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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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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找了如意楼里最干净的一间厢房,亲自安排郡主过去的时候,还让楼里的小厮再去城中快马加鞭的请个郎中,将刘文昌也安顿好。
毕竟这两人谁在楼里出事,遭罪的都是她。
萧鹤笛将宋灵莜引到床榻上,背后的撕裂的扯动让她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郎中呢!”
“郎中快过来!”
疼的他心脏一窒,忙抓着郎中过来。
“伤…伤哪了?”郎中是个上了年纪的白胡子老头,一路跟了过来听闻眼前的女子身份不凡,早已被吓得拿不稳手里的药箱。
“被什么伤的?”
他哆哆嗦嗦的上前问,萧鹤笛来的时候也没见过伤口,只知道背部有伤口,可到底什么样被什么伤的他也不清楚。
他在人群中慌忙的扫了一眼,定格在海棠身上。
海棠此时早已泣不成声,胡乱比划着她见到的伤口长度:“鞭子。”
“伤口…这么长。”
听着她的描述,老头翻动药箱的动作一窒。
萧鹤笛上前正准备将宋灵莜身上的大氅拿走,余光就撇到了郎中的动作,他眉心跳的厉害,心也慌得很,海棠比划得长度无时无刻不在将他的精神凌迟。
此时,他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哪里还瞧见的别人缓慢的动作。
“你做什么!”
“赶紧的!”
郎中原本思绪就紧绷着,此时被他这一声厉吼晃的跌坐在了地上。
宋灵莜强撑着精神,被这一声也惊到了,微微侧头打算安抚下他。
萧鹤笛注意到她侧过来的目光,也不顾得掀开大氅,慌忙上前攥着她的手,轻柔的问:“你…好吗?”
“是我弄疼了吗?”
“还是…需要叮嘱下什么?”
“你别担心,扶绿的伤势既白先拿了药止住了,这会…在旁边的包厢。”
“等…等你好了,我们再去瞧她。”
萧鹤笛越说声音越小,声音里的哽咽也越明显。
他感觉到那柔软无骨的手似乎正在缓缓失了力气般往下坠,如同江水中他拼了命的抓住她往下沉的身子往岸边游却无论如何都抗阻不了那坠落的阻力,又是那种彻骨的无力感将他深深包裹着。
这次他不确认,会不会有奇迹出现,也不敢去堵。
“快呀,还楞的干嘛!”
“郡主若是出了意外,你们谁能担当的起。”
他的声音越大,心里的底气便越虚。
厢房内的灯光昏暗,萧鹤笛背对着众人,众人瞧不清他的脸,却已然能从这震怒的嗓音中听出了酸涩的哽咽。
“萧鹤,不…不许凶郎中。”宋灵莜仅剩的一丝力气,回握着他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萧鹤笛不说话,只是无助的点头,似乎听了她的话,就能将人留在身边一样。
宋灵莜的声音虚弱到断断续续的,但包厢里安静到一根针落在地下也能听得清,她的言语自然传到了郎中的耳朵里。
郎中见郡主还尚存一丝意识,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草民家中还有老小,万望郡主饶我一命”
古代男女乃是大防,郎中听闻海棠的描述,已然知晓这大氅之下必然要接触郡主玉体。
这皇室贵女自然不会像寻常女子那般,污了清白便上吊,反而要取救其性命郎中的命,以此来保全自己的清誉。
这样的事情,此前已然有过先例。
郎中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给自己博一命,说不定还尚有活路一条。
他这一番话,简直要让萧鹤笛没了神智,包厢内也没有既白的身影。
眼前的姑娘双唇早已泛白,额头斗大的汗珠无时无刻不再诠释着她此刻承受的痛意。
可他瞧见地上跪着视死如归的郎中,心中一下便明白了话中意思。
他转过头,替宋灵莜捋了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问:“啊灵,你信我吗?”
宋灵莜点了点头,郎中的视死如归,让她再一次意识到留在古代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做法。
得到了回应,萧鹤笛将她的手缓慢的放在了塌边,“海棠,拉上帷幕!”
帷幕阻隔了郎中的视线,萧鹤笛将大氅轻轻的掀开。
背上骇人的伤口似乎正含着笑狰狞的龇牙咧嘴挑衅着他此刻脆弱的神经,那大氅早已被血浸染。
萧鹤笛强硬的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压下,沉声:“伤口几乎贯穿整个后背的长度,宽度约为一指节。”
“再深一些便要见骨,拿药来!”
