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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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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窗微明,黑玫瑰用湿布抚着银涛红肿的额头,动作举止十分谨慎。
“很多年前,我认识了个叫银严的男人,他也喜欢牡丹花。”黑玫瑰见银涛听着,柔声道:“他十分富有,和你一样出手阔绰,甚至跟你的气质也十分相近。世界真是奇怪呵,居然你也姓银,居然你爱牡丹花。”
银涛脑中一闪,突然问了个她一直都想不通的问题:“他到这里来干什么?”哥哥到富甲城来干什么呢?这里是胡家的势力范围,他不可能到这里来做生意!
“他对我说要收拾收拾胡府的猖狂气焰,他甚至宣称在三年之内让胡府一贫如洗,胡府的人恨透了他。一日,他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他的计划就要着手实施,还许下愿吞并了胡府之后要在城中替我筑一府华丽的楼房。可谁想到,没隔几天他就失踪了,胡府却发展得比以前更好,被御赐为‘天下第一富’。”
看来哥哥也曾想拔掉这个钉子,而且他似乎定了行之有效的方案,后来由于爹爹打听到他痴迷黑玫瑰便逼他离开城中,他的计划也就此夭折。
“你知道他打算怎样搞垮胡家吗?”
“不知道。胡家靠丝绸起家,这些年又被定为官家盐商,生意红火银钱堆成山。当日银公子大概想出了整垮他们丝绸生意的办法吧。自从胡家攀上皇上以来,宫廷及各省大臣全用他们的丝绸,现在比以前可就难了。”黑玫瑰小心地看着银涛,银涛不吭一声,当日哥哥一定想出了制胡府死地的方法,想着银涛推门出去了。
刚打开门,银涛便愣住了。对面楼梯口站着个红衣男人,鲜红如血,惨白脸色如泫然欲滴的冰水。男人慢慢转过头,动作慢得像个特写,银涛的恶梦就此缓缓打开。他的嘴薄如一线,闪着绚烂惊艳的鲜血光芒。冰芒的眼睛照在银涛身上,像道无形的利剑。更恐怖的是他只有一只闪着光芒着右眼,他的左眼被人挖出来了,左眼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和眉际手指印有着惊心动魄的恐怖。
“你姓银?姓银的都该死!”他的嘴唇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不错,我姓银。”银涛扬了扬头,针缝相对地傲视着他。
“那你也该死!你的下场并不会比银严那小子好多少!嗞嗞嗞。”他的笑声如蛇吐蕊,刺人耳膜。笑声很快响在银涛耳畔,他飞到银涛身边,鼓着青筋的鹰爪抓向银涛。银涛内力击地,腾地弹入空中。刚要摆开,脚被男人抓住,只觉双脚无力,咚地栽倒在了男人脚下,男人“嗞嗞”笑着伸掌去挖银涛心脏。
银涛双目微瞪,鼓动内力,双脚甩开“蛇摆尾”,这招出乎意料,男人只得升空躲避,那鹰抓升到了空中。银涛拔开剑,凌厉地刺向鲜血男人,鲜血男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银涛的剑如影随形,终于侧着刺过了他的脸。不料他嘴一张,咬紧了那把剑。剑划破他的嘴皮,地上溅起几滴细小的血,他的嘴角却闪着诡异的笑容。
周围的空气陡然停止,那笑容,那笑容像死神的召唤!
银涛一急,手中内力泛起,一股青光顺着软剑击向男人,男人玩味地看着银涛,突然,啪的一声,他的一颗门牙爆出,弹到空中,击破了屋梁,径直落到了房顶上。他没有料到银涛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此刻若纵开,银涛挥剑必将他的脑袋横切为两半,所以他从牙齿中溢出一股更为强大的内力。两股内力在剑中相遇,周围的空气陡在稀少,一道喷泉般的气流击出,同时,银涛的手一松,而他含着剑退到三丈之外。
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他艳红的衣服上。他“呸”地吐出了那把剑,剑“哐啷”落在了地上。
一道强大的压力压向银涛头顶,银涛深吸一口气,抖擞精神将那股无形的压力逼走。
“你倒有点能耐!那我就给你点特殊的待遇吧。”嘴角的血液盛开如花,他伸出右手上细细的手指,很难信他居然有如此雪白如脂的手指。手指在空中轻轻摇晃,数道利光射向银涛,银涛始料不及,肩部早被点中,一股鲜血流了出来,跟身中真剑一般。
指剑!无形胜有形,真气胜真器的指剑!
