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45、阔论

　　“说来听听。”银百川语气平淡眼睛却射出兴奋的光芒，自己果然没有看错，银涛已经开始寻找银家长治久安的法子。
　　“俗话说枪大出头鸟，大隐隐于世无疑是守家的最好的办法，胡家灭亡银家兴盛已经证明这个方式适用于咱们银家，况且银家生意延续数十年，培养的各种东家已适应这种方式，我们不宜更改。”
　　“。。。。。。”
　　“但是，梅记陡然间红遍大江南北，我们开始正面跟朝廷做生意，朝廷帮我们打造品牌的同时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隐患，天下会有人像盯住胡家一般盯住梅记，有人想要分抢起胡家金银一般抢走梅记的财势。梅记太露太突出已隐不住，纵然周牙精明也防不胜防，‘隐’字对梅记已不适合，也不能学胡家投靠朝廷，朝廷变脸比戏子还快。其次我惹恼一颜城，虽然朱赤暂且归罪于龙森堡，但却不能不防着朱赤探听出我的底细，一颜城丐帮虽能保护银家一时，却不能保护银家一世。”
　　“你能跟龙森堡怎么回事？怎么遍江湖都传言你是贺元泰的弟弟？”
　　银涛将贺元泰的大义细细叙述了一遍。
　　“你肯定他当时杀得了你？”
　　看到银涛的点头，银百川说：“他能杀而未杀，果然是个君子，悔当初啊！”
　　“我们当然也不能投靠江湖门派，投靠他们就等于养了只老虎，养得好保护自己，养不好吞了自己。我们只能-——”
　　“说下去！”银百川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只能暗中建立一个门派，它是个江湖门派，平时与我们无瓜葛，关键时刻却能发挥作用，这样既能保护梅记也能保护中善岛的家人。”银涛将建立一个门派估计费用告诉了银百川。
　　“费用倒不多，怎么样建立？建立个三流门派发挥不了作用，建立个顶级门派谈何容易？江湖中人一般不愿与商人来往，我们到哪里去找高手，一个门派不是说建立就能建立的。”
　　“爹爹认为我如今在江湖中声望如何？”
　　银百川笑道：“大闹一颜城之后，你已经如日中天，我听人吹嘘说你天下无敌，与贺元泰和一个姓云的什么并驾齐驱。我都怀疑你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银涛笑笑道：“我声望既好，不必明召但是暗呼相信也有人追随，而且除了我之外，我在一颜城中还结交了两位好朋友，一位叫顾刚一位叫李岁田，都是忠心赤胆的人士，他们根基不错，稍微提点一下武功进步应该很快。另外，爹爹，你不要忘了青梅，我在一颜城内碰上她了。”
　　银百川道：“哦，我倒差点忘了这丫头，当年我颇费银钱将她送进浮华派，又费尽心机让她拜师于浮华派第一高手黑松子，就是希望顾千影再来纠缠时能助你一臂之力。不过就凭你们几个人，行吗？”银百川怀疑地望着银涛。
　　银涛掌力涌出，移起厅内一怀茶，像有个隐形人将茶杯端到银涛跟前似的，银涛道：“爹爹，你喝茶。”
　　银百川不置可否。
　　银涛只得拾起一片落花，施力其上，飞投开去，淡黄的落花刺穿院中的合抱之木。树中间露出一道光亮。
　　银百川方含笑点了点头。
　　“云执印能在十年间建立江湖第一派，我也一定能做到。”银涛充满信心地说。
　　“涛儿，你考虑了银家怎样面临江湖强盗，很好，但你考虑过银家怎样面对朝廷吗？朝廷暗抢明欺，咱们不是朝廷的对手。”
　　“爹，咱们还是必须攀上个大树，否则的话梅记恐怕不会长久。我看那位南耀王就不错，他虽然为人恶心，但清誉在外又有能耐，况且是他亲自选中的梅记，应该比较稳妥，是不是让周牙赶快去办？”
　　“涛儿，朝廷是一条暗流滚滚的黑海，咱们一不留神就会跟胡家似的翻船。你可知道老皇帝死后，新皇帝正在与皇太后争权，明里亲亲热热，暗地里却已经剑拔弩张，朝中大臣分为两派争执不已，就是你说的那位南耀王也抱病休养，两三个月不问政事。咱们现在轻易跨进去，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他怎么能休养呢，皇太后是他亲娘，皇帝是他亲哥哥，哥哥与娘亲起了争执正该由他调纷解扰。”
　　“涛儿，帝王之家无亲情，自古兄弟相残父子相戮的惨景屡上不鲜，此次皇太后与皇帝争夺权力赢者掌握大权，败者就会被杀，又是一幕母子相杀的惨剧，而这幕惨剧还牵涉进了宫里宫外无数显贵达者及浮沉其中的士人。皇太后只有两个儿子，皇帝和南耀王，若皇太后成功，南耀王就是未来的储君，他表面上是要做做样子躲开才符合贤王的风范。涛儿，不要以常人的眼光去看待帝王之家，也不要以商人的眼光推测宫廷的斗争。没摸清水的深浅之前，咱们先不要轻易妄动，尤其在目前这种晦暗不清的状态下。”
