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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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献一怔，看着眼前的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好像见过这人。但眼前的人说的话又将他拉回现实，他看了看周围，没发现有人，迟疑地问，“你是在说我吗？”
那人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看来还是个蠢的”
程献周围的空气凝固了，眉头紧皱，含|着不耐烦地说：“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怎么一张嘴就这么恶臭？”
“我恶臭？好过你吃软饭吧？没实力，还要靠后门才进来，果然年纪大的人就是喜欢小的，那天是你住在周知颂的家里吧？”那人又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扫视了程献。
「家里？第一次吗？他是不是照片上的那个人？他不是死了吗？」
说起照片，程献就想起周知颂在第一次标记的时候看向它，还有第一次去饭店，以及在医院的表现……耿直的话脱口而出，“你不是死了吗？”
那人脸都气青了，眼睛死死瞪着程献，手上的文件皱巴巴的，都快变形了，怒不可遏，“什么？周知颂居然说我死了？为了跟你在一起，居然还立深情|人设？他还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我出|轨？还是说我出去外面花天酒地？不就是和别人喝个酒吗？居然说我死了？他真是好样的！”
「啊？原来没死啊？那……」
程献一脸懵，但听到他说周知颂的坏话，头脑立即清醒过来，反驳道：“他没说你死，是我说的”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年纪小小的，不学好，居然说我去死？你才死了呢！”那人丝毫不领情，像个疯狗，无差别攻击。
程献一想到这人上来就莫名其妙对自己说这么难听的话，理直气壮地说：“不是你先说的吗？是你一开始先骂我的？还说我吃软饭”
说了这么多，他就记住了吃软饭这个。
“骂你又怎么样？是你先勾|引周知颂的，而且你不就是吃软饭吗？要不然你怎么在这里当实习生？”
程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眸满是困惑，“我什么时候勾|引他了？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而且……”
没说完，因为他好像就是靠周知颂才进去当实习生的。
对峙的时候吞吞吐吐就容易让对方找到漏洞。
那人见状，立即回了一句：“而且什么？而且你就是吃软饭的？被我说中了吧？”
因为程献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能随意进出这层楼，且又没带工牌，手上还拿着文件，穿着打扮不像普通的员工，他眼底满是不耐烦，朝着电梯走去，按亮电梯，没想搭理他。
“叮”的一声，熟悉的桂花味充盈鼻尖，程献微微瞪大双眼，指尖又不自觉摩挲，烦躁的眼神立即切换成惊讶和惊喜，下一秒，习惯性地移开视线，忽然间又想起什么似的，硬生生转了回去，两人对视上了。
腺体的信息素倏然冒出来，熟练地飘到对面人身上，似乎冒太多了，自己也闻到了一点，努力地控制住，但桂花却不依不饶，仿佛趴在他腺体处一样，想要榨|干|他，脚步往后挪了挪。
「怎么这次……他这么渴望信息素？是心情不好吗？是那电话的原因吗？」
“不要我出来吗？电梯快要关了”周知颂柔声说，程献后退几步，往一旁侧了侧，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这么快就要走了？”周知颂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没到上班的时间。
“……我有点事，想先走了”程献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尽量忽视内心的异样。
「……他应该不希望我在这吧？」
“周、知、颂”那人一字一顿地说，“噔噔噔”的走在他面前，“你是不是说我死了？”
“裴济？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怎么在这？”周知颂眸底掠过一丝烦躁，与刚才明显不同，冰冷冷地说：“我什么时候说你死了？”
大概知道事情经过的程献抿了抿嘴，往前站了一小步，主动承认，看着裴济，指了指周知颂，“是我说的，他没说，抱歉，我误会了”
目光不敢看向两人，只能直直地盯着远方，尽量缩小存在感，歪曲事实地想，外面的雪真大啊。
周知颂瞥了一眼程献，看来只有和我说话的时候才低头，他冷冰冰对着裴济，“你有什么事吗”
裴济没好气的说：“没事谁想找你啊？”他把手里的文件递了出去，“喏，这今年的财政目标，要不要我和你说啊？还是……”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接着说：“让你们继续在公司谈情说爱？”尾音越来越重，几乎是一字一顿的。
周知颂淡淡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没接，“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事上班再说，还有我的私事不关你的事，注意言辞，不然……”
“不然什么？开除我啊？”裴济咬牙切齿地说。
反观周知颂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的态度，“我没权开除CFO，但如果你再议论我私事，我有义务向董事会提交你的履职评估”
“走吧”他柔声对着程献说，牵过他的手，进了办公室，门重重被关上，空荡荡的走廊，只留下裴济一个人。
他顾不上CFO的体面，猛地把手中的文件砸向门，“啪”的一声，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白炽灯照射到浅色的地板上，纸张消失了，反光重新出现，随后“嗒－嗒－嗒”的声音轻微回荡在走廊，正装皮鞋一脚一步，每步都踩得无比扎实，在实木复合地板上，留下怒火。
“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周知颂放开他的手，淡淡地说道。
