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颗西瓜 日常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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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班里的人大多涌去了走廊，余纹收拾了两下桌面，起身走到顾遇桌边，胳膊撑在桌沿，语气直接：“你今天怎么晚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路上出什么事了。”
顾遇正低头翻着课本，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淡，没多细说，只简单应了句：“没什么，帮个忙。”
余纹挑眉：“帮忙？能让你耽搁十五分钟的忙，可不常见。”
顾遇指尖顿在书页上，想了想，只淡淡补了一句：“邻居家的事，顺道等了一会儿。”
余纹哦了一声，他没再追问，拍了拍顾遇的桌角：“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闹钟坏了。”
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座位，留下顾遇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课本上，脑海里却莫名闪过早上那扇挂着兔子抱西瓜门牌的小门，还有小姑娘揉着眼睛、委屈巴巴喊困的模样。
周二，顾遇依旧7：05分站在301门口，他抬手，不轻不重敲了三下门。没人回应想来苏晓梅已经去上班了，顾遇拿着门口地毯下面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顾遇直接来到小门牌前轻叩门板：“唐念念，起床了。”
门内静了几秒，才飘出一声黏糊糊的应声，带着刚被吵醒的鼻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嗯……”
顾遇没再催，安静立在原地等。又过了片刻，他才又抬手，轻轻补敲了一下。
这次门内终于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布料摩擦、拖鞋蹭地，慢吞吞地靠近门口。
门锁轻轻转动，唐念念揉着眼睛拉开门，头发翘着几缕，校服外套半披在肩上，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还陷在没醒透的迷糊里。
“西瓜哥哥。”她声音软塌塌的，几乎是含在嘴里。
顾遇目光在她身上略一停，只淡淡开口：“衣服穿好，走了。”
“哦.....”唐念念穿好衣服慢吞吞跟上，脚步还有点飘，小身子晃了晃，像只没睡醒的小兽。
下楼梯时，她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眼看就要踉跄摔倒。
顾遇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稳住。等她站稳，他便立刻松了手，恢复成之前的距离，只低声说了句：“小心。”
唐念念懵懵地“嗯”了一声，困意还没散，甚至没太反应过来刚才有多险，只是乖乖跟着他往下走。顾遇脚步放得更慢了些，目光时不时往她脚下扫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晨光往校门口走去。
周三，顾遇照旧7：05站在301门口。
他抬手敲门，门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唐念念迷迷糊糊的声音：“等一下.....”又是一阵拖拖拉拉的响动，近十分钟后，门才被拉开。
唐念念头发勉强梳了两下，刘海还是乱的，校服扣子扣歪了一颗，眼睛依旧睁不太开，整个人蔫蔫的，比昨天还要困。
“西瓜哥哥.....”她小声喊了一句，人还没完全清醒。顾遇没多说，只是看着她迷迷糊糊、连路都走不直的样子，皱了下眉。
刚迈出两步，唐念念脚下又打了个晃，这次连扶墙都没来得及。顾遇没再犹豫，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碰到的瞬间，唐念念愣了一下，困意散了一点点，但还是模糊，脑子转不动，她也没挣开，就任由他牵着，小步跟着走。
顾遇的手掌微凉，力道很稳，既不攥太紧，也不会松开，刚好能把她带在身边，防止她再磕绊。一路上，他就这么牵着她，走过楼道，走过小区小路，一直走到校门口才松开。松开时，唐念念还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却还是困得打了个哈欠，晃着书包进了校门。
顾遇看着她的背影，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牵过她的指尖，又很快放下，神色依旧清淡，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几天她困成这样，还是牵着走稳妥些。
中午放学，两人顺路一起往家走，唐念念蹦蹦跳跳地跟顾遇念叨：“西瓜哥哥，我妈妈说中午在小卖部给我做番茄炒蛋，还有我最爱的糖醋里脊，超好吃的！我爸爸今早还去菜市场挑了新鲜的里脊肉呢！你中午吃什么呀？”
顾遇垂眸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淡淡：“随便煮点面条，或者泡碗面。”他爸妈平时工作忙，中午基本不回家，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简单对付一口。
唐念念脚步猛地顿住，小眉头紧紧皱成个小疙瘩，仰着小脸看着他，直愣愣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就吃这个呀？那多孤单呀，也一点都不好吃！”说着立马攥住他的胳膊，使劲往自家小卖部的方向拉，“西瓜哥哥，你去我家吃！我家小卖部有小桌子，妈妈做的饭超香的！”
顾遇刚想推辞，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卖部门口，苏晓梅正端着菜往外摆，看到顾遇笑着招手：“小遇来啦？刚好，阿姨做的饭多，一起吃，别回去自己煮了，一个男孩子糊弄着吃可不行，快来坐！”
一旁擦着桌子的唐伟也直起腰，嗓门爽朗：“就是，小遇，别跟叔叔阿姨客气。家里饭菜现成的，多双筷子的事，跟我们一起吃，热闹。”
盛情难却，顾遇拗不过一家人的热情，只好点了点头。吃饭时，苏晓梅总往他碗里夹菜，念叨着“男孩子长身体，要多吃点”，唐伟则笑着问他学校的事，“最近功课紧不紧？”唐念念也叽叽喳喳插着话，把学校的趣事讲个不停。
这一周里，顾遇依旧准时到301门口敲门叫唐念念起床，门内总要隔上好一会儿，才会传出那声黏糊糊的“嗯.....”，跟着是布料摩擦、拖鞋蹭地的拖沓声响。等上近十分钟，门才会被拉开。唐念念顶着一头半乱不整的头发，校服要么拉链没拉好，要么衣角塞歪，眼睛半睁半闭，软塌塌地喊一声：“西瓜哥哥.....”
