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剑记》紫光蝴蝶

11、一半一半

　　孙刃在银涛背上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那位姑娘。。送。。送回去了没？”银涛应道“送回去了。”心想孙刃真是个侠客，醒来第一件事就问那姑娘，也不知他是不是惦记人家如花的容貌。银涛从顾千影身上体会到一个真理，男人对美貌的女人是没有免疫力的。但呃。。。孙刃好像不是男人，他只是个少年唉。
　　“水。。。水。。。”银涛听了孙刃的话，慢慢向河边走去。矮瘦娇小的银涛背着又高又壮的孙刃就像个蚂蚁背着蜜蜂，大小比例失调。将孙刃放在河边，银涛捧起水来洒向他干裂的嘴唇，然后才爬在河边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够。
　　“看来你倒是个好孩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乞丐走到孙刃身边，检查他的伤势。银涛松了口气，这一路上她就东张西望寻找丐帮的人，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个。“卑鄙小人，竟敢偷袭他！”说着开始运功替孙刃疗伤，一顿饭功夫，孙刃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老乞丐嘘一口气说：“少帮主，你没事吧？”“陈长老，我打听到血手顾千影确实偶尔在城中出没。”那陈长老一听，道：“小兄弟，还请你帮忙照看着少帮主，我去找那顾千影。”话刚说完就一溜烟消失在了大道上。
　　“你们找顾千影干什么？”“顾千影四年前曾杀了丐帮十二个弟子，我们岂会放过他。”“他是善是恶？”“亦正亦邪吧。贤弟，我好饿呀。”银涛四顾，只见此处荒草萋萋四无人烟，于是说：“兄长，你再忍忍吧，我们到城中再去讨饭。”银涛扶着孙刃，慢慢向前走去。
　　日落时候，终于到了一处城中，二人摆个讨饭碗坐在集市上，默数过往行人的人数。终于不忍看二人菜色脸，向碗中扔了一个铜板。银涛抬头间，刚看见一只黄色的铜板径直落到碗中，咣啷一声响，像是天宫来的福音。在以后很多年，银涛总忘不那挨饿的痛苦滋味，以及从空中飞来的那一个破旧的铜板。银涛慌忙握着铜板离去了，回来时拿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掰了一半给孙刃，自己捧着半个馒头喜滋滋地吃着。
　　“好兄弟，能跟我同甘共苦！从今以后，我有的东西也都是你的。”银涛望着神清气爽的孙刃，心里叹道真爽快啊！“这样吧，你不用再流浪了，跟我回丐帮吧，我求师父将丐帮吧，有我吃的就不会没有你吃的。”“不，我要去找爹爹，他在孟城等我。”“唉！既然你有爹，那就不用进丐帮了，我送你去孟城吧。”孙刃语中无限落寞。“我有爹有娘，兄长，我娘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黄黄腻腻甜滋滋的，她每年都会让人带给我，你跟我回去吃桂花糕吧。”“好吧。”
　　二人无论吃什么都一人一半，连路边摘了外野果子，也分得汁水淋漓的一人一半。
　　到孟城的时候，二人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爹在哪儿呀？”“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孟城。这样吧，兄长你往西找找看有没有银的人，我往东找，一柱烟时间来这里碰头。”二人刚一分开，银涛便奔进一家华丽的丝绸店中，冲着店里喝道：“老板，我姓银，我找我爹。”胖老板上下打量银涛，目光停留在她挺拔的鼻子和丰润的嘴唇上。“哟，原来是二少爷呀，银老爷在稻香庄内呢，我请个轿子送你去见他吧。”“我自已去找他，你给我点银子，我有急用，快点快点。”胖老板拿了些银子出来，银涛抓过碎银，拔脚就走。
