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39、水银傀儡

　　“扶青公子看上了万家小妞，逃跑时也抱着小妞的脚板。”一个胖子笑嘻嘻地道。
　　银涛低头，果然见扶青手中握着那细嫩的熟脚板！她轻蔑一笑：“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横抬一腿，扫开跟前两人，纵起身子，往白白的城墙上一点，欲要趁势跃出。不料白墙平整滑腻，银涛脚尖一滑，直坠下来，眼前就要摔得狼狈不堪，她虚空向地下击一掌，借反弹内气平衡身体，方才安稳落了下来。
　　“哈哈哈。”周围的人像看杂耍般抱胸而立。
　　扶青凑在银涛耳边道：“这白墙拦不住你，可你这一走，顾李二人必死无疑，况且你未必能找到解药。”
　　银涛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送你出去。你做女人，我做男人。”
　　这话说得奇怪至极，扶青却立即明白银涛要跟自己互换角色，她做男人，将做女的人的扶青娶回家。
　　“好。”他爽快地答应，眼神深如海。
　　银涛双目一寒，扫过众人，沉声道：“本少爷不走了，来领教领教一颜城的本事。”
　　千影掌出手，“砰砰砰”环行一圈，周围的人如点燃的鞭炮，四散弹开。银涛带着顾李二人，奔回饭馆。沿途行人如鬼魅般扑来，银涛且打且行，掌影变化万千，身如蛇般跳荡纵横。
　　扶青突然厉声道：“杀了他！”
　　银涛化掌为拳，拳头如蛇，直啄向对面之人。此人中拳吐血，此时他身后不远处闪出两个人，与他排成古怪的十字形。银涛听扶青命令，早已下了很重的内力，却突然感觉到击入那人胸口的内力才渐渐变小。她吸口气，内力源源不断涌出，掌风倾斜挥出，击飞三人，三人吐着血倒了下去，却没有死。那古怪的十字形化散了银涛的大部分内力。
　　扶青道：“小银，不出所料的话，你沿途击中的人都没死。”
　　银涛回头，长长的街道上无一具尸体，本该死去的人好好在站在街上。那十字形像是朵深暗的水渊，让银涛心悸。
　　银涛向顾李二人使个眼色，两人腾空飞起，落在饭馆顶楼。银涛随即也站了上去，举目四顾，仙山下一座宏伟的红色建筑应该是城主府第。她她扶青扔给顾刚，抓起顾李，大鹏展翅般跳楼挂屋，落在红色建筑物前。
　　踢开金黄铜门，四人冲入其中，里面空无一人，院子里静悄悄，只听叶飘落的树叶落在地上的“嚓嚓”声。银涛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顾刚警惕地四顾，手心沁满热汗，李岁田内荏外厉，脸上摆出副凶恶的神情，双脚却不停地颤栗。
　　“啊！”李岁田吓得连连后退，他突然发现门处站着两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一个女童，一个男童，女的细辫绕头，男的垂髫翘翘，端的若人。两人眼神无奈而顺从，再细一看，见瞳仁不眨，鼻息全无，只是具尸体。
　　“水银傀儡。”扶青低呼。
　　银涛心惊，银百川传给她的阵法上提到过水银傀儡，前朝王侯人家将自幼喂给小儿水银，同时喂另一种秘制毒药，水银与毒药两毒相攻，浑身骨骼肌肤痛尽，引出个人潜力，功力极快上涨，达到常人难企及的地步。在儿童因毒死去之时，专门的巫师替他们盗空划脉，施加咒语，使他们身体为主人或咒语左右。水银傀儡一般用于王侯陵墓，守在主人棺材两旁，以免盗墓之贼。他们身如钢硬，又被严密的咒语控制，出手毒辣，战无不胜，是活人最怕的敌手。
