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颗西瓜 是西瓜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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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的清晨，和彩巷的晨光总追着唐念念的小身影跑。
她依旧改不了赖床的性子，每日都踩着早读铃响前的最后一分钟，攥着书包带冲进桐宁小学的校门，马尾辫在身后晃得飞起，刘海被风吹得乱糟糟，堪堪赶在李老师进教室前坐到座位上。虽没再迟到，可这日日踩点的模样，早被站在教室门口的李老师看在眼里。
周五傍晚，苏晓梅收拾完厨房，手机震了一下，是李老师发来的微信：“唐念念家长您好，这学期换了新校区，念念适应得特别快，做事认真，和同学相处也融洽，就是每天早上都踩着点到校，晨读总赶不上静心进入状态，要是能早十分钟到校就更好了，辛苦您平时多提醒下[握手]”
看着短信，苏晓梅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复完老师，她坐在正在看动画片的女儿身边，语气温软：“宝宝，李老师发消息给妈妈了，说你这几天总踩着点到学校，晨读都没法好好静下心来。以后咱试着早点起好不好？每天这样跑太急，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唐念念鼓着腮帮子，手指绞着衣角，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我也想的，可是眼睛就是睁不开嘛，闹钟响了我一翻身就又睡着了。”她也懊恼，可每次困意上来，什么早起的决心都没了，心里也怕妈妈生气，声音越来越小。
苏晓梅摸了摸女儿的头，没再多说。她知道女儿的赖床毛病打小就有，喊她起床比什么都难，自己和丈夫早上都要忙，也没法天天盯着她起床，心里正犯着愁。
周六一早，苏晓梅拎着菜篮刚推开301的门，就碰上了隔壁302也准备去买菜的沈岚。两人并肩往菜市场走，聊着家常，苏晓梅忍不住叹气道：“别提了，这几天我们家念念总踩着点去学校，老师都发消息跟我说了，这孩子赖床的毛病改不了，我和她爸早上忙，也没法盯着，正愁着呢。”
沈岚闻言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菜篮里刚挑的青菜，随口道：“这有啥难的，小遇每天起得早，六点四十五准定起床收拾，七点十分就从家里出门，从来都不慌不忙的。我们两家隔壁邻居的，让他上学前顺便敲敲你家门喊念念一声，俩孩子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这话正说到苏晓梅心坎里，她连忙摆手，脸上满是不好意思：“那多麻烦小遇啊，孩子上学还要特意喊她，多过意不去。”
“邻里邻居的，说什么麻烦。”沈岚语气亲切又热络，“小遇是哥哥，照顾念念本就应该。再说就是出门前多敲一下门的事，一点不费事。我回去跟小遇说，这孩子肯定乐意。”
苏晓梅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笑着连声道谢：“那可太谢谢你了沈岚，有小遇喊她，我是真的放心多了，这下再也不用愁她天天踩点上学了。”
沈岚买完菜回家，就看到顾遇正坐在书桌前做奥数题，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整齐的演算步骤。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书桌：“小遇，妈妈跟你说个事。”
顾遇抬眸，放下笔，眼底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隔壁家的念念，每天早上总踩着点去学校，她妈妈喊她起床费劲，老师都发消息提醒了。”沈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温声道，“你每天早上出门早，上学前顺便敲敲念念家的门，喊她一起走，你们路上相互有个照应，行吗？”
顾遇握着笔的指尖顿了顿，脑海里闪过这几日清晨，偶尔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那个小身影，头发乱糟糟的，攥着书包带跑得飞快，撞见他的目光时，还会咧着嘴冲他笑一下，然后慌忙冲进四年级的教学楼。
他沉默了两秒，抬眸看向沈岚，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岚笑了笑，她知道儿子的性子，看似清冷寡言，心里却格外有数，对念念更是格外关照，便没再多说，转身去收拾厨房了。
“真的吗？西....顾遇哥哥要来喊我一起上学？”唐念念语气里满是雀跃，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当然是真的。”苏晓梅笑着点头，刮了刮她的鼻尖，“顾遇哥哥每天起得早，出门也早，以后你就跟着哥哥一起，可不能再让他等你，更不能再踩着点去学校了，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唐念念忙不迭点头，小身子扭来扭去，满心都是欢喜，“我明天一定早早起，绝对不让哥哥等我！”
见女儿这般模样，苏晓梅也放下心来，知道有顾遇陪着，这孩子定不会再磨磨蹭蹭。
天刚蒙蒙亮，和彩巷的晨雾还没散，302的房门就轻轻地开了。
吃过早餐后顾遇背着书包站在玄关，指尖理了理挺括的校服领口，抬腕看了眼手表——7：05，比平时出门早了五分钟。沈岚从厨房探出头：“别催着念念，她小姑娘家磨磨蹭蹭的，等两分钟没事。”
“知道。”顾遇推开门走进楼道。
三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鸣声轻轻飘进来。他走到301的房门前站定，指尖悬在门板上，顿了两秒，才轻轻敲了三下，力度刚好能听见，又不会太吵。
门很快被拉开，苏晓梅正拎着包准备上班，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小遇来啦？真是辛苦你了，还提前过来。我这要赶去店里，妹妹还在赖床，麻烦你多喊两声她，实在起不来的话，你直接开门进去叫也行，别惯着她的小毛病。对了，阿姨有时候出门早，你要是敲门没人开，门口地毯下面有备用钥匙，你直接用钥匙进去就行。”
“好的，阿姨放心。”顾遇点头。
苏晓梅又叮嘱两句，脚步匆匆地下了楼。