郎中明白了他的意思,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瓶瓶罐罐递给了海棠;“红瓶的用来愈合伤口最好,白瓶的止血,还有这个。”
他递上一把精致的小刀,“若是有碎烂的肉,郎君可用此剔除。”
萧鹤笛将那止血的药粉倒在血烂处,宋灵莜咬着嘴愣是一声也没喊出来,不过轻抖的身子还是将她的软弱出卖。
“这样的宽度郎君还要可将两侧的皮□□合起来,才能好的快些。”郎中又递出药箱里用桑树皮揉成的线。
万幸血止住的很快,既白也回来的很快。
“郎君,郎君,请到了请到了!”
“怎么样了?”张山奈越过屏风径直走了过来。
萧鹤笛站起来给她让出了位置,“血止住了。”
“郎中顾及男女大防,这才斗胆邀了姑娘前来。”
早在围炉宴时,萧鹤笛便留意到了张山奈,从前他为了了解宋灵莜的想法误打误撞的看过几本古代的小说,知道女子在古时生病的不易,所以先头便示意了既白去寻人,可到底人能不能来,他心底却是没有几分成算,毕竟这是在青楼这样的地界。
“若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也不敢贸然请了姑娘前来。”
“事后,姑娘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只有我的,尽可给姑娘,若是没得,我也全心寻来赠与姑娘,还望张小姐救救啊灵。”
张山奈瞥了他一眼,手下倒酒的动作未停,“聒噪。”
“出去。”
萧鹤笛没有半点不悦,深深的看了一眼榻上早已疼晕过去的宋灵莜,将屋内的人都请了出去。
待到关上了房门,萧鹤笛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未处理。
“那人现在在何处?”
他神情暗沉的问一侧惴惴不安的玉娘。
玉娘有些支吾,她瞧着这位爷方才的红了眼的神情,便知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前…头左转第二间。”
可这三人身份悬殊,一个是郡主和安国公家的郎君,一个不过是六品官家的。
两相对比玉娘也知道抱紧哪个大腿。
“既白你和海棠一同留在此处,张小姐若有什么需要的一一满足。”他交代完两人,便大步往前走。
玉娘怕出了什么大事,便紧随其后的跟着。
嘴上还说着一些不管她的事,全赖那不张眼的刘家公子,萧鹤笛沉着一声未应。
“哐当。”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刘文昌怒骂郎中不中用的话一下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你干什么?”面对萧鹤笛满脸肃杀的一步步逼近,刘文昌只觉得档口凉凉,手撑着一点点的往墙上挪。
玉娘请来的郎中很是识趣的退到了一旁。
萧鹤笛低眸扫了一眼,来之前海棠讲另外前应后果。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那刀并没有伤到要害,落在了大腿根的位置,只差几厘米便能直击要害。
应是,下刀时,她脱力所致,可见那当时他的啊灵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这么一想,萧鹤笛的眸间染上了杀意。
刘文昌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拽过一旁的棉被裹在了自己□□的位置。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命人套了麻袋将我父亲打了一顿!”
萧鹤笛抬眸,目光像是在瞧垃圾一般的凉薄。
他讥唇反笑:“是,那又怎样?”
刘文昌是一个坚定的唯父论者,瞧着面对的人用轻蔑的语气中伤自己的父亲的威严,一时怒火战胜了理智。
他腾的一下,便从塌上站了起来。
萧鹤笛长的很高,刘文昌站在踏上也只是勉强于他打了个平手。
“你以为你是谁?”
刘文昌叫嚣着,扫视了面前这个人一眼,像是在鄙视又像是在为自己鸣不平一般,“你以为你是谁?”
“不过是投胎好了一些罢了,仗着祖辈的荫蔽你才勉强混了个小官当当,我父那可是寒窗苦读数载的荣光,岂是你能比的?”
萧鹤笛听了这番话,简直要笑掉大牙。
他笑的狂妄,让刘文昌生出几分怯意来,“你….你笑什么?”
“笑你,妒忌别人却不自知。”萧鹤笛似是懒得跟他废话,说完摸棱两可的答复后,寒光闪过,冷厉的叫声瞬间布满了整栋楼。
“这这这…”郎中惊恐看着那掉落在脚边,还往外冒血的某物。
玉娘也张口了嘴巴,惊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刘文昌额头青筋暴起,跌趟在塌上,痛苦不可置信的眼神,模糊了面前男人嫌恶到扔掉匕首后鄙睨淡然的神色。
萧鹤笛抬了抬下巴,瞧向身旁的郎中,“你,别叫人死了就行。”
郎中应声仓皇上前,萧鹤笛转身前送了刘文昌最后一句话;“什么东西,也配啊灵亲自动手。”
待到他出门后,包厢里传来玉娘惊恐的喊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