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风》有风应我

4、我们好像还没那么熟 你在失落什

　　庄阑景这家伙竟还知道学习，这传出去，估计他又要多几个外号。
　　“用笔写的。”
　　闻祈斓困得睁不开眼，敷衍了句。
　　“有过程吗？”庄阑景真没有情商，没见自己不想理他吗？闻祈斓想。
　　夜幕朦胧，少年就这么偏头看着闻祈斓，领口随意散着，耳机还垂下一只。
　　“给你讲了你也听不懂。”闻祈斓拉上卫衣帽，冷笑了几声。
　　“我会尽力的。”
　　行，庄阑景你有种。
　　闻祈斓扯过庄阑景的试卷，故意画了一堆庄阑景看不懂的辅助线，她速度很快，再加上画线从不用直尺，字迹潇洒。
　　“嗯，好了，”闻祈斓搁下笔，“你自已慢慢理解吧，我这叫沉浸式讲题。”说罢，就埋下头去。
　　夜色正浓，北望一中依旧灯大通明。
　　教室灯有点晃眼，闻祈斓悄悄透过臂弯，正瞧见庄阑景那一本正经沉思的模样，一种久违的暗爽。
　　“啪”不久一个纸团扔到庄阑景的笔边，他轻轻展平，字是如此熟悉：
　　（你求我，我就给你完整解析。）
　　副如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脸。
　　闻祈澜还在偷看庄阑景的表情，那人却直接转过身，低下头，声音轻柔还带着些“可怜”的祈求：
　　“我求求你。”
　　不是？真当真了？
　　没办法，闻祈斓苦笑着凑上去，半个手臂扶在庄阑景的桌子上，眼眸低垂，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你看，这个角等于这个角……所以……”
　　“……”
　　“？看我干吗？我脸上有字啊？看题！”
　　“。”
　　庄阑景这家伙，活该他数学考88分。
　　半个学期终于快熬完了，闻祈斓边盯着黑板上章鱼哥画的抛物线，一边寻思着怎么向庄阑景要辅导费，自从庄阑景求过闻祈斓后，他基本上每天都是找一道“烂大街”的题目来打发时间，就连王侒阳都忍不住调侃，他这是明罢着要超过陈羽含。
　　期中考试临近。
　　中午烈阳高照，最近学校查得严，闻祈斓没敢出校门，再加上前一次月考，她脑于抽了，考了个100多名，如今她正快怏地靠在椅背上，背着之前欠下的古诗文。
　　“诶？闻祈斓你又没去吃饭啊？”
　　盛萌欣推开后门，一眼看见了独自坐在窗口的闻祈斓。
　　“懒得动。”
　　阳光打在窗沿，惹得人浑身怪暖和的。
　　“那真是可惜了，你不知道，我今天在食堂口日睹了一个大瓜！”
　　盛萌欣侧身坐下，没等闻祈斓细问，就迫不及待开了口：
　　“之前初中部有个姓郭的体育老师，20出头，我在他那儿补过体能，结果刚刚他就站在食堂门口，手里的饭盒转身就给了语文老师！当时俩人笑得可开心了——”
　　“简直是郎才女貌，这cp我嗑定了！”
　　盛萌欣滔滔不绝地说着，闻祈斓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听。
　　这种情况总会使人难免乱猜些什么，就比如说，语文老师因心情大好给他们少布置点作业……
　　正在两个人奇想天开的空隙，一个白色塑料袋“吧唧”，落在了闻祈斓桌上。
　　“？庄阑景你有病吧？这是什么？”
　　“给你带的虾，尝尝？”
　　庄阑景在两人异样的目光下拉开椅子，坐下。
　　庄阑景没事吧，表现欲这么强？我们好像还没那么“熟”吧？
　　“不吃。”
　　闻祈斓把语文书往脸上一盖，但那淡淡的蒜泥香确实很诱人。枝桠在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庄阑景小心拿出饭盒，热气腾腾，上面摆了双木筷。
　　盛萌欣自觉地转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做题。
　　“我爷爷做的，开了背，不用剥，中午他让我带给你的。”庄阑景面无表情地又塞上耳机。
　　暑气氤氲，庄阑景偷偷地书缝中露出眼，犹豫地小心拔开盒的一角，鲜红色让她眼前一亮。
　　她见庄阑景没在看自己，把头发往耳后一挽，这味道，好熟悉……