顾遇走进门内，这是他第一次踏进301。客厅收拾得干净暖和，墙面是淡淡的米白色，沙发上搭着一块印着小草莓的绒毯，边角被揉得有些软，一看就是常坐常靠的地方。茶几上放着一个敞口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童话书，书页折了角，还夹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纸棒。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又混着一点洗衣液的干净味道，和他家冷清规整的氛围截然不同，暖得让人下意识放轻脚步。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轻轻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门板正中挂着一块手工小门牌，一只圆滚滚的白兔子抱着块绿皮红瓤的大西瓜，耳朵耷拉着，腮帮子鼓鼓的，底下用彩色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念念的小窝。
顾遇的目光在那只抱着西瓜的兔子上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勾了一下。不用问，他也知道，这就是唐念念的房间。
他抬手，在那扇印着童趣门牌的门上轻叩三下：“唐念念，起床了。”
门内没动静。
顾遇没催，就站在门口等，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过了几分钟，他抬手，再次轻叩门板：“唐念念，七点十分了，该起床了。”
门内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夹杂着小姑娘迷糊的嘟囔：“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然后又归于安静。
顾遇依旧耐心，靠着墙壁站着，目光落门口
的手工小门牌，又等了五分钟，第三次抬手敲门：“该起了，洗漱要时间。”
这次门内的动静大了些，能听到被子翻动的声音，还有唐念念带着哭腔的小声抱怨：“好困啊.....西瓜哥哥你再让我睡会儿。”
顾遇顿了顿，想到苏阿姨的话，轻轻拧开房门，卧室里还拉着窗帘，透着淡淡的晨光，里面的小床上，一团被子鼓着高高的弧度，唐念念整个人蜷在里面，只露着一小截乱糟糟的头发。
他没有进去，轻轻敲了敲门板：“唐念念，起来洗漱。”
被子动了动，探出一个小脑袋，眼睛半睁半闭，脸上还印着席子的纹路，唐念念拽着被子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得像裹了蜜，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西瓜哥哥，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想睡会儿.....”
顾遇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她惺忪的睡眼，没多说废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语气清淡却坚定：“十分钟，洗漱收拾好，门口等你。”
小姑娘瘪着嘴，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都红了，却还是乖乖地松了手，慢吞吞地坐起来，晃了晃脑袋，哒哒地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临了还不忘回头喊一句：“西瓜哥哥你一定要等我呀！不许先走！”
顾遇“嗯”了一声，转身走到客厅，他就靠在沙发边等。
十分钟后，唐念念终于收拾好出来，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就是头发还是有点乱，刘海翘着一小撮，书包背在肩上，手里攥着一块妈妈提前准备好的面包。
“西瓜哥哥，走吧！”她仰着小脸，人清醒了一些，但眼睛还有点红。
两人往学校走，顾遇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唐念念走在里侧。唐念念小口咬着面包，却再也没有往日的慌慌张张，不用一路狂奔，也不用攥着书包带心急火燎。
唐念念进到教室时离早读铃还有五分钟，她刚放好书包，苏柚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个还没拆封的小面包。
“念念，你今天居然没有踩点到！”苏柚压低声音，一脸关切地把面包往她手里塞，“你是不是为了不迟到，早上没吃早饭吧，这个给你，可好吃了。”
唐念念连忙摆手，眼睛弯成小月牙：“不用不用，我吃过啦！我妈妈给我装了面包，路上就吃完了。”
“哇，今天你怎么起怎么早？”苏柚好奇地眨眨眼。
唐念念趴在桌子上，小声跟她分享秘密，语气里又开心又带着点小委屈：“是西瓜哥哥喊我起床的！虽然跟哥哥一起上学超开心，可是我真的起不来嘛，困死了。”
两人叽叽喳喳说着话，另一边的六年级教室却有些小小的骚动。
顾遇走进教室时，比他平时到校的时间足足晚了十五分钟。
班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我没看错吧？顾遇居然也会晚到？”
“学霸也有睡过头的时候啊，看来没人能逃出温暖的床。”
“平时他比上课铃还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喧闹里，只有坐在斜后方的余纹没跟着起哄。他太清楚顾遇的性子，作息规律得像钟表，每天准点起床、准点到校，从来不会有半点偏差。
余纹抬眼看向顾遇的座位，少年放下书包，坐姿依旧挺拔，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书包带，眼底没什么波澜，仿佛晚到十五分钟根本不算什么。
余纹轻轻蹙了下眉，心里笃定：顾遇绝不可能是睡过头。至于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一向守时的他耽搁这么久，他暂时还猜不透，只隐约觉得，应该是遇上了什么需要多花些时间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颗西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