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遇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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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送你去”周知颂一看，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直接抓起车钥匙，带着程献飞奔医院。
车上，看着程献沉重的脸色，周知颂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浓郁的桂花香瞬间充盈整个车子，程献进紧皱的眉头舒展些了，轻声说：“谢谢”
“没事，有我呢”周知颂的话如同一针强心剂，慢慢抚平程献内心的紧张。
到了医院，两人又马不停蹄去病房，见到程母，周知颂颔首，而一旁的程献则急切开口，“爸怎么了？”
程母急声说：“我刚来没多久，那病床上的监护仪就报警了，医生他们进去了，现在都没出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真是……”
程母的表情愈发凝重，几条银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亮光，脸上的皱纹全都展开来。
“妈，没事的，先等医生出来吧”程献柔声打断程母的话，转了个身，“要不，你先回去？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窗户外飘着细雪，看起来冰冷冷的，与第一次炎热夏天不同，周知颂的呼吸急促起来，脑海里的那一幕又浮现：医生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
他似乎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冲了上去，看身形像个初中生，但毫不意外的被拦了下来。他跌落在门口，过了几分钟，那初中生进去了，他也终于看见朝思暮想的人。
与以往鲜活的样子不同，他躺在冰冷的床上，面容安静，没了生气的模样，周知颂刚想上前触碰，那初中生抢先一步，可那冰冷的触感怎么……怎么他也感受到了……
周知颂缓缓抬起手，低头注视，仿佛像是隔空看人。人的体温怎么……会是冷的……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砸到了手上，刺痛着某些人的心……
程献一回头就是看见周知颂这个样子，心像是被人揪了一般，是那个忘不掉的人吗？
他没说出口，强忍心中的酸涩，声音发紧，“你……怎么了？要不先回去吧”
「回去就……不会想起了」
周知颂深吸一口气，没听到他的心声，睫毛还挂着细小的泪珠，点了点头，“那我先”
话还没说完，医生出来了，语气急切，“病人的家属在哪里”
程母上前一步，声音发颤，“怎么了，医生，病人有什么事吗？”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根据我们医院的情况，无法救治，可能需要转院，你们做好准备”
“转院这……”程母神色慌张看向程献，程献上前握住她的手，对着医生，沉稳地说道，“那我们要做什么呢？”
“你们准备完整的病历，最好去联系符合病人救治的医院，越快越好，病人等不了多长时间”
程母一听，差点站不住，往后倒，嘴里喃喃道，“这得去那里找啊”
窗外的雪似乎停了，周知颂从过往中走出来，恢复平常的声线，掷地有声，“××医院行吗，我可以联系”
程献猛地抬起头，眼眸包含感激地看向周知颂。
“那就再好不过了”医生多看了他一眼，与旁边两人有着不一样的气质。
“我去打个电话”周知颂对程献笑了笑，朝窗前走去，路过程献时，脚步顿了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别担心，有我”
程献的视线就这么紧紧追随着他，如同鼓点般的心脏在猛烈地落下时，被人稳稳接住了，眸底却闪过一丝失落。
「这下欠得更多了……」
“这是……朋友吗？还是……”程母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两人，迟疑地说，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头，但终究不敢往下想。
两人的差距……太大了。
程母的这话，把程献拉回了现实，他语气闷闷的，藏着一丝不甘，像是说给程母，又像是说给自己，“……是朋友”
程献再次看向打电话的周知颂，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描得一清二楚，白炽的光线给他度上了一层柔光，整个人显得柔和，与第一次见面时的冷峻天壤之别。
不知道那份柔和是给谁呢?
