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38、金汤一颜城

　　银涛与扶青骑两匹快马，星夜兼程，匆匆赶往一颜城。银涛见扶青脸露疲倦强打精神，决定在客栈睡一晚。
　　“我不惯走马奔波，拖你后腿了。”扶青充满歉意。
　　像扶青这种读书人没吃过什么苦，能坚持四天四夜奔波，够难为他的了，银涛微笑着摇摇头，叫他不必挂怀，又命小二准备好洗澡水。
　　“小二哥，此地距一颜城有多远？”此言一出，喧闹的客栈顿时鸦雀无声，黯淡的油灯下人人脸色灰败。
　　“不远，骑马三天就到了。”小二脸露悲伤，手脚不停地上菜，青菜、豆腐、蕃茄、猪蹄、卤牛肉、全鸡还有酽酽绿酒。银涛生活简朴，未点肉类，而看小二样子，倒像故意上这些好菜的。
　　“这顿饭掌柜的请了，二位客官慢用。”银涛二人见他无恶意，毫不在意地吃起来了。
　　饭毕，银涛回到房间沐浴，见桌上几个水字：“有去无还，速归！”银涛微微一笑，脱衣沐浴。躺在木桶中，享受着温水的浸泡，舒服极了。几日的疲倦涌上来，银涛沉沉欲睡。忽听两声嚓嚓箭响，银涛从桶中跃起，身影摇动，睡服已然在身。一只绑着黑纸的利箭穿墙而入，擦过桶缘射在床上。银涛用内力展开纸团，黑纸上鲜艳的血字映目：一颜城恭候大驾！血迹未干，应该是刚写上的。推窗一前，见好心的小二和掌柜的尸体躺在楼梯上，满堂之人都沉重地坐着。两个骑马的黑影穿街而过，行动十分快。
　　银涛挥掌而去，怒喝道：“回来！”落后的黑影本在马上冷笑，忽觉身后涌来深博的吸力，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向后飞去。银涛另点一指，指力尖如刺刀，划过他的胸膛，血痕立见，毙了他的命。
　　银涛方才明明听到两声箭响，另一支定是射到了扶青房中，她欲追另一黑影，又担心扶青受了伤。她提起中气，遥遥传音道：“杀没武功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一颜城若是有种，就跟我龙森堡一决胜负；朱赤若还有点血气，便来跟我贺小银斗个你死我活！”
　　说话间，银涛人已闯入扶青房间。幸好，那箭刺在了桌子上，扶青毫发无损地躺在白烟袅袅的木桶中。银涛正欲转身，忽见扶青肩膀上浮动着只青莹莹的龙，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想将那龙看清楚些。扶青见银涛不避反而走上前来，头脑里一片空白，傻傻地看着她。
　　扶青的眼神如一剂迷药，迷得银涛头脑昏沉沉。她走到扶青身前，只觉那苍龙莹碧的可爱诱人，低头去摸那腾飞翱翔的龙。扶青肩膀颤栗，皮肤上的光辉耀动如水，龙灵动灿烂，似要摆尾飞去。
　　“嘻嘻。”银涛抚着那龙，高兴地笑起来。
　　扶青见她穿着雪白睡衣，湿漉漉的粘在潮红的鹅蛋脸上，神情娇憨可人，恍若天界仙子，早已痴得魂飞九重，魄散青天。
　　银涛头脑虽昏，习武人的敏感让她感觉到扶青没有呼吸，急忙去摸扶青的心跳，手一触赶忙缩开，扶青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缩手的水响声唤醒了银涛，她惊觉自己竟站在扶青身畔动手动脚，脸蛋立刻红得能煎鸡蛋，低着头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因奔得急，差点与门外的人撞了个满怀。银涛转身，诧异地看着门口的老人和中年汉子。“老朽顾刚，这位是壮士李岁田，实不相瞒，我们路见不平，要去一颜城讨个公道，到这里却被一颜城的行事唬住，一呆就呆了三年。龙森堡威名天下，贺二少武功高强，倒不似先前去的狂徒，所以我们愿意与贺二少同去一颜城。”“一颜城十分凶险，二位还是。。。。。”顾刚道：“少年不畏死，老者岂能贪生！”李岁田道：“要是让漫长的等待冷却了我的热血，我还意欲何为？李岁田一命轻若鸿毛，贺二少不必相惜。”银涛见二人辞坚意决，忍心待发，只得点头同意。
