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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刺猬之恋(下) ...

  •   银涛此举全为气云执印,其实她跟伍子梅也没什么事,出客栈不远伍子梅便自个回家了。回家之前,伍子梅交给银涛一封信,是银百川来的,信中责怪银涛淹滞在富甲城,令她即刻北上去京城。银涛撕了信,呆呆地转了圈,心道;上京城安排绸庄事宜刻不容缓,晚间给贺元泰说说,明早便出发。
      旷野轻风芳草萋萋,银涛心情平和无限。
      “娘娘腔呢?”云执印的金石声音响起。
      “臭老虎,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该受点教训!”
      云执印怒吼,一道形如恶虎的声浪汹涌而来,银涛面痛身响,赶紧运用守中,闭耳不听外事,内力循行,浑身白光莹莹。
      忽见白光闪烁,云执印断月刀横飞而来,银涛运用“春梦了无痕”自刀缘处纵开,施展千影掌向云执印击去,云执印左手迎掌,右手横劈而来,断月刀停在了银涛腰间。
      “花拳绣腿还想在武林中混?还是做个女人嫁了吧!”
      仅仅一招便被云执印打败,银涛万念俱灰神情萧索,忽然间见云执印满脸阴谋,云执印这人狂傲,不屑掩饰,脸上全是真实的情感。
      银涛勃然大怒,骂道:“这是你最厉害的一招‘凌风断月’,你故意打击我,想逼得我放弃习武!你这个无耻小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十分简单,我只娶女人不娶侠客,所以你必须做回女人。”云执印理所当然地道。
      银涛傻了,满脑神经尽皆冰冻,只知道自己站在一潭美丽面诱惑的深渊面前。
      “我本欲跟一颜城决战之后再跟你谈此事,可你耐不住寂寞,整日跟娘娘腔混在一起,现在又跟贺兄纠缠不断,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现在你告诉我,你跟贺兄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涛脑子处在冰僵状态,胡乱地道:“我对不起大哥,我。。。我。。不管我做什么,都报答不了他。。。他的恩德。都是我,害得他。。八年未婚。。。我还。。。”
      “什么!”云执印再次怒吼,“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清!”
      这一吼倒将银涛吼得清醒过来,她平静地说;“你说得不对,我跟大哥确有血缘关系,他酷似母亲,我像父亲。”
      “臭女人,不拿出证据你死也不肯承认。你们若有血缘,那他怎么不知道你本为女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吗?银本是个少见的姓,花些功夫自然能打听到。你是小商人银百川的女儿,家住中善岛,岛上种满牡丹花。银家与武林中人素无来往,你跟贺兄风马牛不相及。你不会是喜欢上了他,装成男人认作他的兄弟吧?”
      他每说一句,银涛心紧一下,生怕他探听到银家的富有。“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杀了朱赤的儿子,一颜城的人是让人欺负的?若非我迅速传出消息说你假冒姓银,实际上是贺兄失散多年的弟弟,你银家早被朱赤斩尽杀绝。”
      “谢谢你!”银涛回想起来犹有惊恐,望着云执印真诚地说。
      云执印见她双眸干净澄澈,弯曲的睫毛忽闪忽闪,心里酥痒,鹰般扑过去,敏捷地吻上了她的嘴。
      银涛胸口脑部如被拳击,茫然所失,只觉得碧云天裂开,黄叶地凹陷,芳草绿得一塌糊涂。
      “你换上女装不知道会有多美!”云执印说。