顾遇不多话，只淡淡一句“走了”，转身往楼梯口去。唐念念脚步发飘，跟在他身后，下楼梯时总免不了晃悠两下，顾遇也会自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唐念念走。
两人走过小区的小路，晨光照着墙根的草叶，晨练的大爷、拎菜篮的阿姨们，总能在固定的时间，看见那对熟悉的小身影。男孩总是穿一身熨帖整齐的校服，领口扣得规规矩矩，书包肩带对称地搭在肩上。他走得不急不缓，身姿挺得笔直，右手始终稳稳牵着身边的小姑娘。小女孩校服外套拉链半拉半合，衣角歪歪扭扭塞在裤子里，额前的碎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高马尾松松垮垮。她半睁着眼，小脸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脚步轻飘飘的，整个人软塌塌地被牵着走，像只没醒透的小奶猫。他们常常笑着搭一句：“哟，哥哥又和妹妹一起上学呢，真乖。”
顾遇中午便常去念念家的小卖部吃饭，苏晓梅总特意多做一份，唐伟也总把他当自家孩子看，偶尔会教他摆弄小卖部的货柜。顾遇吃完会主动帮着收拾碗筷、擦桌子，偶尔还会帮着看店。
周末不用赶早起床，唐念念吃过早饭，就背着小书包跑到顾遇家写作业。
顾遇通常在书桌前写作业或是看书，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只淡淡一句：“坐那边，作业拿出来。”
唐念念就乖乖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摊开作业本写题。遇到不会的算术题或是看不懂的生字，就用铅笔头轻轻戳戳他的胳膊，小声喊：“西瓜哥哥，这题我不会。”
顾遇便侧过身，拿过她的本子，用最简单的话讲给她听，步骤写得清清楚楚，怕她听不懂，还会在草稿纸上多画两笔示意。唐念念听得认真，听懂了就眼睛一亮，小声说：“我会啦。”再低头自己写。要是唐念念做对了难题，会举着作业本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邀功：“西瓜哥哥你看！我做对啦！”顾遇便会指尖轻轻揉一下她的头顶，笑着道：“嗯，很棒。”
有时唐念念写累了，会偷偷抠橡皮、画画，顾遇瞥见了，也只是用指尖敲敲她的作业本，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却也只是轻声说：“先写完再玩。”唐念念便会吐吐舌头，立马坐直身子认真写，只是嘴角还挂着笑。
沈岚偶尔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总能看到这样的画面：男孩坐姿挺拔，耐心讲题，女孩歪着脑袋，听得专注，阳光落在两人的发顶，温柔又美好。
顾敬言但凡出差回来，进门放下行李箱，第一件事就是从包里摸出份小巧的伴手礼，笑着喊住来家里玩的唐念念：“念念过来，顾叔叔给你带了小礼物。”有时是缀着小雏菊的粉色发卡，有时是印着小兔子的卡通笔记本，有时是裹着金箔纸的水果糖，递到她手里时还会揉揉她的头顶，温声说：“看看喜不喜欢，顺路挑的，小丫头别嫌弃。”唐念念总会攥着礼物蹦老高，脆生生回：“喜欢！谢谢顾叔叔！顾叔叔挑的最好看啦！”转头就跑去跟顾遇炫耀，顾遇嘴上说着“臭美”，却会帮她把发卡别在头发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颗西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