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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亡夫早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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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鹤笛将那碗温凉的浓汁面无表情的一饮而尽,宋灵莜瞧着眉头都凝成了一座山,彷佛喝苦药的人是自己一样。
“快吃个蜜饯,缓缓。”碗放在桌上,宋灵莜拿起蜜饯递给他。
萧鹤笛接过,瞧着身边姑娘抿嘴砸吧的模样,笑着将那颗蜜饯推入了她的口中。
“嗯?”
甜蜜的味蕾在口腔里花开,宋灵莜歪头不解。
萧鹤笛嗤笑了一声,摸了摸她微凉的发顶,宠溺道:“瞧着你比我这个喝药的人还苦。”
被人调侃,宋灵莜脸红了大半。
“郡主,郡主!”海棠急匆匆从前院的铺面跑来,打断了两人暖心的画面。
海棠扶着门沿儿,喘着粗气,“宫…宫里来人了!”
“宫里?”宋灵莜吃惊,瞧了一眼同样茫然的萧鹤笛。
两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宫里会来人。
不过宋灵莜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起来,顿时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征兆。
她快走了两步道海棠身边,“来的是什么人?”
莫不是是宁安?
“陛下身边的公公。”海棠想起上次围猎时她见过那人。
她的眼皮又疯狂的跳了几下,强压下这股不安的情绪,镇定的理了理衣服,抬脚朝着前院走去。
“我陪你一同去。”萧鹤笛眼神肃然,跟在她后面。
“嗯。”
海棠也跟在后面,等三人走到了前院,这才发现铺面里早已跪了一地的人。
除了原本店内的人员,还有几个顾客。
“不知,公公前来所为何事?”宋灵莜强装镇定,上前询问。
“郡主,莫要怪杂家多嘴,陛下隔三岔五就往长公主府送些奇珍异宝,您的用度那都比陛下亲生的宁安公主高些,切莫为了这不值当的铺子惹圣心不悦呀!”
公公尖声男调,话里话外的意思虽是向着宋灵莜,可他那眼神扫视了这间铺面时,却是打心底里觉得上不得台面。
宋灵莜再迟钝,心里也明白了什么。
这敢情是她做生意的事情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惹得圣心不悦了。
她也能理解,毕竟这个时代总是对女性,对商人有太多的误解,想着毕竟皇帝那么偏爱她,这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至于是谁告的密,等铺子安定下来再慢慢查便是了。
“公公…”
“郡主,接旨吧。”
宋灵莜不情不愿地跪下,紧随其后的还有萧鹤笛。
“陛下口谕,请慧灵郡主速速进宫,不得延误。”浮沉一扫,公公侧身让出门口的地方,半躬身道:“请。”
“臣女,接旨。”宋灵莜瞧这架势是不去不行了,站起身便要抬脚出去。
身边的萧鹤笛紧跟着上前:“我同你一起去。”
不等宋灵莜说话,公公捏着嗓子,半眯眼睛上下扫视眼前这位碍事的男子:“阁下是安国公的次子吧。”
“嗯。”
“陛下召见郡主只是些寻常家话,不便外人在场。”公公说这话时,虽面上带着笑,可却冷的很。
萧鹤笛也不恼,挥手招来既白,拿出鼓囊囊的荷包,笑着奉上:“必不让公公为难,我也只在宫外候着,对外只说是去宫里办差事,这点权当孝敬您的茶水钱罢了。”
公公接过荷包在手中颠了两下,勉强同意道:“跟着吧那就。”
行至宫门后,萧鹤笛下车目送宋灵莜的离开。
“郎君,要不要同国公爷夫人还有长公主通传一声。”既白在一旁提醒。
萧鹤笛的视线随着宋灵莜车马的身影渐渐拉远,“不用。”
“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恐怕今日来店里的该是宫里的侍卫。”
“到底是哪个缺德告的密!”既白愤愤。
他可太想郡主能经营下去这间铺子,这样就能时不时吃上一些新奇的东西。
收回目光,萧鹤笛抬头看了眼今日高悬的太阳:“午时刚过,想来马上就要知道了。”
“啥?”
既白不明白,萧鹤笛也懒得跟他解释,转身上了马车。
不一会从宫门里,走出来两个身穿官袍的男子。
大概是此时宫里早就没什么人了,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避讳,细细簌簌的传到了马车内。
萧鹤笛掀起车帘一角探去。
“你怎得还真的写折子告郡主?”一个脸很是方正的男子说着,“若不是郡主父亲,你我还有朝廷上所有的寒门子弟能不能站在太和殿上还未可知!”
