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16、天下绝品

　　银涛先去祠堂祭祀祖先，然后就被银百川叫进祠堂旁边小屋子里。屋里空气清新，木器精致，正中神桌上供着一块硕大的龟壳，龟壳漆黑，似历尽世间沧桑。
　　银涛赶紧跪在蒲团上，向龟壳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神龟护佑，赏赐银家三子，重续银家香火。谢神龟护佑，银涛方能在外逢凶化吉，财路源源。”银百川在银涛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银严成亲以后，住在中善岛养病，与渔娘朝夕厮守，连生三子，笼罩银家的阴影一扫而空，银百川感激神龟更改命数之功，特地设了这个祠堂供后人祭祀。

　　银涛洗完澡，并未穿放在旁边的曳地衣裙，依旧穿着青衣男装出屋。袖紫看她个头秀颀英姿勃发神采奕奕，不由得心中叹息，银涛鹅蛋脸面，肤若凝脂吹弹得破，嘴唇丰润细长如柳叶，眉梢眼角自然一种妩媚气息，闭起眼来完全是个大美人。可惜她一睁开眼睛，眼神那男人的沉稳气质便将一切破坏了，看上去完全是个俊面青年，哪里像个女人？
　　“涛儿，你终归是个女人。。。。”袖紫试探着说。“娘，我知道，我只是嫌女衣行动不便。”“涛儿，你妹妹银雪有个大胖小子了。”“嗯，我知道了，我明天叫人给她送贺礼去。”“我不是这个意思，银涛，你也该。。。。。”“哦。”银涛恍然大悟，气宇非凡地笑着：“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考虑考虑，你们父女俩都敷衍我！”袖紫生气地坐在床上。银涛坐下抱着她的肩道：“娘，我活得自在着呢，还不想找个牵绊！”袖紫感觉像是被儿子抱着，这种感觉令她不快，她瞪了银涛一眼，正要说话。银百川走了进来，听见母女的话，拍了拍银涛的肩膀，说“是该有所打算了。”
　　牡丹花开得很好，姚黄璀璨晶莹，光辉流动。
　　站在姚黄面前，父女二人谁也没说话，在那瞬间，姚黄与父女二人融为一体，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许久，银涛方说：“爹，我给您带了个礼物。三年前我去那个大象国度，买了些上好的缅玉，其中一块玉大如人头，均匀质润，透明细腻，摸抚之下灵动莹洁，娇艳欲滴，更巧的是此玉上下分为两色，淡黄淡绿，正适合做成个玉器。”
　　“有眼光，好玉，价值连城。”银百川微笑。
　　“我三顾茅庐，请求水楠先生雕刻这玉，封刀的水楠先生一见这玉明洁透明，就被这玉蛊惑，居然破例启刀替我雕刻了这玉。”
　　“水楠先生的玉雕乃天下绝唱，可谓鬼斧神工，夺天地造化，一生所造精品不计其数，只可惜身为奸人所害，心为世魔所伤，对漫漫红尘绝望至极，在刀技最健的时候封刀，甚至拒绝为皇帝刻玉。他同意雕刻你送去的玉，可见此玉绝对是世间珍品。水楠先生三个月前过世，据说仙去前留下了人间绝笔，一尊瑰丽无比的花雕——天下绝品。难道就是你送去的那块玉？”银百川双目闪闪发光。
　　“对，那天下绝品正是牡丹花王姚黄！爹，我命人将它送回来，载它的船快到了。”
　　“哈哈哈，玉花映真花，两花相媲美，走，咱们看看去！”
　　靠头果然停了一艘船，船头垂首站着两个中年人朱品和李丰。一见两人羞愧憔悴的脸色，银涛便知事有意外，她逼问：“天下绝品呢？”
　　胖中年人李丰嗫着嘴道：“被。。。被。。人盗走了。”
　　“我不是再三嘱咐你们要谨慎么？你们办过多少大事，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失手了呢！”银涛的声音不变，脸上却已怒火熊熊，“你们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抢购到那玉么？为了雕成天下绝品又费了多少周折么？你知道水楠先生为天下绝品耗尽所有心血么？现在你居然告诉天下绝品在你们两个谨慎人手中被盗走了？！”
　　李丰抽自己了两耳光，抱头哭道：“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养了个不争气的儿子。我本来打算让他学着怎样做事，哪想到我跟朱品拉肚子上趟厕所回来，他已把箱子打开了，傻愣愣地望着天下绝品呢。我们赶紧将天下绝品装好，哪料第三天晚上还是被人窃走了。少爷，你惩罚我吧，把我扔在河里喂鱼吧！”说着就要往河道中跳。
　　银涛赶忙拉住了他，朱品李丰都是银家的老将了，出了这种事自然非常难过，银涛也不忍过度苛责，反倒安慰他俩：“没事，咱们想办法找总会找回来的。”话虽这样说，却知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很难找回了。
　　朱品愁着眉道：“对了，少爷，那偷盗之人留下一张纸条。”银涛接过纸条一看，只见上面斜斜叉叉写着“猫影子肖健”，显然就是那偷盗之人姓名。
　　“好了，既然他留下名姓，咱们就能找着他。”
　　“我们打听过了，猫影子肖键盗技惊人，武功高强，官府数次缉拿他不能成功，反让他把知府的人头偷走了。”朱品的脸愁得出水，“况且咱们素不与江湖中人结怨，这很难办。”
　　“不碍事，我会想办法的。”银涛说道，“你们走吧，不要让人看见多生流言。对了，李叔，令郎稍责便可，千万不要伤着他。”李丰双泪直流，他跪下去道：“少爷，老爷，我对不起你们啊。你们对我李丰恩同再造，我李丰居然损了你们财物。”后来银涛才知道，李丰在事发后早已将儿子李牧全的手剁了一只，她此时叮咛已然迟了。
　　银百川道：“老李，没事没事，我们会想办法的。你们先回去吧，让别人看见可不好。”
　　虽然李丰朱品身着家奴衣服，难保棋布域的人们不会认出他们。人们眼中的棋布域三大富人：首富李丰，次富朱品，三富方是银百川，要是让人看见赫赫有名的朱李二人，居然跪在银百川面前，不知会传出怎样的流言蛮语，虽然不至于猜到三人的真正关系，但终归影响银百川的常远大计。

