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8、神龟寿(中)

　　“银百川，她做不做我的徒弟可由不得你。”顾千影用力捏银涛肩膀，银涛的脸变得奇形怪状。
　　此时银百川已知他的确想收银涛做徒弟，他平静地说：“顾千影你以为能劫走银涛那就可错了，我银百川拼个玉石俱焚也绝不会让你带走我的骨肉。”
　　银百川坚毅的眼神令顾千影心生寒意，他毫不怀疑这个古怪的鬼地方有着致命的杀着，但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徒弟，岂会轻易放弃，他咬咬牙道：“这个徒弟我非收不可。”
　　银百川哈哈大笑：“顾千影，涛儿身体单薄，从未习过武，你到底看中了她哪点？”
　　顾千影轻蔑地一笑：“练武天才看得是骨格精华，骨格精华的人练了武之后自然会强健，你这女儿虽然身子薄弱，但她的骨胳精奇华气内蓄，绝对是个练武的奇材。而且她天生蓄含磅礴的精神力，既聪明机智又百折不挠，这正是学高深武功应该有的品格。你让那黑脸人跟她做对不就是证明她这一性格特点吗？银百川，你既然挑中了她做银家的小主人，自然为她安排了一条稳妥的道路，学习武艺对她百益而无一害，这个现成的便宜你又为何不捡呢？”
　　“顾千影，你费尽心机想收涛儿为徒，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岂会上你的当？”
　　顾千影也是个精明人，见瞒不了银百川，索性说得明明白白以换取信任。“在银涛武艺学成之后，我要她替我做一件事，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师徒缘尽。”
　　“什么事？”银百川直视顾千影的眼睛。
　　“我保证将我所有武功都传给银涛，我甚至可以传给她一半的内力，只要她学成之后帮我办妥那件事。”
　　“武学内力在我眼中皆如粪土，你不必以此为诱，若非涛儿在你手中我才不会和你饶舌，你说让她办什么事吧。”
　　“我要她到龙森堡去替我偷一样东西，那件东西便是武学宝典《源经》。”
　　“你为什么要偷《源经》，又为什么选中她去偷？”
　　“你不知道我在武林的地位，若你知道也就不会奇怪我要偷《源经》了。十八年前我曾败在天下第一掌、龙森堡堡主贺寒山手中。练武之人比武败北也算不上大事，再苦练几年雪耻就能挽回脸面。后来我苦练三年后还是败在他手上，于是愈加发愤苦练了十年，走出山林时他却已被人下毒害死。我再也无法洗清自己的败绩，他成了永远的赢家。如果我要证明在武功上已超过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他会的我也会了。机缘巧合，我无意间夺到了《源经》的上卷，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下卷。”顾千影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热的光，显然对那武学宝典神往已久。
　　“《源经》乃武林的经典秘笈，是龙森堡的镇堡之宝，自然藏得万无一失。向来龙森堡的堡主只持有上卷，而那上卷已足以令他们呼风唤雨。若非贺寒山中毒时局势大乱，那就很能从龙森堡中偷出上卷，也不会落到我手中。而那下卷藏得更为怪异，不仅机关重重，而且那入口洞只容小儿进出，像我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进不去。女子骨胳柔软，而且银涛恰好是女子中少见的地变骨。大凡女子个头长得先快后慢，而银涛恰好如男儿般个头要在十四五岁以后才长得快，这称之为地变骨，因此她有先天的优势进入洞中。况且她天资聪颖，若加上我的悉心调教和给她的内力，应该可以在三年之内练成《源经》上卷武功，便能进入洞中取出下卷。取出下卷后，我必会将下卷武功传授给她。”
　　“龙森堡号称天下第一堡，弟子遍布天下，银涛偷他们的东西成功，岂不是给银家带来灭顶之灾？若银涛失败，她就会身死人身，我乖乖巧巧的孩儿成为你贪欲的牺牲品？况且偷盗为侠义中人所不齿，纵然银涛练成《源经》上下卷，她也永不能露出这些武功，你不必以为这样对我们有益。”
　　顾千影暗暗心惊，这银百川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对江湖中习惯知晓甚多，片刻间便能将形势利弊分析得透透彻彻，此种头脑自己如何能及。虎父无犬子，这更加强了他收银涛为徒的信念。“银百川，你不要忘了这里有你银家的秘密，纵然此秘密与大多数人无关，但我却能将这儿传扬成为各派必争之地，当时候你中善岛便永无宁日。若你想将我杀死在此地，我想你也见识我的武功了，我临死之前一定会要你们父女俩陪葬。没有《源经》我死就死罢，别忘了这石洞上面还有你们的家人呢。”
　　银百川暗暗叹气，都怪方才一念之仁饶他性命，此时先机已失，自己又救不出涛儿，虽能致他死敌却至少要陪上孩儿性命，况且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发出其他致命机关，此时能奈他何？看样子真正的高手也不似自己原先料想的那般无能，武功还是有一些用的。一瞬间心思实已千回百转，银百川故作无奈地摇摇头：“我倒确想杀了你，但是这里的机关伤不了你这样的武功高手，我也江郎才尽无法可想，只能由着你了，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四个条件。”
　　“什么条件？”顾千影喜不自胜，哪里还管他条件不条件。
　　“第一，你必须将《源经》上下卷和自己所有武功毫不保留地教给银涛。”
　　“那是自然。”
　　“第二，你与银涛的关系就如同我替银涛请的教书先生般的关系，你教她武功，她偷秘笈做为酬金，你们之间并无真正的师徒关系，事成之后各为陌路人，互不相关。”见顾千影点了点头，银百川接着说：“为了保证银家的安全，偷盗时你要掩饰好银涛的身份，事成之后你也不得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如果因为此事银家出了什么事，你无论何时都要与银家生死与共。第四，我让银涛跟你练三年武功，两年后她便再不帮你任何事。而且，三年内的春节中秋那两个月她要陪我一起过。”
　　这话怎么听就怎么刻薄，顾千影不由的心头火起，却强忍着点点头。毕竟他对银百川心存顾虑，生怕气着他惹得他玉石俱焚，自己的壮志可就完了。
　　银百川这时候说：“最后我想知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顾千影气得哇哇直叫：“我顾千影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你去打听打听，天底下有谁说我顾千影言而无信？我以前对贺寒山说总有一天会将《源经》弄到手，现在我不正在实现我的诺言吗？”
　　“我实在无法相信一个企图偷别人东西的人的人格。”银百川十分平静。
　　顾千影怒吼一声，震得银涛鼓膜发痛。他拿出一把小刀，对准自己，电光火石间手起刀落，一只血淋淋的耳朵落在银涛身前的地上。“如有违背，有如此耳。”
　　“我相信你。”银百川依旧十分平静，顾千影的确是个敢舍敢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