　　“爹爹的教训涛儿铭计在心。”

　　李岁田饭毕还不见银涛的踪影，要闯进院内找她又被扶青挡住了，说不要打听人家的家事。后来听到后院击打声，都道是银涛在惩戒下人，三人只以为他忙，便上街去逛了大半天回来还不见银涛，扶青执意要见银涛，下人方吱唔着说少爷病了。
　　“去你娘的，他武功那么高，哪会凭空来病，莫不是又扔下去咱们偷跑了。”闯进内房，却真见银涛爬在床上养病。
　　“你怎么凭白无辜地生病了？”扶青关切问，见银涛难受的姿势，又接着说：“难道谁拿板子打你了。”
　　“我做错了事，让哥哥收拾了。”
　　“贺堡主这样打人？”顾刚问，他一直以为大少爷便贺元泰。
　　“不是他。实告诉你们吧，贺堡主是我的义兄，不是亲哥哥。不过，他待我可真像亲兄弟。”
　　“好，不要多说话，省着点力气吧。”扶青开始讲些古来有趣的事，又让顾李二说天下英雄的逸事，逗银涛高兴。
　　“听说过无知麛麟云大侠没有？我要说的是就是他一段风流韵事，他十六时恋上了位叫陈可儿有夫之妇，他疯子一般抱着陈可儿在街上狂跑，闹得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情人关系。他为陈可儿偷了朱婆婆的玉钗，从宫中盗出了贵妃的菱花小镜，还因陈可儿忌妒唐玉娘的如瀑长发而逼唐玉娘递成了个光头。一时间闹得天下美貌的有宝物的女人惊恐万分，生怕云大侠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陈可儿一定美貌而又温柔贤淑。”银涛说，没想到云执印也曾为情痴狂。
　　“恰好相反，陈可儿既不温柔也不贤惠，她古怪刁钻，处处跟云大侠唱对台，云大侠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后来也不知怎的，陈可儿和她丈夫隐居山野，云大侠也怎么也没找着他们，这段情就到此为止了。”
　　知道陈可儿的脾气，银涛倒有些明白云执印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原来他也不喜欢太驯顺的女子。
　　“刚才顾兄说到云大侠，我给小银说一段宫廷里的趣事，据说一日有个将军在南耀王府喝醉了酒，小解时露过花院拿着个丫环成了美事，事后打听到那是南耀王素爱的丫头后悔不迭，生怕被南耀王治罪，整日在家惊恐不安。偏巧与他有隙的人听说了此事，在南耀王前抖出了这事，你猜怎么着？南耀王居然将这丫环送给了那将军，你想这将军因祸得福，倒与南耀王共用一个女人！我做梦也想这样的好事怎么不落在我身上。”
　　银涛比了个呕吐的动作，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南耀王有的是女人，女人是他玩弄的对象，穿衣服般想要想脱就脱，他用件衣服换来将军的忠心，何乐而不为？他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其实却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想到他就像满身爬了蛆虫般恶心。”
　　“咦，是男人都想过他那种生活，小银你怎么这么说话？”
　　“哦，哈哈，我只是。。。只是。。。嫉忌他！哈哈哈”银涛松了口气，赶紧转换话题，说道：“说说江湖中的那具隐居高手吧，我想他们才是真正的厉害角色。”
　　顾刚说出了许多江湖高手，银涛都暗暗摇了摇头，他们要么年近古稀半截入土，要么立意隐居再不出世，要么就是没有真本事的沽名约誉之徒。最后顾刚终于说到了一个叫浮篷子的人，这人本事很大，至今仍被誉为金枪宗师级人物，他在本门千樱门中辈分很小在江湖中辈分更低，一般的人都是他的前辈，他处处受人制约，实在受不了这个窝囊气，干脆离派隐居去了。隐居前洒泪湘江，概叹：“一生壮志折于辈分。”
　　银涛来了精神，“他果真是高手？与我相比谁更厉害？看来我倒要跟他比试一番，我伤好后寻他比试一番怎么样？”
　　顾李二人巴不得能见高手对决，连忙欢呼怂恿，比银涛还兴奋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