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风》有风应我

6、我们俩是不是很像 我很高冷吗

　　夜晚凉风习习，闻祈斓侧坐在自行车后椅上，望着少年飘忽的倒影。
　　她闲来无事，找了个话题：“庄阑景，你家住哪？”
　　闻祈斓以前认为庄阑景跟自己同村，后来听王侒阳说他住得远，这个推测就被pass了。
　　月光正好两人又行至那再熟悉不过的石桥。
　　“我家就在桥下，桥洞旁的第一户。”
　　庄阑景滕出一只手，指了指桥底河边一连排的天地房。
　　“那岂不是你每天送完我，还要再绕一圈？”
　　“顺路，况且我上下学都这么走。”
　　庄阑景捏了下刹车，“抓紧了，马上是下坡路。”
　　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就到了村口，闻祈斓瞥了眼家里亮着的灯，脚轻轻踮地：
　　“我先回去了。”
　　她下了车，从庄阑景的车把上拎下书包。
　　“明天见。”
　　少年的背影渐行渐远，闻祈斓愣了几秒，自己好像变健谈了点……
　　期中考试过后，同学们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高一(9)班里的某类人也趁机露出了“狐狸尾巴”。
　　最近迎上北望一中的文艺节，章鱼哥想着自己班那些除了吃，啥也不会的学生，最终了选了最简单的大合唱。
　　虽然比起那些五花八门的表演，这还是逊色了些，但同学们仍然给满了情绪价值，“文艺节”这个话题也在年级里风靡一时。
　　课间休息，王侒阳头一回没上五楼抽华子。他到处乱蹿，勾勾他的肩，搭搭她的背，嚷嚷道：“喂，你们说咱们这次合唱，选谁做主唱啊？”
　　“咱们这次必须嗨爆全场，给足老爷面子嘛~”
　　“王侒阳你是不是嫌的没事干?”
　　盛萌欣受老师委托帮忙挑唱的歌，学校特地要求必须是阳光、积极、富有感染力的，如今她正埋着头翻着来自全班的投稿。
　　结果除了网红口水歌，就是某些男团、女团的唱片专辑……
　　“哟，大忙人，要不……我给你选一首?”
　　王侒阳不嫌事大，一个滑铲，溜到这组。
　　他瞅了瞅那满桌子的投稿，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就你的审美，不是大爷大妈的广场舞还能是什么?”盛萌懒得理他，冷笑了声。
　　“切，你这都是刻板印象！”王侒阳背着人群，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在“非洲拿铁的歌单”里找了一圈。
　　最终点开了首《我会等》。
　　盛萌欣凑上去看，这首歌她好像刷短视频的时候听过。
　　“诶，偷偷告诉你，”
　　王侒阳低着头，神秘兮兮地说，“这首歌以前可是景哥的白月光，歌单列表里的NO.1！咱们唱这首，包拿第一的！”
　　他边说边瞧盛萌欣的脸色，见她还在犹豫，王侒阳为了这个班，不惜搬上了自己：“我的审美不靠谱，那景哥的呢？你看他每天！装搭都不重样，况且这歌！多抒情，多有寓意啊！”
　　盛萌欣感觉自己都快被王侒阳带偏了，后来她又跑去问了几个跟自己比较熟的女生。
　　问到闻祈斓时，闻祈斓则刚从小卖部溜回来，手里还抓着两根草莓棒棒糖，她看了眼备选歌单，随便选了首名字最短的。
　　股股凉气漫过走廊，盛萌欣侧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位后桌，没想到两人的品味还都一样……
　　章鱼哥哪见过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歌名，他盯着被圈出的那首《我会等》，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下午，窗前的银杏渐渐占了主位，靠得人多看两眼。
　　可能是考虑到合唱的服装问题，北望一中提前发了校服。
　　“我靠，这玩意竟然是绿的！”
　　王侒阳从奖台上领了校服，因为包装原因，眼前只有一片绿色。
　　北望一中的校服是男女统一的，除了袖口和肩膀处是白色，其余基本以浅绿色为主。
　　是丑，但还是挑人的。
　　庄阑景在衣服标签上写名字，闻祈斓懒得整，简单往她的衬衫上一套。她的头发见了长，加上跑操，如今有点毛乱。她捧着本书，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校服袖子挽着，显出那皙白的手臂。
　　“我的天……”盛萌欣一只手还在翻衣领，双眼却已经被闻祈斓吸引过去，“闻祈斓，你真的超级像—～”忽然，欲言又止。
　　直到闻祈斓抬眼看自己，盛萌欣才又开口：
　　“你真得超像小说女主！”
　　望着盛萌欣一本正经的眼神，被这么一夸，闻祈斓不知道怎么回话。
　　空隙间，她鬼使神差地注意到了庄阑景。
　　庄阑景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此时他正伏在桌上，因为面料问题，那“庄阑景”三个字写得歪七扭入，不是很美观。
　　“你不标名字吗？”
　　庄阑景直起腰，从容地对上闻祈斓的视线，“这校服估计得用到高三呢。”
　　闻祈斓听他这么一说，起了叛逆心理，她跷着个二郎腿，一副“就跟你对着干”的表情：
　　“少管我。”
　　“我的校服可自带威慑感，我敢丢都没人敢拿。”
　　“哦……那挺神奇的。”
　　庄阑景顺着闻祈斓的话接了句，嘴角不免抽了下。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怎么那么像哄小孩呢？
　　“喂，景哥，马上有体育课，我跟隔壁几个邀了打排位，你来不来？”
　　王侒阳走到庄阑景身后，顺势按了下他的头。庄阑景很明显的一震。
　　“不去。”他扯开某人的手，理了理刘海，又做了些无法解释的小动作。
　　“景哥，你是不是不适应高中生活啊，以前初中你不是还敢当保安面翻围墙的吗？怎么？上
　　高中后换人设啦？”
　　王侒阳凑到庄阑景身边，试图挽回他与兄弟之间的羁伴。
　　闻祈斓暗暗听着，看来这个装货以前还是个校霸，深藏不露啊……
　　风卷过连廊，银杏并没全黄，淡黄掺着绿，在风中晃，在庄阑景戴上耳机的后的一
　　秒，上课铃打响了。
　　耳机里，音乐的开场调总是很柔和，庄阑景看着王侒阳又一次“空手而归”的背影，其实他依旧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只不过他想在他同桌面前表现好一点……

