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21、绝品之光

　　“云无迹，你要帮个不把你当人的怪癖少爷？”肖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谁也不帮。他说得对，盗人钱财的人不配说起侠义正道！”
　　“你这个怪人，我不跟你理论！”肖健滑到了云无迹身边，爪手抓向云无迹眼睛，云无迹伸拳挡抓住他的手，手上被他指甲划破了。
　　“拜托，肖健，认真学点武功好不好？不要让我每次跟你打都觉得丢脸！”
　　“我还是有进步的，上次没抓破你的皮肤，这次我抓破了。”
　　“拜托，你清醒点好不好？这次让你抓到我是因为你的码子在场，给你一点面子而已。”
　　季春春脸羞红，慢吞吞地说：“其实他只是擒杀技不好，轻功还是蛮好的，全天下就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轻功天才。”
　　云无迹道：“季春春，把那什么‘天下绝品’拿出来！还给人家。”
　　孙刃道：“云公子，不要多管闲事！你的翻云手虽然大家，我孙刃还不放在眼里。”
　　“我云无迹却也不怕孙少侠，只因素来敬重孙少侠，不希望少侠因洞窥偏见，坏了丐帮名声。杜前辈何等样人，教出来的徒弟绝不会落于人后，少侠何必胡搅蛮缠？”
　　季春春虽仰慕孙刃，却因在云无迹手中吃亏颇多，更怕云无迹，早已从楼上捧下了精致红箱子。打开箱子，一道敛敛润润的黄光映照四方，堂中似光亮了不少。花瓣舒展微卷，薄片娇怜可爱，黄蕊融融像掩入云层的太阳，叶片青翠宛然。整朵花鲜嫩欲滴，莹润透明，上有光环流动，集牡丹之雍容与玉之温润于一体，有种令人屏息的美。
　　眼里闪烁着天下极品的光芒，像是见了初升之日，像是见了海之涛，像是见着不可亵渎的素装美人。
　　“好个天下极品！不愧是水楠的绝笔！”
　　众人诧异回头，见一个瘦高躬背老人走了进来，鲜艳的紫色华服衬得他面色枯槁，尖尖的下巴蓄着狡猾的胡须，高高的颧骨显示自负与冷漠，窄小的三角眼射出淫邪和贪婪的光。胡厚孝孙子似的跟在身后，头垂得快要啃老人的脚后跟。老人身后跟着几个衣冠楚楚老谋深算的家伙，还有几个手持大刀威武骁勇的青年男子，个个衣着荣华富贵，神情高傲冷漠。
　　“这天下绝品华美异常，普通人无福消受，天生做给老爷的。”胡厚孝鼻尖几乎沾入土中，阿谀奉承地说。
　　“哈哈，水楠那老家伙自以为有骨气，死后这天下绝品还不是落到我手上！死老家伙，要不是南耀拦着，我早就将他满门抄斩！”老人眼出戾气，胡须翘动。
　　孙刃不知水楠何许人也，虽然心里厌恶，倒也没说什么。银涛心里转动不已，口气狂妄不遮，深恨水楠先生，口口声声满门抄斩，有什么样的官员这样自以为是？别急，那个南耀，依稀想起水楠先生说过若非南耀王爷竭力阻拦，皇上早就摘下他颈上人头了。难道他是。。。。
　　苍天你造化神工出人意料，若非今日亲见，怎么肯相信九五至尊会是如此不堪的糟老头子，不，说错了，糟老头子抬举他了，他简直是个身着华袍的蛆虫！
　　“水楠有眼无珠，敢跟老爷您斗，他也不看看他那个丑样子，除了拿刀的手看得过眼之外，全身上下就跟恶鬼没有区别。”胡厚孝刻薄地说。
　　水楠先生天生侏儒，身高只到常人腰部，却双手灵巧刻得手好玉，银家许多贵重品都出自他的手中，而且他人品高尚，六十八岁时的心地单纯洁净得宛若六岁儿童。
　　银涛实在容不得他污辱水楠先生，出口讽刺到：“水楠先生的确值不得什么，他虽然才可比天，占了不过拳头大小的地方，而胡老爷你身体肥硕，占了满满富甲城，而你那心眼啊，掉到土里这位老人想踩都找不着。”
　　老人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说得不错，你那身肥肉太多了，割下来怕比年猪的肉还多。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随从的人也都大笑起来，胡厚孝面色如土，却不得不笑，而且比谁都笑得响亮。
　　“小子，刚才你说要替什么李叔叔取回去天下绝品，你可知道这天下绝品并非姓李的所有，这花是水楠替个姓银的家伙雕刻。虽然你装得巧妙，怎么能逃过我这双天眼？”皇帝想证明这天下极品乃无主之物，好顺手据为己有。
　　银涛知道他的心意，她半弯了腰，谦恭地说：“启禀前辈，小人便是那姓银的家伙。”
　　“什么？你就是那姓银的臭东西！来人哪，拿下！”
　　“慢！前辈，您看我是否像坏人？什么人能瞒过您的天眼，我是不是坏人您一看就知道。”
　　皇帝眼扫过银涛白皙的脸丰润的唇，眼珠一转道：“你的确不是坏人，你有什么隐情尽实说来，我给你作主。”
　　“前辈，小银并非奸诈之人，之所以能救得水楠先生刻此牡丹，全因为掌握了水楠先生的心理。这水楠先生的心理很容易发现，照理说来被掌握并不难，只不知为何只有小银一个人掌握了。”说罢拿眼瞟瞟面色如土的胡厚孝和几位忐忑不安的大人。
　　“什么心理，快说！”
　　银涛清了清喉咙，方说：“水楠先生虽然为六旬老者，他的心理却似个六岁孩子。我每次去见他都给他买点冰糖胡芦，偶尔也陪他骑骑木马玩玩玉，这不过多久他就愿意刻这玉了。”想到与水楠深夜谈玉的情景，银涛心中哽咽，接着说：“水楠先生其实不过就是个孩子，不知道高矮长短，行事处人出于心臆，谁知道有心人一渲染，他就成了桀骜不驯的混蛋。”
　　皇帝点点头，这话南耀王爷也对他说过，看来这小银说得确是实事。
　　“你果真用几个糖胡芦就把他收买了？”
　　“是，前辈。”银涛心道：水楠先生，为了你家人的安全，银涛就只能胡说八道涂雅乱抹了，你万万恕罪。
　　“一群废物！”皇帝对身后的奴才说道，又转头对银涛微笑道：“看来你倒是个乖巧的人儿，这天下绝品的雍容气倒合我的口味，不知你打算怎么办？”
　　这不明着是要吗？这个臭东西有了天下还不满足，什么好东西都想占为己有。呸，雍容气合他的口味，最合他口味是腐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