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哥哥你别跑》樱花见

7、七颗西瓜 “坐稳，抓

　　这两周下来，以前唐念念总要顾遇在门外敲好几下，磨磨蹭蹭十分钟才肯出门，如今闹钟一响，她揉两把眼睛就爬起来，穿衣、刷牙、背书包，动作虽算不上麻利，却再也不赖床拖拖拉拉，有时候苏晓梅刚起，唐念念已经爬起来洗漱了。

　　苏晓梅看在眼里，心里又软又暖，知道这大半是顾遇天天准时等着、慢慢带出来的好习惯。

　　中午孩子们来小卖部吃饭时，苏晓梅会特意留意顾遇爱吃的口味，多添两道他喜欢的菜，有时还会悄悄给他加个卤蛋、一个鸡腿，笑着说：“念念最近乖多了，不赖床了，也不磨磨蹭蹭，多亏你天天等着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才有精神上学。”

　　顾遇每次都轻轻说一声“谢谢阿姨”，低头吃饭时，嘴角会悄悄弯起。

　　有天周一，顾遇把单车推到楼下，唐念念收拾好书包蹦跶着下楼。

　　“上来。”他侧过头。

　　唐念念眼睛一亮，盯着那个软软的后座，有点不敢信：“西瓜哥哥，你单车装后座了呀，你要载我去上学吗？”

　　“嗯。”顾遇扶着车把，“抓好。”

　　顾遇之前跟爸爸提了一句，想在单车上装个后座，当时顾敬言手上还拿着建筑图纸，闻言抬了抬眼，微微意外。

　　当初买这辆单车时，他本来想选带后座的款式，顾遇那时候还皱着眉拒绝，觉得男孩子骑带后座的车，不够利落，嫌不够自在，最后挑了一辆简洁的变速车，线条干净、好操控、骑起来省力又快。

　　这会儿突然主动要装后座，顾敬言只平静问了一句：“怎么突然想装了？”

　　顾遇站在一旁，声音淡淡的：“载唐念念。”顿
　　了顿，又补了句最实在的理由：“骑车比走路快，能早一点到，也方便。”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两周念念虽然不赖床了，可早上总还是迷迷糊糊的，走路都有点晃神。骑车快一点，她早上就能多眯几分钟，不用赶得那么紧，也不用半梦半醒地跟着他走一路。

　　顾敬言一听是载隔壁那个小丫头，便懂了，没再多问，只轻轻点头：“知道了。”
　　他周末直接找人把后座装得牢固平稳，还特意让师傅加了一对小巧的脚踏，位置调得刚好，怕小孩子脚悬空晃荡，坐着不舒服、也不安全。

　　唐念念利落坐上去，小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顾遇等她坐稳，脚一蹬，单车慢慢滑出去。风掠过耳边，她偷偷把脸凑近一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觉得开心极了。

　　后来几天，只要天气好，顾遇就骑单车搭她。唐念念不再迷糊磨蹭，一听见他的脚步声就乖乖准备好，顾遇也习惯了在楼下等她，看着小姑娘背着书包跑出来，熟练地坐上后座，一路安安静静，偶尔会听见她在身后轻轻哼一句不成调的歌。

　　这天放学铃一响，校门口挤满了人。
　　顾遇推着装了新后座的变速车出来，刚好被等在一旁的余纹撞见。

　　余纹眼睛一亮，几步凑上来，伸手拍了拍软乎乎的后座，笑得理所当然：“可以啊顾遇，终于舍得装后座了！今天我懒得走，载我一段呗？”

　　顾遇握着车把，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干脆利落，不留半点商量余地：“不行。”
　　余纹一下愣了，不服气地啧一声：“为啥啊？后座都装了，载我一程怎么了？”

　　“不方便。”顾遇两个字就堵回去。他本来就不爱载人，嫌麻烦，以前嫌累赘不肯装，现在装了，也不是给别人坐的，就算好兄弟也不愿意。
　　余纹一脸不服，还想磨两句：“咱俩谁跟谁啊，就顺路一段，你就载我到路口。”
　　“不载。”顾遇态度坚定，半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余纹看他油盐不进，只好撇撇嘴，小声嘀咕：“真小气，装了后座还不让人坐。”他心里纳闷，以前顾遇是嫌后座不爷们，现在装都装了，怎么还这么难说话。

　　余纹正纳闷，就看见不远处，唐念念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地朝这边跑过来。
　　顾遇看见小姑娘，语气也放轻，朝她抬了抬下巴：“过来。”

　　唐念念乖乖跑到车旁，仰着小脸先看了看顾遇，又转头看向余纹，眨了眨眼，脆生生喊了一声：“语文哥哥！”

　　唐念念之前体育课帮老师拿器材时见过他，那会儿还不知道名字。后来在学校里每次碰到西瓜哥哥，总能看见这位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哥哥跟在旁边，一来二去，才知道原来他叫余纹。

　　当时第一次得知余纹的名字，唐念念念了两遍，歪着头琢磨了一下，怎么听都跟“语文”两个字差不多，余纹，语文，顺口又好玩，所以每次见到余纹，唐念念都会喊他语文哥哥。

　　起初余纹一脸哭笑不得：“什么语文哥哥！是余纹！多余的余，花纹的纹！”他别的科目都还行，唯独语文最差，默写翻车、阅读头疼，语文简直是他的噩梦，一听这俩字就头大。

　　唐念念歪歪头，只觉得这个称呼顺口又好玩，明明听清了纠正，下次见了依旧仰着小脸甜甜喊：“语文哥哥～”
　　余纹耐着性子又纠正了好几回，可小姑娘记不住，也不想记住，就觉得这么叫有趣，一来二去，余纹彻底没辙了。

　　每次唐念念脆生生喊他语文哥哥，他都一脸生无可恋，又气又笑，最后干脆摆烂：“算了算了，你爱叫啥叫啥吧，我认了。”
　　唐念念知道，这位哥哥虽然咋咋呼呼，其实从来不会真生气。

　　顾遇在旁边看着，嘴角总悄悄压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也不帮着纠正，就安静看着小姑娘把他最好的兄弟，叫成了他最害怕的科目。
　　顾遇弯腰扶了一下车座，声音很轻：“坐稳，抓好。”

　　唐念念利落爬上去，小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顾遇脚一蹬，车子稳稳滑出去，载着她往家的方向走，背影干净又安稳。

　　余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合着这后座，是专门给这位小姑娘留的。
　　他啧了一声，又好笑又无奈，只能认命地跟在后面走，嘴里还碎碎念：“行，顾遇你真行，只载小丫头不载兄弟，还白捡个‘语文哥’的外号。”

　　顾遇骑着单车，载着唐念念慢慢往家走。
　　路两旁的树叶慢慢染上浅黄，风一吹，就有几片轻轻飘下来。

　　唐念念歪着头看着一片片叶子从眼前落下，忽然伸出小手，一抓就接住了一片。她捏着叶柄在指尖转着玩。

　　“西瓜哥哥。”
　　“嗯？”
　　“我听老师说，快要开秋季校运会了。”

　　顾遇骑车的节奏很稳，声音清清淡淡：“嗯，快了。”

　　“那你会参加吗？”
　　“会。”

　　唐念念眼睛亮了亮，手里还转着那片黄叶，笑得有点小机灵又带点小得意：“我也会参加！到时候我拿个第一名回来！我当第一名，你就当第二名好不好？我到时候给你加油。”

　　顾遇骑车的动作顿了半拍，嘴角轻轻弯起，很轻、很纵容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