听不出有什么情绪，程献低头看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抿了抿嘴，直直撞上他的目光，“……他是谁？”
「……除了是公司的CFO，还是……你的谁？」
第一次没回答周知颂的话。
落地窗外的世界，大雪纷飞，程献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一年里，都没真正了解过他，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过往，他的一切……自己都没了解。
余光看向外面，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和周知颂待在一起时，原来也是有冷的时候的。
他热忱的心似乎也冷却在冬天，冰封了起来。
腺体的蓝雪花没有再冒出来，他无论如何也释放不了，有时候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要求过多了，明明他们只是一个合约关系……对了，合约关系。
他幡然醒悟，原来他们只是合约关系……是他搞错了……程献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一直在自我付出，自我感动……
如果是自己心甘情愿，那么就要承担后果，早知道就不会有结果的，为什么要让别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呢？你不应该有期待的。
他眨了眨眼眼，眼尾有细碎的光芒，平常地说道：“我一出办公室就看见他，他……我误以为他已经过世了，抱歉，给你麻烦了，那个日程表，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回去改善，再来找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
“你就先走是吗？”周知颂冷不丁地打断他自顾自说的话，他又听不见心声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急躁。
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只不过这次与以往不同，谁都没有服谁，都不肯低头。
程献垂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那你走吧”是周知颂说的，他微微低头，后退几步，头也不回走出办公室，厚重的门被开了又关，都没发出一点声音，安静的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就像他这个人。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留下周知颂一个人，桂花味的信息素到处飘满整个角落，都没找到熟悉的味道，最后精疲力尽趴回腺体，没再出来。
周知颂直直地站立，还维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嘛，是该追上去问他，“你到底想要干嘛”还是和他解释呢？但脑海里一直盘旋刚才的电话，是周父的。
他在问周知颂到底有没有心，一年一次家庭聚餐的日子都不回来。
所谓的家庭聚餐也不过是程爸与他们的口头约定，那时的他们以为这个约定将很好实现，没想到是他失约了……
周知颂也想问自己，他到底有没有心？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不敢回家？为什么要逃到国外读书？为什么不和程献解释？为什么要逃避？
如果没有，又为什么要每年都回来祭拜？每年都往卡上打钱？为什么会主动修改条约？为什么要给他开后门？为什么要和他同居？
常年的情感漠视让他已经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一切的一切他也找不到答案……
逃避是常年的选择，但……现在也要逃避吗？
他不知道，没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好半响，厚重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而回到工位上的程献，他趴在桌子上，刚才涌上头的勇气早已消失，随后而来的是后悔。
他当时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明明不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为什么还要去贪心更多？
程献打开聊天框，输入“对不起”，随即又删掉，又敲敲打打，“刚才我说的都是气话”
删。
“你今晚还去我家吃饭吗？”
删。
折腾了十几分钟还是没发出一条信息。
人总是这样，明明已经得到自己一开始想要的，却又贪心更多，到头来只有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幸，只要有人不舍得放手，那一切都有一丝转机。
周知颂一路驱车，来到熟悉的地方。今天的雪很大，覆盖住了照片。他伸出冻红的手，擦拭墓碑上的雪。
“爸，我应该怎么做呢？”周知颂说的很小声，“如果你……”
他没说下去，因为他不是一个喜欢假设的人，“那我现在是要和他解释？还是直接结束？”
雪飘落到肩头，已经有薄薄的一层了，周知颂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嘴里还不停念叨，“从看见他的第一眼，我觉得我或许喜欢他了，但又或许是信息素的干扰，我查过了，我和他的信息素匹配率有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缓慢说出结论，“从这个方面来讲，我是喜欢他的，得知他是帝都大学的时候，我觉得他的智力也是不错的，从性格上讲，他很乖，除了有时候……从外貌上讲，能看的下去，从生活方面上讲，他几乎和我的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浸透肺腑，“所以，综合来说，他确实是符合我的标准，那就剩最后一项了……今晚或许就知道了”
周知颂一条条地评价程献，可他却忘了最重要的一条，他到底有没有喜欢程献，但对于他来说似乎不重要。
可若是问他，别人也能达到要求，为什么非要程献不可，他又会答不出个所以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