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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刺猬之恋(上) ...

  •   回到富甲城时,天已破晓,构成了白与灰涂成的颓败图画。胡府门内散发着血腥气味,及尸体腐化的恶臭。
      “啪!”府内传来一声响亮的耳光声,这耳光太响了,让奔跑的银贺二人加快了脚步,即使这样,二人还没到院中,“啪!啪!啪!”又响起。
      院中的景像让贺元泰暗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昨晚强劫之人,京阳四杰也在其中。死相极惨,鼻孔双目耳洞内黑血四溢,嘴角白沫残留,可叹这些人临死之际仍抱着金银珠宝。而那些金银珠宝上溅满血迹,血迹周围青黯斑点在晨光中隐隐可见,显然这些金银被胡府的人喷了毒药,所有沾染这些宝贝的人无一幸免。而昨夜抢劫之人又有谁会不去碰这些东西呢?所有抢劫之人全被毒死!
      “啪!”云执印站在院中扇云无迹的耳光,云无迹不敢辩解,硬着脸受他哥哥耳光,而脸色苍白的孙刃和十几个魁梧雄伟的弑神派都沉痛地站在旁边,不肯上前劝解。“这点事都办不了,你还能干什么?!”云执印质问他,江湖中人尽皆知云执印最溺爱云无迹,现在他有力的耳光却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脸上。
      站在他身后的粉衣女子柔声道:“云大哥,华旭派的黑衣人武功实在很高,要不是我们救走二少,他也被华旭派的人杀死了,都怪晓筱我武功低微,无能止住那些人。”这话听得银涛暗乐,这个女子怕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竭力渲染黑衣人的高强武功为云无迹开脱,却不知自己正在责怪云执印安排失误。冷雪也未语先笑,她这个人冰着脸还有点傲慢动人的风韵,可那讨好的笑容使她变成了个十足的俗妇,她道:“云掌门,也怪我武功太差,挡不住那些人。”云执印道:“女人终归是女人,临阵逃走也不是羞人的事!无迹就不一样了。。。。。”说着他狠狠瞪了眼站在门口的银涛。
      “小银,你敢逃走!”云执印狠狠地道。
      他这厉问合银涛之意,她并不想被当作娇怯怯的傻瓜呢。但是他居然用张狂的口吻跟她说话,银涛听着就冒火,难道她淹死过他的儿子或欠他八百年的老帐?
      “我是你的仆人?还是你们弑神派的弟子?你凭什么命令我?我自由自在来去无牵挂的人,答应你保胡家平安是给你面子,伸手助你,你凭什么指责我?你拿了胡家二十万两银子,又没能保全人家,心里恼火得很是不是?想找我发泄发泄怒气是不是?办不到!你看到这么多人死了很难过是不是?想找个罪魁祸手出来抵罪是不是?你要找我那也办不到!我可是个软柿子任人揉捏!”
      云执印最恨人提二十万两的事,他怒火朝天地望着银涛,双拳紧紧捏在一起,似要去将银涛捏碎。旁边女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孙刃则低声喝道:“贤弟,云掌门取那些银子是为江湖大局着想,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哼,我偏要说。明明是他自己对局势辨断错误,相信朱赤那魔鬼的话,现在却要向我和无迹兴师问罪!”
      “不,是我的错。”云无迹那不争气的东西抢着说。
      云执印理也不理他,双目逼视银涛。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我的错。”他这人个性极强绝不屈服,犯错之后却能光明正大地认错,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
      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银涛的下巴差点落掉:“不管怎么说,我感谢你如此关心无迹,见我打他就口不择言的攻击我!”
      他一副尽知女人心思的模样弄得银涛哭笑不得,她扬扬头道:“错。拿给我一百两银子,我把云无迹转卖给你!这样危难间弃我而去的奴才要来干什么!”
      云无迹感到莫大的耻辱,他争辩道:“我打不过他们只得逃走,况且又不是我要逃走的。”
      “闭嘴!云无迹!”银涛怒气冲天,“你打不过我就打得过?要不是他们急着离去以免撞着大哥,车轮战也会将我杀死。云无迹,你是个老江湖,不可能连这个都不懂吧?纵然你不得不避开黑衣人,他们走后你为什么不回来?我被京阳四杰困住,你这个老江湖总不会被他困住,我又岂会挡不住这些强盗!云无迹,只要有你在帮我对付京阳四杰稀奇武功,事情就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胡家的不会被杀,银子不会被盗,这些强盗也不会因财丧生!我恨透了你,希望你离我远远的。你到底买不买,若是不买,我只好送人了。”说着她恶恨恨地瞪着那温柔的晓筱和冷雪,还有躲在人群中的肖健。
      “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哼,到底是一个。。。。。居然对付不了京阳四杰那三脚猫的功夫?”云执印轻蔑地道。
      银涛双眉直立,孙刃抢在她之前道:“京阳四杰四合阵法,暗含隐秘的窍门,绊倒过许多初走江湖的年青俊杰。小银初次入武林,对付他们那种人没有经验,所以。。。。”
      “还望云掌门包涵!说起来,这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失职,日后元泰定当好好教导。”贺元泰从门前走出。
      众人微愣,云执印立即抱拳道:“贺堡主,久仰了。”
      贺元泰道:“小银不懂对敌,我这个做大哥的教导无方,让云兄见笑了。”
      这下轮到周围的人掉下巴了,晓筱冷雪都自责做得过分了,怎么能抛下贺元泰的弟弟不管呢?肖健后悔得想咬舌头,早知他来自侠义为宗的龙森堡,他就是死也不会处处挖苦他。孙刃则奇怪地问道:“小银,你姓什么?”