刹那间,剑光纵横,客栈中的桌椅门窗中了剑光尽皆四散裂开,墙壁中剑裂道缝隙,透出白亮的光。在如网状的剑光中,银涛如同水中鱼儿,左躲右闪狼狈不堪,时时绝望时时找到生机,生命如同跳在刀尖上,随时准备裂开成灰。不多时,身上已中数剑,无数血泉从衣服上冒出来。一道剑光斜斜击来,银涛的绾结被击开,头发披散。而她也狼狈地摔在地上,跌了个狗啃屎!
而红衣男人手指微动,身子施展轻功纵来纵去,轻盈优美至极,仿佛是成竹在胸的捕食蜘蛛。突然,一道利光从他玻璃般的眼中闪过,他的手指指着了银涛的心脏,一道剑光直直刺向银涛。银涛此时身受重伤,无力逃开,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剑光离自己越来越近。不能用《源经》,不能用千影掌,可天蛇剑全在灵活,现在伤得如不滩烂泥,剑也失手,怎么能发挥这招剑法。
不,她不想死!她不能死!
急中生智!银涛突然感觉心经处内力充沛,猛地溢出罩在胸口。红衣男人的剑光被那沉厚的内力罩阻挡反弹,射向他自己。他猛然逃开,落地时正欲再次发剑,却突然听到一阵巴掌声。
“啪——啪——啪。”云无迹拍着手从院外走进。
“云无迹,凭你的能耐也想救他?!你们两人一起上我也不放在眼里。便是孙刃在此,你们三人也不是我的对手!”
“啪——啪——啪!”云无迹依旧不紧不慢地拍着手,嘴角闪着狂妄的嘲笑。
“你敢笑我!你不想活了么?”红衣男人恼怒地说。
“啪——啪——啪!”
“啪——啪——啪!”
“哼!姓银的,朱赤我暂且饶你一命!云无迹,我下次遇见你绝不过放过你!”朱赤踢开门,昂首离开了。
客栈中的人早跑得一干二净。云无迹待他消失了许久,才放心地舒了口气,嘴角的嘲弄换成了深沉的担忧。
“朱赤超越江湖排名之外的老宿,我嘲笑他跟你这个无名小辈斗狠气走了他,实际上为日后埋下了更大的祸害!”云无迹叹口气,和吓得面色苍白黑玫瑰将银涛扶进了房。“为什么要救我?”云无迹转过头不看银涛,道:“我是你的仆人,帮你是应该的。”“哦。”银涛漠然地应了声,心道撒谎,便躺在床上。
云无迹正和黑玫瑰争着替银涛敷药时,周牙回来了,将二人一顿臭骂,自己服侍银涛敷药了。周牙因黑玫瑰的事派人银严的示下,因此担搁了。“派人去问了?”“问了。不出几日大少爷就会有回信。”
《源经》乃打通全身关节调动人一生内力的武功,银涛内力本来很高,再加上云无迹运功替他疗伤,他又日日服用上好冬虫夏草,冬虫夏草集动植物精华,治疗剑伤有奇效,不出几日就渐渐好起了。这时候问银严的口信已经带过来了。周牙告诉银涛:“大少爷派人来说,黑玫瑰纵有真情,这份情意也是来自银家的钱财,叫少爷你不要因她羁绊。”“我派人问哥哥的事老爷知道么?”“老爷不在家,根本不知道此事。”哥哥对黑玫瑰如此绝情,那他的心痛病应该不是因黑玫瑰而起,自己先前的判断有误,那么哥哥的心痛病到底怎么来的呢。不行,得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