应阑景这个“失望哥”又要开始失望了。
　　今天是阴天，灰蒙的天气不觉给考前气氛增加了些紧张感。
　　庄阑景又翻了字典，手里笔漫不经心地转着：“嗯，挺近的，只用爬一楼。”
　　闻祈斓有点出乎意料，庄阑景还关心上人了？
　　她悄悄斜眼去看，只见人家把语文书往旁边一盖，头往臂弯里一埋，没音儿了。
　　闻祈斓也懒得再和他贫嘴，回过神接着做题去了。
　　上午数学考完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
　　考场里的人没完全散，有好几个外班的男生围着陈羽含对答案，光看面相就知道是“理科战神”来的。
　　窗外，树枝摇晃，叶影婆娑。
　　“今年的卷子还可以啊。”“啊？我觉得难死了，最后一道我都没解完。”
　　“那你选择最后选的什么？”“B？“那完了，我蒙的C。”
　　“唉，自求多福吧....”
　　闻祈斓听着走廊里各种“凄凉”“悲壮”的苦嚎，感同身受，她默默收了笔，靠在椅背上，端详了会儿那极具艺术特色的草稿纸，要是把这个拿给庄阑景看，他估计还会认为这是什么高级代数呢。
　　除了后排还在认真刻苦复习语文的陈羽含，考场里只剩下闻祈斓了。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钞票，正盘算去哪吃，这时，一个拎着试卷的人影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
　　闻祈斓搁下笔，望着往自己身边一坐的庄阑景。
　　“找你对答案。”庄阑景将考卷摊开，把选择、填空工整地誉到草稿纸上。
　　“庄阑景，你是不是没事找事？”
　　闻祈斓回了个白眼，“跑那么远，对个答案能加分啊？”
　　庄阑景的眼皮一跳，仍自顾自地写：“不远，就隔了一楼。”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呵，又让这个装逼装到了。
　　闻祈斓不喜欢对答案，况且，就庄阑景这个水平……其实也没必要对。
　　而结果也可想知，除了最后的选择两人都选得“B”外，再找不出同一个答案。
　　风在廊口游荡，闻祈斓从楼梯上往下走，微微的阳光倾洒一抹于梯上，留下私语。
　　“庄阑景，最后一题是你蒙的吧。”
　　女孩笑了声，看向身旁与自己并肩的人。
　　“没，这题型我之前听你讲过。”
　　庄阑景迎上目光，耳机垂了一只在肩上。
　　“切，那我全给你讲一遍，你岂不是能考150？”
　　“可以试试。”

　　因为期中加上小科，所以这一考，就考到了晚上九点半。
　　同学们零零散散回到教室，基本上全是一副活人微死的表情。
　　章鱼哥去教务处整答题卡了，整个高一（9）班就像一个鸡窝，可能是因为心情被考试压抑了太久，好几个男同学窜前窜后，从那儿顺根辣条，从这儿掏把干脆面，甚至扬言要撕考试前熬夜写的模拟卷……
　　最后，还是“老爷”让这场狂欢得以收尾。
　　“喂！你们真当高考结束了？”
　　老颜的突然出现吓了同学们一跳，王侒阳则依旧意犹未尽地嚼着口香糖。
　　“人家高三结束的都比你安静，幼不动稚啊？”老颜设好气地说了几句，他翻了翻教案，一股异地口音：“把书翻开！作业记下。”
　　“啊...”教室里一片哀嚎。
　　闻祈斓的小说正看到高潮，她当然没心思理老师的话。
　　街巷灯火通明，每次老颜多布置几页作业，总有几个常客跟在后面嚷嚷，要被老颜听见了，还又得唠叨几句。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很久。
　　直到晚自习临近尾声，教室里才又吵闹起来，闻祈斓呆滞地抬起头。
　　她这才想起自己英语作业还没记。
　　“好烦。”
　　她撩了下刘海，摸索出英语书，拨弄了几页，“庄阑景，今天英语作业是哪—”
　　话还没说完，那满屏的淡粉色就先映入眼帘。
　　“？”
　　谁他妈给我画的句子？
　　“第69页，要抄的句子我给你划出来了。”
　　庄阑景像是早有顶料，斜眼朝闻祈斓看过来。
　　果不其然，庄阑景这个傻瓜就会自投罗网，闻祈斓想。
　　她装模作样地清点了一下，那时深时浅的淡粉色墨迹整齐有序，除了颜色土了点外，闻祈斓还能勉强接受。
　　因为章鱼哥的“失踪”，同学们头一没数学作业。
　　或许是怕有变故，下课铃一响，所有人一股脑儿全往家冲。
　　闻祈斓也加紧写完最后个单词，她望了眼已经冲到楼梯口的王侒阳，这回她算是体会到了“归心似箭”。
　　走廊里的灯昏昏沉沉。闻祈斓挂着一个书包肩，嘴里闲的慌，她一边打算着出校后先去买点东西靠劳一下自己，一边犹犹豫豫的，背向身后那沉默的阶梯。
　　”。”
　　庄阑景被老颜留下打扫了，就以老颜那钻牛角尖的性格，还有某人拖泥带水的做风，这人没半个小时绝对出不来。
　　闻祈斓站在楼梯角，看着三五成群的同学从自己眼前走过，想了想还是划掉了打车界面。
　　算了吧。也没多久。
　　高二的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回宿舍了，幽黑的光线下，少年一眼便看见了那角落里的人。
　　“让你久等了。”
　　庄阑景加快脚步下楼，双手往袋子里一插，好像一点都不累。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等你？”
　　闻祈斓站直起身，头发往侧肩一撸。
　　“猜的，也猜对了。”
　　路灯昏黄，墙面上掠过两抹影。
　　闻祈斓觉得应阑景就像在逗自己，有一种对方仿佛知道你要问什么的感觉，她半仰起头，对上那被云遮起来的月亮。
　　但她还是想问。
　　“庄阑景，你真走读？”
　　有一瞬间，闻祈斓也能猜到庄阑景想说什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