      “你不是早知道我姓什么吗?好吧,我告诉你,我姓贺,叫贺小银。”说完朝贺元泰嘻嘻一笑,孙刃哪里听出她话里的机关,点点头,只道她的小名叫贺小银大名为贺银涛。
      “贺兄来得正好,云某有一事相求。孙少侠因朱赤裂焰焚烧,仗神医丁不回神力勉强不死,却身中热毒难以驱除。云某偶然听说龙森堡对付真气烧伤极有办法,所以请贺兄伸手支援。”
      “丐帮素行侠义,孙少侠年少名远,此事不用云兄相求,贺某自当尽劳。贺某先祖曾与九天凤凰前辈有一段纠缠不清的恩怨,数次被烧倒积累了治伤经验,想来治愈孙少侠不是难事。”
      正说着,门口传来大队人马行走的脚步声,片刻跑进来几个官兵。云执印与贺元泰交换眼色,贺元泰脸色变得凝重,云执印则露出轻狂不驯的神色。
      一名捕头奔进来,见满院尸首惨不忍睹,咚地跪在云执印面前道:“求云掌门大发慈悲,求求我这一干兄弟!”
      云执印冷笑道:“此话怎讲?云某倒要请李捕头高抬贵手,放云某等人离开。我们两边厮缠起来,对谁也没有好处。云某要杀人,还不屑用毒,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云某问心无愧!”
      “云大侠为人,小的怎会不信!只是这一百多杀命案,必须引得朝野震惊皇帝震怒,我们拿不出证据破案,到时候我这一干兄弟可就受罪了。云大侠侠义青天,请云大侠留在富甲城做做证,云大侠救救我们这些当差的人!”李捕快说得十分诚恳,双眼中甚至含有泪光。
      “云大侠救救我们!”官员都跪下道。
      云执印留在富甲城中二十余日,贺元泰为孙刃逼毒也留在富甲城中二十余日。二人日则同行同止,夜则秉烛细谈。十年后,江湖中人盛称这一相遇为“双譬相合”,云贺二人不仅结下了诚挚的情义,还构建了弑神派与龙森堡两大派结盟的基本框架。
      此时银涛并不知结盟之事,只是从贺元泰和云执印凝重的神情中猜到将有大事发生,而二人显然在为江湖这一变故做准备。
      伍子梅兴高采烈地从京城回来。梅记丝绸取代胡家丝绸的地位,皇宫的丝绸将全从梅记采购,一夜梅记丝绸红遍大江南北,而不以半个月时间,银家的各处布庄绸庄全改名为梅记,表面上都属于伍子梅的家业。
      “听说那伍子梅原是你的仆人,没想到瞬间发达了。”晓筱对银涛道。
      银涛讨厌晓筱在云执印面前柔弱似水的样子,没好气地说;“是啊。他竟是个富家少爷,跟云无迹似的把我哄的团团转。不过细想想也没什么好羡慕,伍子梅再富有也不可开那么多绸庄,大概都是别人见梅记出了名,给他点钱诈称梅记的分店吧。”
      “到底是贺家二少爷,有脑子。”肖健道,银涛瞪了他一眼朝窗外看去,正瞧见伍子梅搬着个土瓮朝客栈走来。他穿着青丝细纹绸衫,满面红光的脸上带着妩媚的笑,更加迷人心魄。要是谁走了伍子梅这样的狗粪运,睡着还不笑醒呢,可最初回来时他还不肯做梅记的东家。伍子梅就这点好,虽没什么大的能耐,倒有点自知之明。他自知自己做不了生意这种事,怕坏了银涛事死活推辞,直到银涛说出让周牙与他作妻助他一臂之力才作罢。周牙长相虽不怎样,但生意场上的精明能干胜过十个男人,这点伍子梅也知道。伍子梅买了小宅子,迎娶了周牙,日子过得喜气洋洋。
      “小银,刚炖好的‘三游神仙鸡’,你趁热吃了罢。”银涛叮嘱伍子梅改口,让别人再听见叫他少爷那还了得。伍子梅叫小二拿碗筷,又替她揭开盖子,一阵香气扑面而来,银涛招呼肖晓二人来尝,然后银涛才吃起来。
      “买了个逃难的人,恰好烧得一手好菜。”
      “伍少爷,你去京城一趟,给我们讲点京城的事吧!”晓筱边吃边道。
      “忙着去,又急着赶回来,也没看什么。对了,我见着南耀王了,那可是个希奇的事。你们听说过南耀王吗?”
