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46、铸剑

　　银涛伤势渐渐好起来，顾刚也打听到浮篷子素喜荷花，江湖有人数次在清芙城见到过他的背影，扶青认为他可能就隐居在清芙城附近，而隐居者易放纵闲情，在他居住的附近必然有一池荷塘。银涛派出四五个小厮向村民打听，村民中有人曾在五里外的山野里的睡莲荡见过飞逝而过的身影。
　　“你真要去睡莲荡比武？打打杀杀总归不好。”扶青说。
　　“扶青，你身在江湖，就不要被读书人的道德束缚住，放开一切活个痛痛快快淋漓尽致。”
　　“痛痛快快？淋漓尽致？好！”
　　银涛看着扶青如玉泛泽的眼神，心想他文才武略皆为一流，当为纵横一世的奇才，脾气就算没有云执印那么坏，也当不逊于气宇昂扬的贺元泰，可他怎么如此儒雅温柔？难道他以前的生活中充满压抑与忧伤？以他的能耐谁能让他压抑谁能让他忧伤？
　　“扶青，你以前常常十分忧伤？”
　　“忧伤，我总是很忧伤，我放流形骸沉迷酒色，还是无处遁逃忧伤的追踪。而看到你第一眼时，就觉得你生机勃勃满身清新，好像从没有什么消极情绪阻挠。小银，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银涛上握住他的手说：“我一直都怀疑你不喜欢我。”
　　“什么？怎么会？”扶青着急得额头出汗。
　　“我以为你饱读诗书，就会喜欢圣人教训的那种温柔贤惠沉默少言的女子，不会是我这样东奔西走逼你互换角色的人。”
　　“不，我喜欢质朴自然、像树苗一样天然生长的人。我讨厌被压抑被屈折的生命，我也讨厌以美色笑脸博取利益的女人，我再也受不了那种腐浊之气！我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任何女人，直到遇上你。小银，天下像你这样的女人寥若晨星。”
　　“所以你才千里迢迢苦心寻我？”
　　“嗯。小银，你一直想知道我的来历是不是？我出生在一个富贵人家，自幼倍受父母宠爱，因为不是长子，父母让我学习了很多东西以求立于世道并助哥哥管家。”
　　银涛点点头，心有同感，心想在昨天之前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我们兄弟感情很好，但哥哥始终对我不放心，也许他怕我杀了他夺了家产。我在家中受了二十几年，实在受不了就逃了出来，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回去了。小银你放心。”
　　银涛高兴得又翻了两个筋斗，落地时调皮地说：“我也顺便告诉你，我姓银名涛，不是贺小银。”
　　扶青忍俊不禁，忽然又担忧地说：“小银，我原本以为你哥哥昨天会见我。”
　　“唉呀，我脸皮再厚也是个女子，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你也放心，婚姻大事爹爹征求我的想法的。”
　　扶青松了口气。
　　银涛四人去了睡莲荡，那里果真山明水秀，满塘花苞，挤满池塘亭亭玉立，望之心情舒畅。睡莲荡附近有个茅草屋，李岁田敲了半天茅屋也没人应声，推门进去，里面陈设简单，木椅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扶青高兴地说：“你们这桌子上布满了窟窿，定是浮篷子练枪时戳下的，咱们找对了。只是屋内尘暗积，他恐怕离家已久。”
　　“这可怎么办？”李岁田皱着眉头问。
　　“想必他现在正在清芙城中，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回来。”扶青充满信心地说。
　　“为什么？”顾刚和李岁田摸不着头脑地望着扶青。
　　银涛微微一笑，指着户外的荷塘道：“清芙城中荷花已盛开，他可能在城内赏花。睡连荡的荷含苞欲放，想必他会赶回来欣赏。咱们留下个人守在此处怎么样？”
　　“按辈分我是他的叔叔，我可不能守在这里。”李岁田说着拔腿就跑。
　　“我也不守，他得称我爷爷。”顾刚哭丧着脸说，也转身走了。
　　扶青笑着说：“不守也行，想来他会呆到荷花开尽。”
　　二人走出屋，在荷塘前坐了片刻，扶青替银涛吟了首诗，银涛心中一片安宁，第一次感觉到荷花这么高洁美好。牵着手离开睡连荡，一路上窃窃私语，只嫌路程太短。
　　走在清芙城中，扶青指着锻坊说：“那锻坊生意很好。”
　　“当然了，姚师傅的制剑工艺天下闻名。”
　　“这就是天下闻名的铸剑师姚具？”
　　“大概是吧。”
　　“咱们看看去。”
　　自这天起，扶青就对铸剑产生了兴趣，竟然整日流连于热如火炉的铁匠铺，姚具也对他感兴趣，二人竟然忘年论交，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银涛也不去管他，她在创立新门派的计划没向银百川提起扶青，就是因为她愿意让扶青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愿强迫于他。过了几日，扶青兴冲冲地跑回碧螺馆，找到银涛道：“我想请姚师傅铸一把剑。”银涛道：“姚师傅脾气怪异，从不亲手铸剑，别看他铺里生意好，他全让伙计做事，其实是糊弄人。”“他答应替我铸剑。”“真的？”“嗯。”银涛含笑望着扶青道：“真是机缘呀，我去年无论怎样求他，他都不肯出手替我制剑。对了，他没骗你吧，现在虽不是制剑的毒月，但毕竟天气热，制不出良剑。”“我跟姚师傅算了天时与地利，再过十六天就是我铸出剑的良辰。”
　　“你铸剑？到底是你还是姚师傅铸剑？”
　　“是姚师傅指导我制剑，这些天我对铸剑也有了些认识。”银涛心想：扶青可真聪明，几天功夫就对铸剑有点门道了，要知道铸剑是最难学的伙计，有的人学三十年还是一个庸匠。
　　“扶青，那你用什么铸剑？是不是要特殊的生铁？”
　　“姚师傅说鼎丰珠宝行的赵东家有块青紫透明的宝贝生铁，他鄙薄赵东家为人不肯为他炼剑，我前日见赵东家到过这里，他跟你既然有来往，他会不会愿意将生铁卖给你？”扶青脸微微发红，似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找他问问。还要什么吗？”
　　“还要蜀山的爽烈之水。”
　　银涛到了赵家，赵平安二话不说就将生铁送给了她。她又派人骑快马去取蜀山之水，银家下人行事有素，常常快马传信，做此事也不难，十六天准保能回来。
　　派人将生铁送到锻坊后，银涛自责地摇摇头，自己真像男人宠着女人一样宠着扶青，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连千里之骑都派去了蜀山，真是劳命伤财，下次可绝不能这样！
　　扶青这一入锻坊，就一连十几天没回来，李岁田和顾刚笑称姚师傅家中一定有个漂亮的女儿将他留住了。估计睡莲荡的荷花开得差不多了，银涛便和顾李二人再次到茅庐探访浮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