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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瘟疫人 ...

  •   下午扶青带银涛到重阳楼去喝酒议文。重阳楼倚山而建,面向绿波湖。其日夕阳余光照在翡翠般的湖面上,湖上粼粼细波轻轻闪动,平静的小湾处映着火红的晚霞与黑色的鸟影,与空际真象成双,十分美丽。
      文人们都感叹良景难得,纷纷赋诗描此佳景,银涛向来以为文人都满身酸腐气,听他们之诗方知他们各自满腹经纶,求国利民之心丝毫不逊于江湖中。他们各呈之诗,将绿波湖的美描得十分逼真,而众人又论扶青的诗为上品,说他旷达自然,诗句间有种自由开闳之气。
      “难得今日相聚,扶青心有所怀,自作一曲《绿波曲》献于诸位朋友,望各位朋友容扶青丑态。”话毕,走至墙角古筝之前。重阳楼顿时鸦雀无声,流水般的琴声自扶青指间流出。琴声舒畅,低缓处述尽湖波之绿,高扬处似孤飞之骛,灿烂处如烟霞艳美,凝重处如青螺之山。银涛沉醉其中,忘记了江湖恩仇,忘记了钱财家族,一颗心随着琴声飞啊飞,融入清澈的绿波,落在烟霞青山上,完全与自然溶为一体。
      一曲终了,扶青注视着银涛,眼角漾动如水,低低沉沉却又勾人心魄,恰似重阳楼畔的绿波湖。“扶青兄余韵之中似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之意,使全曲具好景情深之美,在下佩服佩服。”
      “贺小银!青衣书生!”一声巨喊夹着内力传来,震得人耳目生痛。片刻间,一个浑身麻白的人影站在重阳楼下,身边雪白的细屑飞舞不停,细看下去,只见他深穿黑衣,浑身上下的白斑却是附着的白屑。
      “青衣书生,滚出来!”来人抬头怒视楼顶,这一抬头不要紧,众书生都“啊”了声转身不忍再看,原来来人满脸满身丑陋疙瘩,白屑正从疙瘩处飞落,满天空飞舞。
      “我在这里。”扶青不惧不畏,清朗地道。
      “你与我人杰兄说了些什么?害得他万念俱灰,宁可被城主处死也不愿再追杀贺小银。我要拿你祭奠他在天之灵。”
      “你们城主是谁?他如此不近人情,知道你那人杰兄和你都病入膏肓,不肯让你们躺在家中享受人世最后的欢乐,却要你们练什么‘七步功’,让你们与仇家拼个同归于尽。士不知已死,他不知怜下,你们何必为他卖命!”
      “闭上你的臭嘴,城主盖世英豪,何用你来褒贬!难道这就是你对人杰兄说得话?人杰兄真是,怎么听了这些话就生了叛心。”
      “我对你和对他说的话怎么会一样?我对你人杰兄说的是‘你杀了她又如何?你不杀她又如何?终生误!终生误!’”
      在场的读书人都明白,扶青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杀了她于己无益,不杀她于己无害,可怜啊可怜,你本性被人所迷,误了终生!”看来那位人杰兄颇有灵性,陡然间便已明白过来。
      楼下人道:“放屁!你就说了这么个劳什子话,他怎么会万念俱灰?!”
      扶青说:“小银,他身上飞屑全能染人此病,你小心不要让飞屑沾上。”
      银涛点点头,纵身跳下楼,身上罩上“灵龟神护”。自她练《黄帝外经》以来,她对灵鬼神护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以前银涛罩上“灵龟神护”后,自己也不能攻击对手,现在她想了个办法,两股阴阳之气分开之后相吸,但对阳阳相合的内力却不理不睬,因为“灵神神护”与后来发生的内力皆来自银涛,所以两力相容,再通《外经》上的开合之法,那股内气就能顺利离开“神龟灵护”攻击对手。而对手的内力,因为不同源,必然会有强烈相斥的反应,永远也攻不进“神龟灵护”。
      看上去“神龟灵护”已经完美无缺,但它有个严重的缺点,那就是银涛用它之时必须固定在原地不能移动,稍一移动坚固的圆形破裂,再也保护不了银涛。
      楼下人这一战志在必得,他一个要死的人抓一个做垫背很划算,而且不畏死的猛劲和生命最后的烈力都十分强大,又有那传染力极强的飞屑掩护,银涛纵然武功高强,胜算的把握并不大。
      利用患了瘟疫的将死病人,朱赤的用心不可谓不毒。银涛抬头望见扶青眼中忧色,心中豁然开朗,他定是在森林中见到了人杰的武功与病情,知道要对付银涛的是个狠毒无德的角色,才决定将《黄帝外经》传给银涛。
      正在此时,瘟疫人发出内力,夹杂着如雪的飞屑向银涛攻来,那内力触到“神龟灵护”,倏地被弹开,射到地上溅起一个大洞。“好!”楼上响起一阵喝采声,谁说书生没有热血?!
