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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设圈套,庶妹现形 第三章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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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茹一身水绿襦裙,鬓边簪着两支珍珠步摇,袅袅婷婷地走进听雪院,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姐姐,昨日大婚,妹妹身子不适未能亲来道贺,今日特意登门赔罪。”她屈膝行礼,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知姐姐在首辅府住得惯不惯?陆大人待姐姐可好?”
沈惊鸿端坐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暖手炉上的红宝石,淡淡瞥了她一眼:“有劳妹妹挂心,一切安好。”
柳玉茹直起身,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故作惊讶道:“姐姐这听雪院虽雅致,却未免太过清冷了些。听闻昨日陆大人并未留宿,想来是姐姐初来乍到,还未得陆大人欢心吧?”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是暗讽她新婚独守空房,不得夫君待见。
青禾在一旁听得咬牙,却见沈惊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闲适:“首辅大人日理万机,朝堂之事繁忙,留宿书房也是常事。倒是妹妹,今日不在将军府待着,特意跑一趟首辅府,怕是不止为了探望我吧?”
柳玉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走上前拉着沈惊鸿的衣袖,一副亲昵模样:“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只是担心姐姐受委屈。毕竟陆大人性情冷厉,京中谁不知他是冷面阎罗,姐姐性子温婉,怕是难以应付。”
“哦?”沈惊鸿挑眉,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妹妹倒是对首辅大人很了解,莫非此前与他有过交集?”
柳玉茹眼神闪烁了一下,慌忙摆手:“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听京中传闻罢了。”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桌上的账本上,故作好奇道,“姐姐这是在打理府中内务?听说昨日李妈妈顶撞了姐姐,陆大人竟也未曾维护于她,姐姐的手段,真是让妹妹佩服。”
沈惊鸿心中冷笑,这柳玉茹消息倒是灵通,想来是李妈妈回去之后,便立刻向她递了消息。昨日在将军府,她已撕破柳玉茹的伪善面具,今日对方上门,定然是想看她的笑话,甚至想借机挑拨她与陆昭珩的关系。
“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沈惊鸿淡淡道,“首辅府的规矩,容不得下人以下犯上,李妈妈不懂规矩,自然该罚。”
“姐姐说的是。”柳玉茹笑着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随身的锦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递到沈惊鸿面前,“对了,姐姐,这是妹妹特意为你寻来的凝神香,听闻姐姐昨夜未眠,燃上此香,定能安神助眠。”
沈惊鸿看着那瓷瓶,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柳玉茹素来心思歹毒,前世便是她用毒香毁了自己的名声,今日怎会这般好心送安神香?
她没有接,只是淡淡道:“多谢妹妹好意,只是首辅府规矩森严,外府之物,不便随意取用,妹妹还是带回吧。”
柳玉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姐姐是信不过妹妹吗?这香是妹妹亲手调制的,绝无半分问题,只是想让姐姐睡得安稳些罢了。”
“妹妹一片心意,我心领了。”沈惊鸿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松动,“只是府中香料皆有专人打理,若是随意使用外府之物,传出去倒是显得我不懂规矩,让首辅大人为难。”
柳玉茹见她执意不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又掩了下去。她知道沈惊鸿素来谨慎,想来是看出了些什么。既然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她收起瓷瓶,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姐姐,实不相瞒,昨日回府后,父亲大发雷霆,说姐姐新婚便顶撞管事,失了将军府的颜面,甚至扬言要进宫向陛下请罪,收回这门婚事。”
沈惊鸿心中一动,父亲向来疼爱她,虽昨日之事有些不悦,却绝不可能说出收回婚事的话。柳玉茹这话,分明是在挑拨离间,想让她心慌意乱。
“父亲当真如此说?”沈惊鸿故作惊讶,眼底却一片清明。
“千真万确。”柳玉茹见她似乎信了,心中暗喜,继续添油加醋,“姐姐,你可知晓,陆大人与东宫太子素来不和,你如今得罪了陆大人,又失了父亲的欢心,日后在首辅府的日子,怕是难熬啊。不如……你向父亲认个错,再去求求陆大人,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求他?”沈惊鸿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我沈惊鸿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求’字。父亲若是真要收回婚事,那便让他去请旨,我倒是要看看,陛下是否会收回成命。”
柳玉茹没想到她如此强硬,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陆昭珩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从门外传来:“哦?本座倒是想听听,谁有胆子让陛下收回成命?”
