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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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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萧鹤笛在回到包房的时候,张山奈正好从里面出来。
素白的衣衫上沾染了几缕血渍,让人看着就不免揪心,海棠是第一个冲上去问的。
“我…我家郡主可怎么样了?”
张山奈的视线落在了刚刚走过来的萧鹤笛的身上,淡淡道:“后背的伤虽缝合好了,可是…”
她的停顿,让萧鹤笛呼吸一窒。
眉头不自觉的紧缩。
海棠更是差点腿软到站不稳,既白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就连闻声从隔壁包厢赶来的扶绿都心下一惊,跌坐在了地上。
“可是什么呀?”海滩哭腔道。
她急得双唇都止不住得打哆嗦。
“莫不是我家郡主醒不过来了?”
“我定要找那个杀千刀的小人算账去!”海棠说着便一手把脸上的泪擦掉,抬脚就要去打架。
好在在张山奈将她及时拽住,“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要好好伺候郡主。”
“这伤虽然是缝合好了,可难免会留下疤痕。”
她说这话时,目光还是落在了萧鹤笛的身上。
屋内的光线昏暗,两人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张山奈明显看到了男人在听见这句话时,眼眶里泛出的盈盈光泽,和那突然松动下去的肩膀,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
张山奈也未不可察的吐出一口浊气。
那后背上疤,太深,纵使是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部去掉。
可女儿家若是身上不光洁,将来必要忍受夫家嫌弃。
萧鹤笛大步上前,瞧向门内的方向,言语焦急:“我..能进去看看她了吗?”
张山奈向旁边撤了一步,“可以,若是可以这几日暂且先不要移动。”
“长公主那边还希望郎君想个办法搪塞过去。”
萧鹤笛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海棠也紧随其后跟着进去,既白跟在后面却被张山奈伸手拦了下来。
既白:“….”
张山奈眼神示意,靠在包厢旁边的扶绿,命令道:“郡主,失血过多不易过多的人去打扰。”
她说的光面堂皇,“再说你身为男子进去也多有不适。”
“我看那姑娘伤的也蛮重,你去把她抱回厢房里。”
海棠正好将包厢的门合上,落下一句,“郡主需要休息。”
既白就这么被人关在了门外,张山奈说完便抬脚往扶绿身边走了过去,还不忘朝着身后眉眼有些抱怨的既白,命令道:“还不快点?”
除了刘文昌包厢中的郎中还在忙碌,其他请来的郎中早就走了,生怕迟走一秒便要卷入什么皇室秘闻掉了脑袋一样。
既白将人抱到包厢时,紫花才从后院端着郎中走之前嘱咐下的浓药过来。
“这是怎么了?”紫花有一瞬的惊慌失措,以为那刘郎君回来报复。
既白将人放到了塌上,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张山奈上前一步坐在塌边:“没什么,我瞧这姑娘伤的不轻,给她瞧瞧。”
扶绿身上原本的破碎带血的衣衫,早就被紫花换了下来,不过那巴掌大的脸上双眼淤青,脸颊上的伤口被表情扯动的正往外渗着血渍。
张山奈先是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白色粉末的药,又拿出了一瓶膏状的,放在了床榻上,嘱咐道:“长瓶子的止血,圆盒形的去疤。”
说完起身,
临近出门前,塌上的扶绿似乎才反应过来似的,紧紧的攥住两瓶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一同看向门房处背影的还有紫花。
“为何会对…我这样的人好?”
张山奈推门的动作一顿,脑海中浮现出宋灵莜背后那可怖的鞭伤。
在看到扶绿之前她还心中存疑,哪有人敢对一个皇上都宠爱的郡主下如此狠手,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女子与女子之间的救赎罢了。
一个郡主尚且能抛开世俗成见,何况她是一个医者。
这世间上,原来并没有什么,谁天生都是低贱高贵,不过是世人用来规训自己的利器罢了。
她声音沉沉的像是初春还未化开的河水,随着门框被推开时吱呀作响的声音,一同传向屋内;“医者仁心。”
张山奈刚推开门出去时,刚好碰见了一个丫鬟端着盛满血水的铜盆慌张路过,差点两人边迎面撞上。
“客…对不起。”丫鬟稳住铜盆,抬头对视间,慌乱道歉。
清水都盖不住盆里浓重的血腥气,张山奈不适的掩了鼻尖。
“还有何人受伤?”她盯着那血水,问道。
似是经历过了宋灵莜那一遭的事情,张山奈也明白了女子瞧病是何其困难的举动,尤其是这青楼里的女子,命如草芥到伤了病了,一张草席便也就扔了。
从前的她有很多理由不去关照这些,如今人命都送到了自己眼前,也没有不救的道理。
丫鬟用余光上下打量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子一眼,似乎是个郎中,便支支吾吾说出了刘文昌那“二弟”断掉马上要危及性命的事情。
包厢里,玉娘哭喊叫骂说着今日若是这郎君死在了如意楼,她们这帮人就等着填命。
她还不想这么早就死了,万一眼前这个人能救那郎君一命,岂不是皆大欢喜?