就在程献思考时，周知颂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他放柔了声音，“我朋友说，明天就安排，不用担心”
程母一听，弯了弯眼，饱含感激说：“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程献他爸爸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不用，举手之劳”
“这么晚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刚才听献献说，你还要上班呢”
周知颂没拒绝，他确实要回去调整一下情绪了，但程献……
“你留下？”
说的人是疑问，而落在听的人里，则是要求他留下。
程献嗯了一声，“你回去吧，我今晚留下这里”
周知颂挑了挑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又没想出来，简短的回答，“行”
人走了，信息素也就没那么浓郁 ，何况程献还是淡型的。以往睡觉的时候，周知颂都能很快入睡，今晚却不知为何，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眉头皱成团，他踹开身上的被子，开了小灯，望向窗外，天空还是乌漆麻黑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拖着鞋子，无奈走向程献睡得客房。
周知颂，你真完了，没有程献的信息素居然睡不着了，他自暴自弃得想着，躁动的腺体感受到比较浓郁的蓝雪花，渐渐安稳下来。
他只开了个门缝就立马关上了，直接倒在床上，鞋都没脱，眉头开始慢慢舒展，眼皮沉重起来，逐渐合上……
“啪嗒”一声，拖鞋砸在地板上，周知颂半睁开眼，调整睡姿，把自己全都裹在被子里，严严实实的，而腺体则贪|婪地汲取更多的蓝雪花。
在周知颂的帮助下，程父的转院很快就完成了，程献也顺理成章地在颂璟当起了实习生。
今天是难得晴天，虽说有些地方下暴雪，但这也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今天是平安夜，也是长津湖的胜利日。
“献献啊，你问一下你朋友有没有空，我今晚下厨，让他过来吃个饭呗，你爸的事多亏他了，得好好感谢他”
程献听着程母的话，一愣，也没拒绝，“那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他吧，他不一定会来”
“好，那他要来的话，记得给我回个电话，我多买点菜”
程献嗯了一声，打开了聊天软件的页面，信息还停留在程父抢救的那天。
很久没聊天了……尽管是同居，但年底了，周知颂一直在忙，程献也不好打扰，只能多释放安抚的信息素。
他打开了聊天框，指尖一直悬浮，落下，敲了几个字，“你今晚有空吗？”
又删掉，算了，中午再告诉他吧，反正也一起吃饭。
自从程献搬进去住了以后，周知颂家的阿姨就要做两份饭，送到公司，而程献每次都下班的时候就搭着专属电梯去办公室。
……
“还习惯吗？在公司里？”周知颂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瞥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看向门口，手上的动作没停，和程献说。
“……还行”程献拿着饭盒走到桌子旁，“你要不先吃饭吧？”
周知颂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吃饭，不过现在程献来了，如果他不吃的话，程献也不吃，所以再怎么忙，他都要停下手中的事。
“行，我洗个手”周知颂应和着，将手头的工作收个尾。
“你……要不要，今晚有空吗？”程献指尖摩挲着筷子，换了个说法。
「还不如直接就说呢……」
“有事？”周知颂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详他，脑海里回想自己今晚的安排。
“……我妈想请你吃个饭……她亲自下厨，感谢你帮了我爸……”程献说话声越来越小，目光落在他薄唇上，不敢看眼睛。
「会答应吗……我妈现在住的地方也挺小的，万一真答应怎么办？要不出去吃？但我都和他说了妈妈做饭……早知道不说了」
这天吗？这么巧？？
“行”周知颂言简意赅。
消失的心声再次回归。
这下轮到程献懵了，究竟是去还是不去？他茫然抬起头，和周知颂对视上。
周知颂像是看穿他似的，浅笑道，“去，快吃吧”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之前搜过的蓝雪花图片，一簇的蓝雪花先是呆萌地低着头，满是期待地等待你的回答，微风一吹，它也晃动着，随后又装作淡定的样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现，只是头越来越低，当你同意之后，又“咻”的一下，立即抬起头看向你，挺直枝条，舒展着花瓣，抑制住内心的雀跃，轻轻上下晃动，像是在正经地说，“好的”可花瓣上的颜色却愈发加深……
说到蓝雪花，周知颂又想程献自己制作的日程表……
他瞥了一眼程献，见他还在发愣，柔声说：“你之前做的日程表完善了吗？”
“啊，完……完善了，怎么了？”说到日程表，程献的头更低了，耳尖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他不会事后想起来要找我算账吧……可是我也不想把它删了……要不偷偷……」
“又想什么呢？不会找你算账”周知颂看他低下头，就知道他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事，语气低沉地说：“抬起头来”
程献缓慢地抬头，但还是不敢和周知颂对视，眼珠子乱动，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攥着筷子的手都泛白了。
「他生气了吗？」
周知颂想说，让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一直低着头，但想了想直接说会不会伤到他的自尊？于是委婉、柔声地说：“没生气，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一直低着头吗？”
……还不如直接说。
“……没”程献抬起头，强硬和他对视一眼，随后习惯垂下眼睫，似乎想到他说的话，又和他对视上，“抱歉”
「他是讨厌了吗？那我改改……」
一旁的程献丝毫没意识到周知颂为什么会回答他的内心话，就像个迟钝的老人。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被人误会的周知颂，以为程献终于理解他的意思了，微微点头，“那我可以在手机上安一个和你一样的日程表吗？”
程献猝不及防地被口水呛到，咳了几声，手忙脚乱地捂住嘴，脸都红了，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饭菜的热气被他这么一动，飘得七扭八歪的，他还想回答周知颂的话，“你……想吗？”
周知颂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会不会吓着他了，手立即从旁边递上水杯，“先别说话了，喝一口水”
最后周知颂手机上也没装上，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而程献则在脑海里细细想要不要加多一些功能……
出了办公室，顶着一头褐色微卷的发型，身上还穿着休闲的职场装，身形与程献没多大区别，手上拿着文件，从门口路过，似乎看见了什么，脚步顿了顿，又折回来。
在程献面前站定，他用浅褐色的瞳仁上下打量程献，最后目光停留在他胸|前戴的实习证上，又瞥了一眼办公室里面，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从那里出来的。
随后那人翻了个白眼，灵动的眼眸满是鄙夷，嘴里不满地发出一声“啧”，语气嘲讽地说道：“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又上下扫视了程献，简单的外套，肩膀上还冒出一个线头，白色的鞋子也变成了褐黄|色，“穿得这么寒酸，他没给钱你吗？还是说，他换口味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遇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