　　令闻祈斓庆幸的是，章鱼哥今天大发慈悲，把体育课占了唱歌。
　　王侒阳没出的成教室，于是趁章鱼马正在加载音乐的功夫，他又开始轰炸起了以前初工建的同学群，庄阑景也在群里，他还记得刚建群那会儿，大家都说要在考完高中后把这个群聊爆，可事实上，当去了不同的高中后，这个群也再也没了99＋，除了几个显眼包偶尔散些表情包，大家之间便设了多余的交集……
　　音乐的前奏响起，教室里基本上设几个人在听。
　　闻祈斓偏着头，无聊地转着笔，嘴里无意识地哼出几句断断续续的歌词，声音很轻，就像银杏叶的婆娑。
　　庄阑景按下熄屏键，他注视着那个穿校服的女孩，他们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不知道是那个馋包，传言说今天晚餐有红烧狮子头。
　　这不，明明还有五分钟才下课，“门神”就已经悄咪咪地敞开了后门。
　　闻祈斓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但奈何今天带的钱全买零食去了，她又不怎么好意思再去蹭庄阑景的，看来是难逃一劫。
　　食堂内是乌泱泱的人群，没有一个窗口幸免。
　　闻祈斓挤在队伍中，生无可恋。
　　后头来了几个体育生，打着“急着训练”的名头，插进人群，在窗口前一刷饭卡就挑狮子头拿。
　　“喂！要不要脸啊？”
　　“畜牲吧，艾玛，我真服了！”
　　嚷嚷声中，那几个体育生嘻皮笑脸地溜了，怎么能这样？闻祈斓决定妥协回去啃剩下的虾片。
　　“……我刚顺手给你打了份，一起吃吗？”
　　闻祈斓闻声抬眼，
　　“？”
　　庄阑景什么时候来的？还都吃上了！？
　　“庄阑景。”
　　“怎么了？”
　　闻祈斓端着饭坐下，嘈杂的食堂里，两人的声音几乎快被吞没。
　　闻祈斓夹了半块狮子头，问道：“你不是在我后面出的教室吗？怎么都打到饭了？”
　　庄阑景面不改色：
　　“食堂阿姨看我长得帅，先给我打了。”
　　一秒钟沉默。
　　闻祈斓盯着庄阑景看，先笑了：“得了吧，这么不要脸？庄阑景，你
　　高冷人设不要了？”
　　“我很高冷吗？”庄阑景违心地说。
　　闻祈斓翻了个白眼，她依稀记得盛萌欣之前也说过自已的冷脸，她好像也如庄阑景这幅模样，反问了句：“我很高冷？”
　　两个冷脸就这么没自知之明。
　　晚自习时，隔壁的（10）班正在练歌，清悠的音□□过窗沿，（9）班后排几个自然没了写作业的心思，一摞摞堆起的课本下，是校园里最纯真的底色。
　　“警急预告！值日老登还有5秒到达战场！”
　　位置靠学校走廊的纪律委员猛地收回脖子，压着声音喊了声，被撩起的窗帘还翘了个角。
　　顿时教室里鸦雀无声，闻祈斓合了小说，抬起脑袋，迷茫地看看周围。
　　蓦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