      瘟疫人冷冷一笑,从搭在身后的口袋时掏出几个椭圆的泥团来。“哎哟,他是小孩子吗?拿泥巴打人?”“泥巴威力无限,哈哈哈!”读书人各自竟相讽刺瘟疫人。瘟疫人不理不睬,一个个泥团向银涛打过来,最后连口袋一起扔过来。
      银涛却从瘟疫人的眼睛中看到了危险,她猛地跳起,正听见扶青焦急的声音“惊雷!”银涛刚才落脚处爆发出一阵又一阵雷炸声,空气中充满了硝黄的味道,烟雾茫茫,地上则瞬间多了个巨大的坑。
      不待银涛落地,瘟疫人已经卷着飞屑击了过来,银涛右手击出,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涌成一股内力墙,将瘟疫人和他的飞屑阻在了她的对面。楼上的人们看着飞屑竟被挡在一处,惊呆了。
      瘟疫人衣服胀裂,露出满身的疙瘩,疙瘩也渐渐裂开,酱色的血四溅,知道这就是所谓“七步功”,它要引动全身力量爆炸,在自己身死的同时将冲破银涛的内力,与银涛玉石俱焚。
      “喂,我怎么办?你不给你的人杰兄弟报仇?”扶青大喊。
      “青衣书生,老子下辈子再来找你算帐!”瘟疫人转头对扶青道。
      “下辈子?我怕等不及,你有种现在就来杀我!”
      “老子。。。老子,做鬼也放不了你!”
      只这四句话功夫,银涛已经足够,她右脚陷入泥土,一股阳力沿土穿梭,左过瘟疫人脚下之后,银涛左手举过头顶,强大的阴力涌出。阴阳相吸,阳力被引出土,弯曲着击中瘟疫人胸口。银涛练《黄帝内经》后的内力纯粹强大,在世间已经罕逢敌手。“啊!”,一股热血在他胸口喷溅开来,四溅的酱色血液渐渐消失,他的掌力也渐渐变弱,终于睁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倒在沙土上。
      “好!好!好!”楼上书生们挥掌欢呼,扶青也展颜微笑。
      “今日真大开了眼界!”
      “从没见过这样的武功!”
      “不仅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年少便如此,日后必定封侯成王!”
      “王侯有什么好,还不如逍遥游天下。”最后这句是扶青说的。银涛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阳光下的微笑,再一次感觉到他那么熟悉。这次的感觉强烈无比,好像几世几劫前就已经与他相识相知。
      忽然湖上起了一阵大风,残留在空中的飞屑和瘟疫人身上飞屑而起,四散开去,漫天飞舞。银涛腾空而起,斜击一道内力,将瘟疫人的尸体冲到巨坑中,躲开那卷地而来的狂风。双手喷出内力,扩散开去,以自己为圆心包绕成一道巨大的内力袋,渐渐收紧。此袋逆着风势,阻力极大,银涛身上汗珠滚滚热气腾腾,终于将飞屑揉成个头颅大小的皮屑团。她小心翼翼将皮屑团移入巨坑,生怕飞一朵细屑。
      移入坑中,众人都舒了口气。扶青道:“他炸出此坑,结果是自掘坟墓。为人不可不循大道,不可无德。失道失德之人,上天不佑。”点燃一根细木扔下,瘟疫人患病已久,全身干燥,眨眼间坑中燃起熊熊大火,燥腥破败的恶臭味袭来,楼上众人吐得一塌糊涂。
      烧完后,炕中残留几块破败灰黯的骨头,银涛填上细土,地上平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留几块骨头在此妥当吗?”银涛问扶青。“多数疫毒火烧就能焚尽,应该没问题。”银涛被朱赤追杀,若非得缘学习《黄帝内经》,必定死得惨不忍睹,心思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再加上,贺元泰言传身教在前,扶青谆谆诱导在后,银涛经过了心灵上的蜕变,大我终于战胜小我。朱赤必死,她要亲自杀死他,这不再是因为其兄银严,而是为了天下安宁。
      “我要去一颜城杀朱赤。”银涛说。
      “我也想看看什么人对仇人和下属如此无情,什么样的人敢违背朝廷律令私造惊雷!”扶青的眼睛深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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