　　闻祈斓其实是个很念旧的人，就像喜欢的衣服小了，她会再买件一模一样的，那家饭店好吃，她会一年去个好几次……
　　虾肉是温的，浸满了汤计，闻祈斓确信这个味道她肯定尝过，但就是想不起来，她甚到怀疑是不是在庄阑景点了外卖来忽悠自己。
　　“好吃吗？”庄阑景淡淡垂下眼看她。
　　“还……行吧。”
　　闻祈斓扭过头，脸红扑扑的，她起身推开窗，不少同学三五成群地从食堂门口出来，午后的阳光下，青春的影子簇成一团团。
　　下午的课堪称让人“反胃”，两节数学课中间夹了节体育，章鱼哥前脚刚迈出教室，后排几个男生就揣着烟盒，踩着下课铃，往楼上空教空抽烟去了，王侒阳见状笑嘻嘻地跟在最后，路过庄斓景还手欠把他耳机拽下一个。
　　“景哥一起走啊，下节体育估计要跑1500，你不抽，跟我们去玩玩也行啊。”
　　“没空。”
　　庄斓景收拾了下桌面，拎着本英语书抓了支笔，黑色外套还掉了个肩，比王阳抢先出了数室。
　　“唉？景哥你去哪呢！”
　　一旁的闻祈斓没忍住开了口：“还能去哪，上午英语默了个5分，这会儿大概是去老爷的小黑屋呢。”
　　他们英语老师姓颜，全身上下跟章鱼哥恰恰相反，别的班老师见他都叫“老颜”，在同学的口口相传下，就成了老爷。
　　“唉，”王依阳装作一副送友左迁的表情，深深叹了口气，“那只能祝他一路平安啦……”
　　结果上秒还在哀悼，下一秒就消失在楼梯口了。
　　男生的塑料兄弟情。
　　闻祈斓也想找个理由逃课。
　　此时暑气稍降，但阳光依旧懒洋洋地在窗台边横跳。前桌盛萌欣听闻几个女生要找老师请月经假，自己也有点跃跃欲试。
　　“闻祈斓，今天1500你跑吗？”她回过头问。
　　“看心情。”
　　盛萌欣看了眼闻祈斓，那张漂脸蛋，如今写满了“谁爱跑谁跑，反正我不跑” 几个字，她没忍住笑了声。
　　体委已经开始招人去操场，盛萌欣撑着后桌的桌沿，抬眼问了声：
　　“一起逃课吗？”
　　北望一中格外安静，只有点点蝉鸣。这“逃课”说好听点就是逛校园，北望中管的不严，顶多有一两个值日老师看着校园东西两边的矮墙。两个少女一前后，溜过（10）班，（11)班……还特意绕到最远的楼梯。
　　“这年头到底谁在喜欢体育课啊……”盛萌欣靠在楼梯扶手上，长长的马尾搭在肩上。
　　“反正我不喜欢。”闻祈斓不紧不慢地跟上。
　　“Me too．我之前中考，就那个跳远死活不及格，还有那800，简直是恶梦——”突然语锋一转，“不，是残酷的现实！”盛萌欣欲哭无泪。
　　一旁的闻祈斓丈量了一下某人的长腿，有点不大相信事情的真实性。
　　虽然闻祈斓体育不差，但吐嘈总是能引起人的共鸣。
　　就这样两人边走边聊，盛萌欣比较话唠，甚至把之前自己为一对Gay助攻的瓜都一盘爆了出来，而闻祈斓只是简单附和几句，心情却好了很多。
　　两个人晃晃悠悠，从高一教学楼跑到帘廊，风正好，远远望去还能看到正在操场上跑1500的同学，最突出的必须陈羽含，盛萌欣发现队尾那几个貌似是之前想请月经假的女生……
　　“你们没去上休育课？”
　　一声惊雷，闻祈斓吓了一跳，她转过身。
　　哦，是那个默写五分的装货。
　　庄阑景看样了是刚从小黑屋渡劫回来，手里的笔头还没按下去。
　　“天哪，我还以为老师抓人呢，庄阑景你好恐怖。”盛萌欣倜侃道。
　　闻祈斓看庄阑景这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知道他指定被老颜骂了，他这人什么心思全摆脸上了。
　　操场上的同学陆续过线，三个人也往回走去。
　　盛萌欣走在前面，她只听闻祈斓说：
　　“怎么？庄阑景，没抄到我默写，至于这么难过？”
　　“不是，只是有点失落。”
　　失落什么？难道他还想再被老师骂一次？
　　教室里，暑气未散，同学们拖着步子，嘴里骂骂咧咧，不用猜，肯定是因为1500。
　　“我真的累死了，天天作业又多，还要跑步，真羡慕那些被叫办公室的人……”“我也是……”
　　闻祈斓看着那几个苦丧脸，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庆幸感，他看了呀，旁边的庄阑景，不觉浮现出他跑完1500的样子……
　　呵，那这张帅脸估计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