柳玉茹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只见陆昭珩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他身后跟着的小厮,正是上午送暖手炉的那个。
显然,他已经在外听了许久。
柳玉茹慌忙起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臣女……臣女参见首辅大人。”
陆昭珩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沈惊鸿身上,眼底的寒意稍减,语气却依旧冰冷:“府中内务打理得如何了?”
“回大人,一切顺利,各院明细已陆续呈来,正在核对。”沈惊鸿起身回话,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
陆昭珩颔首,目光终于落在柳玉茹身上,那眼神如同利剑,看得她浑身发毛:“柳小姐今日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柳玉茹强自镇定道:“回大人,臣女只是前来探望姐姐,并无他意。”
“探望?”陆昭珩嗤笑一声,“探望需要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还是说,柳小姐是觉得,本座的夫人,需要靠向谁认错才能立足?”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柳玉茹瞬间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大人恕罪,臣女……臣女绝无此意,只是一时失言……”
“失言?”陆昭珩步步紧逼,“本座看你是故意为之。昨日沈将军府之事,本座已有所耳闻,柳小姐在府中搬弄是非,构陷主母,如今又敢上门挑拨本座与夫人的关系,胆子倒是不小。”
柳玉茹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人饶命!臣女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了臣女这一次!”
沈惊鸿站在一旁,看着柳玉茹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前世的仇怨,今生的算计,这笔账,她会慢慢跟柳玉茹算。
陆昭珩瞥了一眼地上的柳玉茹,语气冷冽:“首辅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今日念在沈将军的面子上,饶你一次。若再敢踏入首辅府半步,或是再敢对夫人说一句挑拨之言,本座定不轻饶。”
“是是是!臣女遵命!”柳玉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狼狈地跑出了听雪院。
待她走后,屋内恢复了寂静。
沈惊鸿看向陆昭珩,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大人为何会在此处?”
“路过。”陆昭珩淡淡道,目光落在桌上的账本上,“李妈妈的账目,查出问题了?”
“回大人,账目有多处不明支出,且采买物品与账目不符,想来是中饱私囊,甚至可能借着采买的名义,与外界传递消息。”沈惊鸿如实回道。
陆昭珩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此人留不得,你看着处置便是。”
“多谢大人支持。”沈惊鸿道。
陆昭珩没有再说话,转身便要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以后再有人上门挑衅,不必客气,首辅府的主母,容不得任何人欺辱。”
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沈惊鸿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微动。陆昭珩今日的维护,究竟是为了契约盟友的颜面,还是另有他意?
她摇了摇头,将心中的疑惑压下。无论如何,陆昭珩的态度,对她而言,都是有利的。
青禾走上前,兴奋道:“夫人,方才大人真是太帅了!几句话就把柳玉茹吓得屁滚尿流,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捣乱!”
沈惊鸿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这只是开始。柳玉茹背后有人撑腰,绝不会就此罢手。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尽快查清李妈妈的底细,揪出她背后的人,同时,也要做好应对将军府那边的准备。”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外的雪景,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权谋之路,步步惊心。她不仅要在首辅府站稳脚跟,还要在朝堂的漩涡中,为自己和家族,谋得一条生路。
而陆昭珩,这位冷面首辅,将会是她这条路上,最重要的盟友,也是最危险的变数。
雪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映得她眼底的锋芒愈发清晰。这场棋局,她已经落子,接下来,便要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