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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求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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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边的动静,周围已然围过来许多人。
楼里的姑娘也有遇到过有些变态的客人,但最多身上出现一些淤青和破皮的剐蹭,这样血腥的场景姑娘们都被吓得不敢上前。
就连玉娘此时也不敢上前拦着,楼内的客人们则是恶趣味的调侃着。
这点声响和姑娘们畏惧的眼神,落在早已癫狂的刘文昌眼里无意于助长了嗜血的因子,表情越发狰狞起来。
手里的鞭子使足了劲要落下。
扶绿腿上被刀子刮开的口子,不断的往外渗着血,上半身几乎匍匐在地上,她拼命的用手支撑着身子瑟缩着往外爬。
嘴里还不断低吟着:“求….求…”
“啪!”
长鞭甩在皮肉上的炸开骇人的响动,周围的人都默默紧闭上了眼睛,没人敢去看那长鞭下皮肉炸开的惨状。
“嗯..”沉重的闷哼声敲开了扶绿绷紧的身子。
印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背上反倒被披上了一股厚重的暖意。
扶绿缓缓睁开了眼,引入眼帘的是宋灵莜额头上吃痛到浓密的汗珠。
“郡主..”
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她颤抖着带血的双手,想要抹去她额头上的汗,以及发颤的身体。
手在距离脸不过一掌距离时,扶绿堪堪停住,她这双充满血腥的手配不上眼前的手。
宋灵莜以为她痛的连手都抬不起来,她勉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我没事,你还能起来吗?”
痛到不可克制颤抖的双唇,出卖了她言语中的淡然。
泪水早已模糊了扶绿的视线,她胡乱擦了两把,支起手臂作势要站起身。
“我能。”
一进如意楼,宋灵莜便急急跑了过来,海棠的体力不如她,便落后了一截,等她推开震惊的人群,这才看到前一秒好好的郡主。
此时,背上惊险出一道血色的口子。
那口子混杂着衣服的碎布和皮肉的浓血,在她的眼前炸开,像是一条隔绝了两岸的岩浆深壑,如岩浆崩裂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海棠迅速将出府前胡乱拿来的大氅,披在了宋灵莜的身上。
转头,一双眸子啐了火一般,走向了始作俑者。
“啪!”
这一声,清脆的响动,将众人震惊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海棠咆哮着,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撕碎:“是不是你打的我们郡主?”
刘文昌的脸被打到了一侧,这才恍惚中像是醒酒了一般。
“我..”
他慌忙的想给自己找个像样的借口,可眼神扫过了玉娘,这才想起来自己身处青楼。
一个郡主出现在青楼,这事若是传扬了出去,不仅吃亏的不是他,说不定皇家为了颜面会求着郡主嫁给他做妾。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出入青楼的女子,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会要的。
想到这,刘文昌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毒,一扫之前那副慌乱的模样。
将眼前碍事的海棠,狠狠推了一把,让她险些跌坐在地上。
态度高傲散漫:“是我又如何?”
“堂堂一个郡主,出入青楼,她又算什么好东西?”
“这样污龊的女人,我瞧天底下哪个男人敢要。”
宋灵莜强忍着背后发烫到拉扯撕裂的皮肉,将扶绿扶了起来,擦掉了她眼角的泪,紫花赶忙到隔壁没人的包厢拿来一床被子,将她身上破败到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衣服给包裹了起来。
宋灵莜试着挺直腰背,可身后的撕裂感,让她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看好她。”
紫花点点头,怀里的扶绿担心她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已然泣不成声的摇着头,企图让她不要去。
“没事的。”
她刚准过身,正好扶了一把被推的有些踉跄的海棠。
海棠扭头看过来的目光,没有愤怒,反而全是眼中涌上了雾气。
“郡主。”
她瞧着她那苍白到几乎失了血色的唇,只怪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多跑上两步,这样替扶绿挡下的人便是自己。
“别哭,我没事的。”宋灵莜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忍着,可背后温热的血液,慢慢流窜在脊背痛感无时无刻不让她头脑发麻。
她将海棠扯进自己的身后,这个动作拉扯到了那处隐忍的沟壑,瞬间让她痛到险些失声。
但还是强撑着脊背,一步一顿的走到了刘文昌面前。
“怎得?”
“郡主莫不是求着要给我当妾?”