　　后山河水中，银涛从水中钻出。
　　“觉得怎么样？”银严边问边望着里面摇头摆尾的巨龟。
　　“神龟认为我心气浮躁，不适合做重大决定。”银涛敲敲身畔巨龟的龟壳。
　　“你一心想到抢回天下绝品，心情怎么静得下来？不过，父亲不会同意你身入武林找天下绝品的，别忘了当年那桶盐水。”
　　“不，爹现在事事让我自己做决定，况且我已练成‘天蛇剑法’，可以不用《源经》、独影行和千影掌就行走江湖了。我一定要找回天下绝品，没有人能偷走我们银家的牡丹！”银涛感觉腿被巨龟的尾拨了一下，忙对它说：“我知道，我知道，凡事要保护好自己，但如果我既能保护自己，又能夺回天下绝品，那不是更好？放心吧，我一定会造一个硕大的龟壳，把自己藏在里面。”
　　“无论如何，你得学完阵法六字经才能离开中善岛！”
　　“唔，我知道。”
　　“银涛，与神龟交流和学阵法本来是我的责任，都怪我这该死的病，下不得水又不能劳累！”银严的神色中有丝落寞。
　　“哥哥，家里人谁不知道哥哥冒着性命危险生下了三个儿子，哥哥是银家的大功臣呢，干嘛还要夺走我立功的机会？”银涛调皮地眨眨眼睛，银严笑了。只有在宠爱她的银严面前，银涛才会时不时露出点女儿神态，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哄恹恹的银严开心。
　　“六字经是父亲早年从一个盗墓贼手中高价买回来的，属于已经失传的一派，与现在流行的各种阵局都不同，你要好好学。”
　　“嗯，知道啦。”银涛眨眨眼睛，又钻入水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