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7、神龟寿(上)

　　中善岛前临河道，后有一条大河，溪水对面便是树木葱郁人迹罕至的小山。银百川走进后院的一间石屋，银涛也跟了进去，据她所知，这个石屋除了爹爹和哥哥谁也没进去过。她兴致勃勃以为里面有什么惊世的东西，结果一看屋徒四壁什么也没有。
　　“你是银家的小主人，有些事必须装在心里谁也不能告诉.，对你娘也不能吐露只言片语。”银百川语重心长地说。“唔。”银涛想起花园里的情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将她与血脉亲亲的娘生生切开了。
　　银百川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地面的石板开始转动，露出一道四四方方的大洞。洞下面陈着整齐的石阶。走在那石阶上，银涛产生了感觉走向银家的心脏上。石阶两旁是森严的石墙，尽头是漫漫的河水。
　　“爹，这里什么也没有。”银涛茫然地望着浮动上下的河水。
　　“对，这里什么也没有，但这却是走向我们完整世界的唯一通道。涛儿，这个通道很重要，要是有朝一日中善岛出了什么事，咱们宁肯将此通道封住，也不能让别人走到里面去。”
　　银涛郑重地说：“我记住了，爹。”
　　银百川满意地点点头，敲敲石壁，水面上浮出一只巨型乌龟，它扬扬脖子，像是在跟银百川打招呼。
　　“那个人说得对，中善岛的古怪就在于它的乌龟，不过他不知道他从乌龟身上永远也找不到任何线索。乌龟是咱们银家最诚挚的朋友。去吧，银家小主人，去跟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银百川说着便将银涛推入水中，乌龟顺势将她驮住，缓缓在水中游来游去。水流透明飘荡，银涛由龟驮着，舒服得像在空中飞翔。而且水深处有好多乌龟，银涛摸摸这个乌龟的背壳，敲敲那个乌龟的背壳，高兴得手舞足蹈。而这些乌龟也似乎特别喜欢银涛，做出种种娇憨样子，逗得银涛笑面如花。可是银涛很快需要呼气，她离开乌龟向水面游去。
　　浮动的水面之上，银百川微笑着望着银涛，银涛的心脏骤然停了一下；银百川身后鬼魅般地站着一个灰脸褐发怪人。银涛游出水面定晴一看，那人却像从空中融化般不见人影。难道是鬼？不，不是，她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人。
　　“涛儿，乌龟好玩吗？怎么了？你的脸色十分难看，不舒服吗？”
　　“没有，玩过了头，很久没吸气了。”没想到一个古怪的人悄悄跟在自己跟爹的身后，他现在已经发现了银家的秘密，他会不会穿过通道走到银家的完整世界中去？爹爹还不知道此事，怎么办？
　　银百川望望浮在水面的乌龟，将银涛扳过身子朝前去看乌龟，“涛儿，想不想再去游一阵子。”
　　“我没法换气，不去了。”银涛感觉那个怪人已经站在自己背后。
　　“走吧，爹爹也童心大发要去游游呢。”他拉着银涛跳入水中，入水时眼中精光暴现，在同一时刻银涛只听身后乒乓作响，里面夹杂着那个怪人的呼呼掌风和吃痛的哼哼声。转身一看，原来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拳头大小的圆石，一粒粒如三降大雨般左突右撞击向怪人呢。
　　爹爹放出了机关？他怎么知道怪人在他身后？看着周围游动的无数巨龟，银涛恍然大悟，嘿嘿，怪人，你千奇百怪又奈我何，别忘了巨龟可是咱们银家的朋友。
　　银百川观望着石上战局，神情十分凌重，这个人能支持到现在，绝对是江湖一流高手，银家向来不与江湖中人来往，自然也不会与江湖中结怨，自已又做得天衣无缝，他不可能知道通道里面的东西，杀了他可能会引来不断的江湖厮杀，于是他停下了石头机关。而在此过程中，银涛和怪人始终都没发现银百川通过何种方式控制着机关。
　　“厉害厉害，兄台武功高强，实在令银某大开了眼界。”银百川微笑着。
　　“银老爷谬赞了，银老爷心机果然深沉，怪道人棋布域的人说‘宁惹当朝宰，莫犯中善银。”怪人向来自负武功高强，万没料到竟然被不会武的银百川发现并且控制，而他尚弄不明白银百川如何行事，因此言谈间也少了几分锋利。
　　“见笑见笑，因为此地有对银家至关重要的东西，所以请几个朋友设计了一个机关，让兄台受惊了，银某请罪。”银百川自知与银涛的话已被他听了去，于是开诚公布地讲述的设机关的原因。
　　“此处怕不只有一个机关吧？”以他走遍江湖四十几年居然对此种机关茫然无知，这无异于个重大打击，他哪里敢贸然出手，因此出言试探。
　　“实话对兄台说，还有一个。”若银百川说没有，怪人根本不会相信，而他现在说坦然实说，倒令怪人摸不到头脑，他生平从未怕过人，纵然面对天下第一掌贺寒山时他也并没有害怕，但现在一个普通的商人银百川却令他毛骨耸然。
　　“什么东西方让银老爷如此费周折？”虽然他不想问，却还是忍不住受好奇心驱使问了出来。
　　“对银家来说非常重要，银某拼此性命也要保住它。兄台若是见到那物，或许要嘲笑银某痴若孩童了，但是世间就是这样，对一些人轻若鸿毛的东西，对有的人却重若泰山。”
　　怪人承认银百川说得有理，他在银百川这个怪地盘内未必能全身而退，况且他此行的目的也并非银家的所谓秘密，于是暗暗打定主意还是不要让好奇心坏了自己大事。
　　“我并非为了银家的秘密而来，虽然在这里见到银老爷跟在乌龟相处友好确实惊讶非常，但我顾千影岂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天下之在无奇不有自然见惯不怪了。我前日因追踪冷雪而巧逢令爱，令爱骨格精奇目黑神旺身上自有一股气焰，倒令我双眼一亮，因此偷偷在银家逗留了几日，不仅难得地观赏了江南湿地难得的牡丹花王，还发现令爱行事聪敏心中有素，这倒令我十分喜欢，想要收她为徒。还望银老爷看在顾某有几分诚意的分上，成全顾某渴徒之心。”顾千影言谈间十分自得，血手顾千影是江湖三大怪之一，想做他徒弟的人不计其数。
　　“涛儿能得顾兄垂青，银某感激万分。只是我银某一介货商，素与武林中人无瓜葛，更不愿孩儿身踏江湖在刀锋上过活，倒要令顾兄失望了。”银百川不卑不亢，言辞虽然谦和语气却斩钉截铁。
　　“什么？”顾千影惊诧万分，虽然冷雪那娘们曾这样讥讽过他，他还是不愿相信，天下有人不愿做他顾千影的徒弟？谁都知道他的轻功独影行和千影掌都是武功绝学，在武林中威力仅仅亚于十八年前的贺寒山所用的龙森堡绝学《源经》。《源经》原天下武学正法，能够排名其下可见顾千影的武功之高。
　　银百川淡淡一笑，并不再言语。
　　顾千影勃然大怒，一道掌风袭向水面，将挡在前面的巨龟击开，疾风般将银涛卷到石阶上。其速之快让银百川措手不及，尽管他方才就认出顾怪人是个江湖一流高手，他现在仍然懊悔低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