　　水银傀儡为什么非是小儿呢？成人身强力壮，内藏潜力更大，制出来力量更强大。但成人意念已成，不像小儿中空无知，完全受人主使而无反抗力。所以成人傀儡几乎无法制成。
　　水银傀儡无视人生命之权，残忍至极，受到天下人的谴责，所以近世已经绝迹，就是皇帝本人也只能偷偷地炼他们。看到孩子眼中的无奈与顺从，银涛心底腾地烧起一阵怒火。朱赤，我必杀你！
　　傀儡头微微一晃，像是听到什么人的召唤，然后迅雷般地向银源击来，女傀儡行动迅捷，杀着凌厉，男傀儡行动缓慢，却步步暗含杀着。两人一动一静，一阴一阳，暗含天地运行之道，幻化无穷招式微法。他们浑身僵硬，银涛挥掌打不死他们，下死着也杀不死他们，他们本来就是死人，自已血肉之身反倒处处受制。
　　连打三十多招，银涛发现傀儡全身铁造，全无空隙之处，不由暗暗着急。
　　银源拳头击向女傀儡丹田，拳头触硬，若非银涛手臂如蛇旋转，以与天道相近的方式化开那劲气，手臂立即就会断裂。幸好当年东海神姑不愿亲自教她，而派灵蛇展示，使银涛自悟灵蛇的天行之道。
　　银涛蛇般游于两人之间，想到《老子》中的柔胜刚，心中稍稍安定。又想到“长短相倚”心里又多了份信心：傀儡强硬的身体某处，必然藏着致命的弱点。于是边打边默背《老子》各章，背到“辐辏”时豁然开朗，老子说到中空为用，这傀儡必有中空处才能运功自如。
　　两个傀儡杀气更毒，每一招都出得妥贴致命，银涛的处境越来越危险。看着二人麻利的手脚，银尖心中微动：手脚中枢当为后脊以脑袋。脑袋骨硬无法击碎，后脊骨亦如此，可怎么办好？
　　男傀儡抬脚踢来，银涛后避而退，女傀儡从空降下挥拳而来，银涛俯游而开，男傀儡的踢脚又至，她左手抓住他的脚，右手手食运力，一股内力自他股下直冲入脊。里面果然柔软无比，银涛劲力只穿脑室，只听“呼”的一声，后脑骨和脊骨裂开，一道紫莹烟气浮现。男傀儡倒在了地上。
　　银涛左手酸痛，乌紫沁血，若再撑片刻这手就会被废了。
　　只剩一个就好对付得多了，银涛飞身腾空，一股掌力直击傀儡头顶，那股自上而下的内力也冲出了傀儡的紫气。
　　“嗞嗞嗞！”朱赤孤寂的笑声响起，“打败水银傀儡的人自黄帝至今只有五人，你是第五个。没想到你对大道掌握得很透彻，小银，我低估了你。”
　　“朱赤，滚出来！我要手刃你骨头。”
　　“嗞嗞嗞，年青气盛。你进来吧，我们谈谈。”
　　银涛推门而入。正掌幽深宏伟，银涛目光穿过暗暗的空气，见堂上有座灿灿金黄的龙椅，朱赤正坐在那龙椅之上，满身血衣红艳艳映得眼痛。椅后墙壁上画着青天白云，云际一条血色巨龙翻腾嘶咬，威武残厉。
　　“朱赤，你想做皇帝？”银涛不屑地说。目光却落在浮于侧壁的一条莹玉光亮的青龙上，这青龙与扶青肩上的小龙形状神情完全一样，胡须翻飞，爪鳞宛然，别有种超然脱俗之态。
　　“巨鹏负天而飞，龙腾万里无敌，大英雄才有大志向！这副苍龙图怎么样？是不是栩栩如生生态宛然？我正在寻找苍龙，他很快会来到我身边。”
　　“你暴戾残忍，心狠手辣，将天下人当作狗，青龙岂会来助你？”银涛嘴中虽硬，心中却在低呼：不，扶青跟朱赤没有关系，他有德有义，跟缺耻少德的朱赤绝不会一样。
　　“他现在不来也没关系。你知道青龙的品性吗？他绝不会助任何人嗜血打天下。而我打下天下之后，他必定会助我管理天下，这是青龙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