　　回到路口，正好与孙刃碰头。“贤弟，那些人都没听说过姓银的，进了个珠宝店，店主人见我问姓银的，打量了我一下也说没有，真有些怪异。”银涛晃晃手中的银子，道：“没事，我找到我爹的，你看他给我的，让咱们去吃饭。”二人牵着手飞一般到了全城最豪华的餐馆里大吃大喝。
　　“贤弟，真香啊。”孙刃啃着卤猪蹄说道。“是啊，好久没吃到这么好的饭菜了，兄长，你没娘没爹，干脆跟我住在一块吧，我求求爹，兴许他能答应。”“那可不行，我有那么好的师父，我一定要回到丐帮去。”二人正在大吃大嚼之际，小二走进来问：“二位少爷，要不要点鹌鹑汤或者燕窝？”“各端两碗上来吧。”小二伸伸舌头，心想这两个小子还真能吃，满桌佳肴扫荡一空，还要添菜。小二端上来汤时，孙刃问：“小二哥，这顿饭要多少钱？”“四两银子。”正喝汤的银涛呛得直咳嗽，八两？她可只有一两多碎银。
　　小二见两人傻傻的样子，微笑着说：“不过掌柜的说了，这顿饭算他请银少爷你的。”
　　“银少爷？”孙刃惊讶地看着银涛，眼眼突地变得不满和冷漠。
　　二人之间的距离刹时间变得十分遥远，两人都沉默不语，屋里一根针落在地上也听得见。
　　“我恨富人。”孙刃平静地说，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银涛想争辩，却知道任自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孙刃的绝心。
　　正在这时，门吱吱推开，一个声音惊喜说：“小主人，你真的回来了？可把我好找得好苦。”“邦叔！”这人不是黑木桶又是谁。李邦奔进来，抱起银涛在屋中转了几个圈。“小主人真能干啊，小小年纪就独自回来了。”“我的银子都让那个老色狼抢去了，我身无分文，要不这位孙刃孙少侠，我早就饿死在路上了。”黑木桶赶紧向孙刃抱拳：“多谢孙少侠保护小主人，区区谢礼不成敬意。”说着便从衣袖着拿出四个光灿灿的元宝，一副眉开眼笑的铜臭脸。孙刃腾地一声站起来，轻蔑地说：“银少爷在途中救过我一次，从此以后我们行如陌路互不相欠。”“果真？”黑木桶脸上一亮，伸手又将那银子拿回袖中了。孙刃轻蔑地望望银涛，擦肩而过，蹬蹬地走下楼了。
　　银涛趴在窗上，看他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心中莫名地痛楚。
　　“别看了，小主人，老爷还在等你呢。”银涛猛地转身，杀气腾腾地说：“邦叔，你故意装得爱财胜于爱命，你故意！”黑木桶脸色板直，“小主人，老爷在等你。”银涛惕惕不安，难道是爹授意他这样如此行为？
　　深夜，稻香庄内。
　　“打！打！给我狠狠地打！”银百川气得在此厅上转来转去，“看你还长不长耳性，你竟跟江湖中人来往！竟跟江湖中人来往，气死我了！”
　　两个家丁将银涛按在板登上，鞭子雨点般落下。银涛不敢运功抵抗，死死咬着牙不吭一声，嘴皮处渗处血来，脸上青筋毕露，汗沥沥下落。
　　银涛遍体鳞伤，银百川犹觉不够，夺过皮鞭，没头没脑地狠抽。“我打死你，把这没耳性的东西打死算了！连这点头脑都不没有，长大也是个祸害！”
　　“爹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银涛愧疚地望着他父亲。
　　“抬一桶浓盐水来！”银涛浑身颤栗，全身变得冰冷。
　　“泼！”盐水哗啦哗啦倒在银涛满身的伤口上。
　　“啊！”银涛再也忍不住了，杀猪般地惨叫起来，浑身上下全都钻心的疼痛。
　　银百川俯下身，残忍地盯着她：“伤口处上点盐，能帮你长点记性。”银涛微弱地答道：“爹，我再也不敢了。”
　　“父亲！”厅外传来动听的男中音，银涛抬起眼，模模糊糊见一个年青俊男暖阁走出来，翩翩的白衣在厅中灯光映衬下显得欲乘仙虚渡。
　　“父亲，弟弟年纪尚小，您就饶了他吧。”银百川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厅堂。
　　银涛头脑痛得麻木了，仿佛哥哥银严将自己抱回了房间。
　　朦胧中突然想起三年前离家时，大娘偷偷问爹“严儿没事吧？”哥哥现在明明很好，大娘。。。大娘怎么会。。。那么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