      当夜,云执印桌上摆了件淡白色女服,女服上绣着几朵精美的牡丹花,衣服上放着只金光灿灿的珠钗。银涛忐忑不安地坐在凳上,贺元泰则奇怪地看着云执印。
      “我时常感觉奇怪,为何贺兄少用《源经》,倒喜用天焰功。”云执印道,全当银涛不存在,也许在他的心里女人就该如此。
      “说来惭愧。必须幼时练《源经》方有大成,一来因当时家父仙逝,《源经》上卷丢失,二来也是天性使然,我不专注《源经》,反而对那烈焰熊熊的天焰功情有独钟。到是小银根基奠得极好,领悟之外早已超过了我,大概发挥《源经》光大的人只有他了。”
      “云某称不上见不识过,倒勉强知道些江湖中事,若非丁神医指点,绝不知龙森堡内还有一项绝学。”
      “此事并不为一般人所知,既是云兄也就不妨坦然相告。众人皆知九天凤凰与家祖恩怨颇重,却不知她与家祖由恨相识,相识后又相爱,最后结为夫妻,我贺家一脉正是他们二人的后代。家祖怕龙森堡盗贼不断,便只令后代学习不易盗出的《源经》,我也是事出无奈才去学习的天焰功,不料这武功倒深合我的脾性。”
      “原来如此。我听说龙森堡武功传男不传女,小银纵然身着男装,仍是个女儿,不知为何将此武功传给了她。”
      “女。。。。”贺元泰惊讶地瞪着银涛,忽地哈哈一笑道:“倒不是要传给她,是她自个儿偷学的,因此她才四处躲藏,若非我找到她,她一世都不会见我的面。”
      “哈哈哈,既如此,想必贺兄将令妹嫁给我十分放心,我云某岂会探听别人的武学之秘!云某正式向贺兄提亲,还望贺兄成全!你我两派结盟,再做成此亲事,朱赤那家伙岂敢低估!”
      贺元泰惊异地盯着银涛,银涛惊异地盯着云执印,胸口的心脏惕惕不安地跳动,开心得要命,也害怕得要命。一场噩梦拉开了序幕。
      “她脾气执拗,常跟云兄做对,云兄怎么。。。”
      “她脾气跟我一样倔强无礼要强,所谓爱人其实是爱自己,或许正她脾气类似于我,我才对了起了一点点情愫。”这个混蛋,现在还这么狂妄,称自己对她起了一点点情愫。
      贺元泰见他态度坚决,只得道:“你先问问她的意思吧!”
      云执印道:“小银,换上女装吧,至于江湖恩怨有我足矣,你不要再插手。凡事有我在,你只须靠着我依赖我就行了。我弄碎了你的剑,现在送给你这个。”他将珠钗递到银涛面前。
      在那瞬间银涛看透了自己和云执印的未来。
      她坐着没动,她心里想去接那珠钗,每个毛孔每寸皮肤都想,希望全身长满双手去接那珠钗,可是她坐着没动,双手瘫了似的放在膝上。
      她步步艰辛地走到今天,难道要放弃一切再去做一只笼中的金丝鸟?再回去做一株院中闲开闲落的牡丹?不,她不要再回到那种生活中去,不要再让自己的生命压抑得透不过气来,想到娘一世的生活她就从心底感到寒冷,与其过那种生活还不如死。她已选择肩负银家的命运,她不能也不应该逃开。她的命运已跟银家紧紧连在一起,生生死死都不会分开。爹爹虽然提醒她选个男人成亲,但绝不是将银涛嫁出去,而是要招赘入门。
      云执印胸有成竹,天下多少女人自动送上门来,何况自己名正方顺的求亲,小银怎会有免疫力拒绝?他满以为银涛迫不及待地答应,见她不答话,只当她高兴得痴傻了,笨拙地往她的男式发上插去。
      银涛一急,伸手去推那珠钗,哪知云执印珠钗拿得很笨。“啪”的一声,珠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碎玉声轻轻悄悄,震动了所有人的耳膜。
      云执印微愣之后,将那美艳服装扔给银涛,压抑着怒火道:“穿上它!”
      “云。。。大侠。。。抬爱,小银感。。激不尽。但。。。小银自知。。。才识微。。陋,不敢。。敢攀。。攀。。倚。。。麒。。。麟,无。。福。。。。消受。。。厚。。。爱!”银涛痛苦万分地挤出这些字。
      云执印气得仰天怒吼,虎啸声冲得房顶瓦片四飞,房外跑出客栈的脚步声,云执印把所有人都吓坏了。他低头,坚决地说:“小银,我每晚都在想念你,把衣服穿上!”
      银涛咬咬嘴唇,轻不可闻地说:“不。”
      云执印将衣服扔向空中,空中瞬间碎布飞舞,如凋谢的牡丹花,冉冉下落。
      云执印长啸一声,道:“大丈夫称雄一世,何患无妻!”
      梁上瓦际尽皆是他金石般的声音,震得银涛心点点滴血。

      当夜,银涛向贺元泰辞别,贺元泰道:“弑神派成派十年,银两不足,没法与朱赤对抗,云兄为大德不拘小节,才收下了那些银子。若你是因为此事拒绝他,后悔还来得及。”银涛默默摇了摇头。贺元泰叹口气道:“你离开我们,朱赤定会派人来杀你,你一路小心,若有危险请丐帮的人送信到龙森堡求救。”
      银涛背着包袱,在朗朗明月下离开了富甲城,她不知道云执印在窗前目送着她。
      世间最大的悲哀不是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而是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世间最残忍的事,不是被不爱的人拒绝,而是明明深爱却要拒绝。世间最无奈的事是两心如明月,却注定千里徘徊;世间最可怜的动物是两只相爱的刺猬,去不掉生命的刺,只能将对方划得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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