张山奈这下也听懂了来龙去脉,忙开了一副帖子,交给了那丫鬟,说是只要照着这方子和她特调的止血药,准能保住性命。
丫鬟连连道谢退下,既白从隔壁包厢的外面正好走了过来。
他得了命令要送张山奈回家,刚好撞见了这一幕,不免心底有几分不爽利。
“还救那种人干嘛,不如死了的干净。”
原本他就是嘀咕两句,没想到一旁的张山奈脸上带了笑意说道:“死了有什么好的,活着不是还争个太监当当?”
既白一瞬间便明白了,她这话里的意思。
若是论什么事情最能杀男人于无形,那必然是断了根…..
天直黄昏,宋灵莜才悠悠转醒。
虽说张山奈走前叮嘱不宜挪动,可她担心要是总在如意楼里的消息传扬了出去,母亲那边必然会有些风言风语的惹她不痛快。
萧鹤笛耐不住宋灵莜的请求,只好找人套了辆可以躺在上面的大马车。
又叫既白去找比人身还长的四根棍子,组装了个临时担架。
将人给抬进了府里。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很晚,宋灵莜没有惊动长公主便喊人抬自己回了闺房。
事情直到第二日,才被下人传到了长公主的耳朵里。
冬季的清晨没有鸟鸣虫叫,闺房里的气压也是低到至极。
长公主坐在床榻上,抚摸着塌上还在睡梦中却蹙起眉头的宋灵莜,眼底泛红。
底下跪着七八个丫鬟,带头的是海棠。
丫鬟们都垂着头,身子半僵着蜷缩着肩膀,努力克制着自己呼吸的频率。
“谁..干的。”声音中的颤抖和怒火几乎在一瞬间迸发出来。
海棠大着胆子上前,讲述了一片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还怕长公主就因郡主出入青楼而迁怒,用善良为郡主开脱。
话音刚落,前院的侍女便急匆匆赶来,说是宫里来了人说要请郡主过去一趟。
长公主原本就心疼自家女儿,一听传话的人,便猜到了这其中十有八九是恶人先告状来的。
宋灵莜昨晚睡得并不安稳,索性张山奈在走之前,交代给了既白一瓶安睡的药瓶,还特意叮嘱,每日只可吃一颗。
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无外乎就是麻痹痛觉的药,恐有成瘾的效果。
这玩意就算放在现代那也是管控的物件,宋灵莜不确定古代的医术,提炼的精纯不精纯,毕竟这东西一旦过量可能会伤害脑子。
秉持着对自己万分负责的想法,终于在多次背疼醒的半夜,吞下了一颗睡个安稳觉。
床前燃着助眠的香,却丝毫安抚不了长公主此刻暴怒的心神。
“好啊,我灵儿如今躺在卧榻昏迷不醒,他一个区区六品官还敢进宫告起御状来了!”长公主气急反笑。
卧榻边上的烛火盏被推到在地,发出剧烈的轰响。
丫鬟们齐齐瑟缩着肩膀,□□不抬。
“走,本宫倒要去会一会!”
这动静惊扰到了塌上的宋灵莜,但药丸的时效还没过,她只是不舒服的哼了哼。
长公主转过来的脸,慈爱的注释着塌上人。
吩咐丫鬟务必将郡主照看好,这才出了府门。
太和殿上,大臣近乎跪了一半,为首的是鸿胪寺右少卿。
他阵阵高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还望陛下给微臣做主!”
高位上的皇帝扶额愁容。
底下跪地的群臣大部分是寒门出身,虽有些是受到郡主父亲恩惠的,可这件事情刚好可以作为打压贵族的一个出口,便也被利欲熏心的跪地恳求。
“我那孩儿,如今….如今…已然身体不全。”刘荣做悲痛状,将这词句说出时,简直要当堂撞死。
“陛下若是不给个交代,真真叫我家断了香火,微臣愧对祖宗,还是一头撞死的好。”
众臣见状,跪的不跪的都上前阻拦,底下真真乱成了一片。
“右少卿还是撞死的好。”
一道清亮的男声将这局面给拉了回来,众人齐齐望向点殿门。
门殿外太监的声音适时想起:“长公主觐见。”
“安国公家二郎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