男子瞧起来气极了,手里的笏板差点砸到另一个胖的流油的大肚子脸上。
“那又如何!”大肚子更是气愤,语气拔高,“她当日敢打我夫人的脸,就是没将我这个鸿胪寺右少卿,便是在打我的脸!若是你夫人被打了,我不信你老许还能装出如今这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那个被叫老许瞧他油盐不进,更是怒不可遏:“谁不知宁安公主同郡主视同水火,你家夫人还偏拉着公主往郡主跟前凑,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心底合该清楚!”
“若是我家夫人做出如此不识大体的事,我自当再无颜面穿上这身官袍。”
被老许一说,那人瞬间有些哑然。
“再说,这事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你重提它做什么?”老许步步紧逼。
胖子心虚不敢直视,仓皇走了两步。
老许紧跟其后,“怕不是觉得镇国候这仗得打个一年半载,届时无人记得是你寻了郡主的晦气?”
仓皇的步子和声音渐行渐远,车内的萧鹤笛在听到镇国候这个名字倏地心思一沉。
他揉着发疼的眉心,这才后知后觉明白镇国候对郡主的感情。
更让他清楚了,宋灵莜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为他念佛送行。
若是说此前他还是有些吃醋,现下便依然有些佩服他了。
同一时间,宫内。
宋灵莜原以为这件事并不大,可刚进殿门便瞧见了母亲,这才让她意识到这事不妙。
“臣女,参见陛下!”
“参见母亲。”
“免礼。”
两人正在对弈,皇帝刚下定了一枚黑棋,便招手让人给宋灵莜赐座。
长公主眼神示意她坐下。
宋灵莜不懂什么棋局,公公搬来把椅子放在了棋局面前,她不得不坐过去。
“听说灵莜近来可是开了一间铺面?”皇帝再次举旗下定,眼神似有若无的瞥了她一眼。
宋灵莜心中警铃大作,咽了一口唾沫,准备作答,却被一旁的母亲截胡。
“不过是些小孩子家家的兴致,怎还入得了皇兄的耳朵。”
白棋下定,皇帝摸索了两圈棋盘,有些举棋不定的意思。
默了一会儿,将那枚黑棋重新扔进了旗盒里,甩手郎笑道:“许久不曾于啊妍对弈,竟一时着了你的道。”
“这盘棋下的实在是畅快啊。”
公公适时端来茶盏,皇帝轻抿了一口。
“哪里,是皇兄放水了才是。”长公主笑说着棋局,却将目光温柔的落在了宋灵莜的身上。
似是安慰她,别怕,一切皆有母亲。
“赵若全,今日这茶怎会如此涩口!”皇帝放下茶盏,脸色并不好看。
公公立马就伏地跪下,诚惶诚恐道:“都是老奴的不是,老奴这就为陛下换一盏来。”
宋灵莜眉心还在跳,她也拿起内侍递来的茶盏饮了一口,清香醇厚,没有半点涩味。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好多电视剧里,因触怒龙颜就被砍头的画面。
她想替人开拓一二,身子小幅度的动一下,便瞥见母亲朝着她摇头示意。
“还不滚下去,替皇兄在奉上一盏新茶!”长公主厉声道。
公公眼神颤颤巍巍的偷看了一眼,见皇帝挥了挥手,赶忙连滚带爬的退下了。
“朝中大臣,近日纷纷上书职责朕宽容慧灵郡主过甚,这才宠的她丢了皇家体面,到市井中去做那唯利是图的商人。”
“啊妍,你要知道商人乃是末流。”
“灵莜毕竟是个女子,抛头露面难免有失皇家风范。”
“听闻,前几日还为着一个青楼出来的女子打了鸿胪寺右少卿家的夫人”
皇帝扶着额,说着无奈可宋灵莜却听出了里面不容拒绝的重量。
她倏地抓紧了衣侧,正欲辩白上两句,不料比她更先起身的是长公主。
宋灵莜随着她一同站了起来,恭敬朝皇帝行了个礼。
“皇兄,我亡夫早逝,如今我只盼望着女儿能过的顺心如意。”
长公主的一番说辞,让皇帝不由地身子一颤,也让宋灵莜心头一震。
她曾想法设法的从母亲口中,打听出关于这位父亲的只言片语,可她始终不发一言,后来又结合了太子和其他人的描述。
她想,也许母亲还是怨恨父亲,为了保全别人徒留她们母女留存世间。
这还是头一次从母亲的口中听到关于父亲的只言片语。
怎么多年来,他这个妹妹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她那早逝的亡夫,这还是头一次…
可…
皇帝侧头瞧向了一旁案牍上累山似的折子,这里面绝大数的一半全都是批斗郡主身为女子经营铺子,身为皇室从商卑流。
他揉了揉眉心,打算取个折中的法子。
“想必郡主也是受了那青楼女子的挑唆….”
“臣女,愿关停铺子,在家中静思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