      “南耀王贤名广播天下,街上曾有过:‘无南耀,江山摇’的童谣!想必是他是眉目正派,不苟言笑之人。”
      伍子梅噗哧一笑,道:“我站在金碧辉煌的南耀王府,紧张得站立不稳,抱着丝绸的两浸满了汗。左右都说通报过了,可始终不见人影,料想南耀王会从门前进入,所以我始终站在门前恭身守立。日落西山之时,后堂突然窜出个酒疯子,把我吓了一跳。南耀王府怎么会出现个酒疯子,我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仔细打量那人。他身着上等丝绸,可丝绸却是红绿搭配,不伦不类;他肌肤细腻,却敞胸露怀,丢人之极;他肤色白皙,却披头散发,颓倒败废;可傻站着不是办法呀,正当我着急的时候,一位丫环前来上茶,见他东倒西歪赶紧上前去扶,口中道:‘王爷,您小心。’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傻乎乎地站在当场。他才不顾体面,抱着那丫环,当着我们的面轻薄戏弄一番。这给我的打击太大了,我砰地跌坐在地,恰好这响声吓了他一跳,使他想起召见我的事来。他让人把丝绸拿到内室去给十二位娘娘看看,老天爷,他居然有十二个王妃。片刻后丫环回话说王妃们说这丝绸比所有宫里的丝绸都好,他便吩咐宫内大监采购梅记的丝绸,让我回来了。”
      南耀王令人大失所望,几人叹息不已。银涛则在心中冷笑,龙生龙,凤生凤,他老子那般货色,怎么会养出个贤王来。不过他他还狡猾,用无聊的王妃却品评丝绸,无疑找对了人。
      “据说南耀王很少上朝,实在有大事,也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身着睡袍就上朝去了,也不管满朝文武的看法。满朝文武也都容忍了他的怪僻,尽管他好色贪杯不修边幅,大家还是赞他是个贤王。他五岁能诗,七岁能赋,文采传颂天下。他力排众议,雪了陈将军二十年沉冤,破格提拔九位有才之士为皇帝效力皇帝,嘉奖重视武举,改变了重文轻武的风气,也是他以德感化,不用一兵一卒平定含州叛乱。”
      众人目瞪口呆,天下有这么矛盾的人吗?伍子梅微笑着耸耸肩,俯下身替银涛吹那滚热的汤。晓筱顾不得什么南耀什么王爷,诧异万分地望着伍子梅,肖健摆出副见怪不惊的神气。
      正在此时,云执印踏进客栈,瞅了个正着。他冷厉地望着银涛,目光中似乎在说:让那娘娘腔滚蛋。银涛狠狠地瞪了回去,心想:你这阵子不是和晓筱打得火热吗?既然你云执印为我生气,那我就多气气你吧!
      银涛故意道:“哎哟,这阵子没睡好,头胀得很!”伍子梅赶忙替银涛揉太阳穴,边揉边温柔地道:“好的了吗?”银涛受用地“嗯”了声,又说:“你这只手一揉啊,我什么病也没有了。汤冷了没有?”伍子梅即刻端起碗,见她没接便一勺一勺地喂她,又用手帕小心地替她嘴角的汤渍。
      “啪!”云执印一掌拍垮身旁的桌子,“两个大男人行此龌龊之事,也不怕脏了旁人的眼睛!”
      银涛理也不理他,伍子梅则问晓筱:“他在说我和小银吗?”晓筱傻了眼,不知如何回答。偏偏此时伍子梅见银涛额上细密的汗珠,伸手替她拭去,他的动作优美简洁,脸上耐心无限,比戏子还妩媚几分。
      云执印忍无可忍,喝道:“姓伍的小子,滚出去!”大有伍子梅不走,他就要把他扔出去的架式。银涛按捺着自己心跳,闭眼道:别自作多情,他只禀着侠义之道讨厌此事!决不是吃你的醋!睁开眼,见贺元泰进了门,眼正望向自己这边。银涛猛地推开伍子梅,嚷嚷道:“干嘛!我长着两只手,自己会吃啊!咦,大哥,你回来了?快来尝尝这汤。”银涛新倒一碗涛,笑眯眯地亲手端给贺元泰。贺元泰尝了口,道:“味道不错!给你云大哥也盛一碗!”
      “差别待遇!自个的哥哥到底不一样!”云执印笑道,随手接过银涛手中碗,乘贺元泰不注意,用腹语道:“你是不是想结兄妹亲?哼,你的骨骼气韵跟贺兄殊不相同,你们无半点血缘关系。”银涛气得怒火直冒,欲跟他斗一场,又怕被贺元泰教训,只得恨恨离去。
      “大哥,我在野地里去逛逛。”
      “去吧!”银涛给伍子梅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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