“也是,这偌大个王朝怕是没有哪家公子愿意要一个名节尽毁的女子。”
“哦~”
“就连那路边的乞丐想来也要踩上两脚。”
刘文昌不知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还是他真的已经从心底里觉得郡主马上就要下嫁他为妾了,得意的一个眼神也没给眼前缓步走来的姑娘。
身后的海棠被他这话气的险些没喷出一口鲜血来,周围的姑娘和看客,此时见有了郡主也是大气不敢出。
顿时,好似全场就只有刘文昌这个跳梁小丑般不自知。
宋灵莜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忍着被大氅盖着的灼痛,右手缓缓从腰间拿出了个什么东西。
寒光闪过,刘文昌那污秽的言语,瞬间凝结成了惨叫。
“啊!”
他顿时吃痛的瘫坐在地上,脸色的血色尽数褪去,双手哆嗦的捂着某处。
宋灵莜手里拿着当初张山奈送的那把匕首,锋利的尖端此时已被被鲜血染红,一滴一滴滴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她狠狠划的那一下,几乎扯动了全身的力气,此时脚步虚浮到有些站不稳了。
在身体承受不住的极限里,她不想让自己这场英雄救美瞧起来有些窝囊,倒下去前她低低喊了声:“海棠。”
随着踉跄的一下,她肩膀被人稳稳的扶住,一股浓烈的松香气味包裹住了她。
宋灵莜只稍微侧头瞧了一眼,便安心下来:“你…你来了?”
萧鹤笛这些天虽然没有去长公主府,却派人留意了宋灵莜的出行动向,所以在得知她去了如意楼的那一刻,他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宋灵莜很是喜欢萧鹤笛的手掌,不论是在现代中他开车时那份驾轻就熟的熟稔给她的安心,亦或者穿越过来后踏马牵缰绳的松弛。
总之,她一直觉得这份宽厚温润的掌,总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安心感。
可现在..
她吃痛的扯了扯眉毛,嘴唇的血色全无,全身虚弱到脱力的紧靠着肩头那温热的掌支撑着。
但是那点子肩头的牵动的压制,足矣扯痛她脆弱的脊背神经。
“好痛,萧鹤。”
她努力朝他挤出了一抹极其难看的笑,“你…能不能扶着我胳膊?”
萧鹤太阳穴疯狂的跳动着,这才侧头往后一看,那白色大氅下丝丝缕缕的鲜血像是冲破了束缚般氤氲了地面一片浓烈的红。
他这才意识到她受伤了。
赶忙扶着她一侧的胳膊,另一只手想要查看伤势,却被宋灵莜摇头拒绝了。
“我…还能撑一会儿。”
“是他伤的你吗?”
萧鹤笛停了手,将目光落在地上那一滩哀嚎作怪的烂泥。
嗓音里阴恻恻的寒,让在场的人听了都仿若地狱索命般胆寒。
宋灵莜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了一侧神色凄惨的扶绿身上,萧鹤笛顺着她目光看去,是一个头发凌乱到沾染上血渍,面上多处淤青和血痕,已然认不出人的模样。
只一眼,他便明白了前因后果,又扫了一眼捂着裆部的刘文昌,心中已然猜出个所以然。
宋灵莜已然收回了视线,扫了在场的一圈,尤其在瞧见那些所谓的嫖客后,心底更是涌现出一种恶心的呕吐感。
她定了定心神,脚步虚浮到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压在萧鹤笛的胳膊上。
“他!”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伸手指着地上哀嚎的人,提高音量道:“醉酒,试图将本郡主拉入青楼,本郡主誓死不从便殴打皇室!”
“本郡主为保皇室清誉,慌忙之间只能自保不幸刺杀了他。”
“众人可曾听的明白?”
这几句话说完,萧鹤笛明显看到她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更甚,身子也抖得更厉害,但不清楚她得伤势,也不敢贸然将人抱起,只好身侧又靠近了过来,让她借力靠着。
“你!”
“给我放屁!”
刘文昌凄厉的反驳,可萧鹤笛的声音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砸了过来。
“郡主说的话,你们没听清吗?”
“听清了。”
“听清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应下。
萧鹤笛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又厉声说道:“今日,在场的每个人脸,我都记住了,来日若是让我听到任何关于郡主的谣言,莫怪我这个安国家的二郎君给诸位不客气!”
众人汗颜纷纷点头。
“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既白中途瞧见郡主神色不对,便赶忙去请了郎中以备不时之需。
“找一间干净的厢房。”萧鹤笛对着玉娘说道。
他扶着宋灵莜走,路过刘文昌时,狠狠的踩了一脚他双手捂着的那块。
又是一声凄厉的喊叫,盖住了众人议论的声响。
宋灵莜听的并不真切,穿过人群时,似乎有人再说,是不是那个揍了鸿胪寺右少卿的那个萧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