　　次日银涛见扶青言谈自若待己如初，心下方安宁下来。见马厩中多了两匹马，马上驮着干粮，显然夜间有人暗中作准备，扶青叹道：“一颜城苦民久矣！”
　　四人风餐露宿，驰马而行，沿途田地荒芜民众徒走，一派荒凉气象。第三日下午，四人离一颜城渐近。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外坡笔陡险峭，内部缓和，峰顶云雾环绕，现五色灵气，是练武的好场所。一颜城白色巨石筑成城墙，高达五层楼，厚达一丈，傍山围城圆形城池，此城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烈日下，见地上爬着一个独臂妇人，浑身泥土血痕，双目紧闭。顾刚叹口气道：“一颜城抢夺民女替他们生育儿女，生了放她们生还，一年不生便诛杀。这个女人可能离开时伸手要自己的孩子，被剁了手臂。”扶青道：“母子分离，绝人人伦，朱赤连豹狼也不如。一颜城内什么布局？”“没有人知道。进去的正义之士或是投降或是被杀，没有一个活着出来。”“大家小心。”
　　一颜城内繁华异常，城民虎背熊腰身强力壮，女人也英姿飒爽，他们各行其是，目不斜视，丝毫不注意银涛等人。银涛很快发现不对，一般城市中来了异地之人，城中居民至少要盯两眼，而一颜城的居民却全当银涛等人是空气，他们妆假妆得太过了。
　　银涛等人行了数日，又饥又渴，走至一家客栈去吃饭。扶青在二楼举目四顾，指着远处广大的圆形木屋道：“粮仓广大，一颜城粮食富裕。”又指着对面的打铁铺道：“铁铺内四五十人伙计制兵器，一颜城兵器众多。”最后颌首冲街上行人道：“一颜城百姓行走如风，双目似狼，将士众多。”三句话说了一个道理：一颜城谋反之心照然若揭。
　　走至桌前吃饭，顾城李岁田见汤中肉细腻鲜嫩，张筷就夹，扶青伸手拦住，用筷搅和，捞些块细嫩的女人脚板出来。“人肉？”李岁田叫道。小二道：“这是浮华派掌门万东阳的女儿万小娟的脚板，今早刚宰的，新鲜得很。”银涛捂嘴恶心欲呕，扶青道：“我听说人肉细腻爽口，今日吃吃也没什么，不过这肉。。。。”说着拿从包中拿出一根细针，插入肉中，银白的针上面浮了层红暗之毒。小二道：“我差点忘了说明，昨日万小娟吃侯春阳的毒肉而死，你们今日吃万小娟的毒肉而死，明日又可以毒别的人。这叫做循环利用，我们一颜城的人俭以养城。”银涛、顾刚和李岁田拍案而起，店里其他客人一涌而来，众人打在一起。
　　银涛为救李岁田跳出窗外，忽然暗骂自己糊涂，猛然冲进店内，见小二已往扶青嘴中塞了块毒人肉。银涛掌势从他天灵盖击下，他瞬间毙命，脑浆汩汩而出。银涛杀着不断，很快连杀饭馆八人。
　　她抓起扶青夺门而出，带着顾李二人向城门处跑去。“你要干什么？我不出去。”“我先送你出城，再去替你夺解药。”“我不出去！”“你必须走！”二人争吵着跑至城门处，高大的铁制城门缓缓关上，各忙其事的城民尽皆转头，诡异地围过来，鼻子耸动如狼嗅着了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