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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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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场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若是没有围栏,远处瞧来倒是于天空融成一色。
宋灵莜倒是没成想在此处会遇见方知州。
萧鹤笛也没成想,如今这样的景色除了他还会有人来马场。
还是个有些碍眼的人,可到底过来了他又不能表现的很小心眼。
“啊灵,我们去那边的马棚挑选吧,那边的马瞧起来比较适合你骑。”
宋灵莜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瞧去,那是一排未成年的矮马,她坐上去脚直接踩地,哪里还需要学什么骑马。
他的心思不言而喻。
“萧郎君若是不会教人骑马,本候也可代为指教。”两人刚来时方知州便注意到了。
宋灵莜的目光顺着声音侧头瞧去,方知洲正牵着一匹暗红褐色马鞍的马走过来。
那马神情高扬,停下时还冲萧鹤笛发出不屑的挑衅声。
方知洲摸脸安抚:“乖。”
瞧着萧鹤笛那副吃瘪的模样,宋灵莜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撑着替他开脱:“萧郎君方才开了个小玩笑罢了,侯爷切莫当真。”
“侯爷,今日也是过来骑马?”
两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月有余,宋灵莜也一直没等来他出征的消息。
出征就意味着要以命相博。
不去送行反而让她安心了不少。
方知洲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萧鹤笛时却神情淡漠了许多:“听闻你在军中表现不错。”
“可到底还是个小小的总旗。”
原本萧鹤笛在听到前半句话是,心底还是有几分开心的,可后面他说的话带着挑衅和刺耳,那点喜悦立马就转换成了男人于男人之间的攀比竞争。
这话实在难听,在宋灵莜印象中方知州并不是像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她拿不清男人的心思,却下意识地上前维护身旁的人。
萧鹤笛及时抓住她想上前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地笑意,眉尾往上一挑,“试试?”
方知州扫过两人牵着的手,淡淡点了下头。
试试?
宋灵莜心中发闷,她其实并不觉得萧鹤笛能赢得过眼前这个身经百战的侯爷。
可两人似乎真就杠上了一般,谁也不听她分辨半句。
方知洲唤来草场上的人架上了靶子,一共三个靶子,每人十发箭,两人骑马射箭最终瞧谁射中的最多。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后,宋灵莜总觉得骑马本身就是个危险的运动,更别说射箭了,但显然同样身为现代人的萧鹤笛并不怎么认为。
她坐在看台上,草场下的萧鹤笛坐在马背上挥动着拿着弓朝着她挥手。
方知州手中攥紧缰绳,瞧向了看台上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视线扫过萧鹤笛时,眼神又变得淡漠,“萧二郎,这骑射最要紧的便是要稳住身形,才能开弓拉箭。”
“侯爷,同我说这些,是怕一会输了脸上没光吗?”萧鹤笛呛声。
他总觉得此人对郡主图谋不轨,防备心自然重了些。
方知洲嗤笑一声,马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破风声,裹着风里的霜雪落在了马屁上,嘶叫着向远方奔去。
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十环。”
“十环。”
“十环。”
随着下人的报靶的声音传来,萧鹤笛心中也攥紧了几分,这样好的骑射他确实不及。
“萧二郎,该你了!”方知洲喊道。
“十环。”
“九环。”
“九环。”
毫无意外,萧鹤笛落了下风。
萧鹤笛对于这样的结局并不意外,他不得不承认他不如方知州。
“不错。”方知洲将缰绳递给了一旁的下人,远眺着那被撤下去的靶子,赞赏。
“还是不如侯爷。”萧鹤笛瞧他并没有落进下石,他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同样赞叹。
“不知萧二郎,可愿比试武艺?”方知州试探。
对方都发出了邀请,萧鹤笛哪有不应战的道理。
方知洲走到武器架前,扫视了一眼,示意道:“请。”
萧鹤笛也没推脱,选了个最擅长的枪,方知州也选了同样的武器。
看台上的宋灵莜原本以为两人比完了骑射,该要喝上几口热茶握手言和才是,她刚备好茶,转头便瞧见两人各持了一把长枪,那架势像是要决一死战。
“这…”
“啊灵,我们只是切磋。”萧鹤笛朗声道。
宋灵莜转头瞧向了方知州,见他点头这才放心。
她不是不相信萧鹤笛的水平,只是不愿瞧见任何一个人受伤。
一场争斗下来,以萧鹤笛拿长枪抵住了对方的腹部,而方知州的长枪在他的喉咙处。
又是略逊一筹的战局。
萧鹤笛倒是率先笑了,仰天大笑:“看来我确实不如侯爷武艺精湛,以后还是要多加练习。”
方知州将枪尖放下,眉眼舒展了不少:“从前听闻萧家二郎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哥,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他也笑,不过这笑里藏着几分难以言明的探示。
萧鹤笛将枪抛给了下人。
草场上的风大,两人经过刚才一番搏斗,此刻额头上已然落了细密的汗珠。
萧鹤笛今日穿的是常服,从袖中掏出帕子正准备擦汗时,他敏锐的瞥见方知州并没有自己的帕子。
草场上落了雪,往常就没有什么人过来,底下人的自然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宋灵莜瞧见萧鹤笛手里已然有了帕子,便想着将自己的帕子借给方知州擦擦汗。
毕竟风寒在这个时代那可是会要命的。
“不然…”她犹豫着刚准备将手里的帕子递出,萧鹤笛便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若是侯爷不嫌弃便用我的吧!”
萧鹤笛一手将宋灵莜手里的帕子扯走,一手将自己那方墨蓝的帕子塞进了方知州的怀里。
“谢谢。”
宋灵莜失笑。
他的小心思是藏不住的。
两人汗落得差不多了,也喝了几口热茶,方知州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准备起身告辞。
“我还有要事,改日再聚。”
“侯爷武艺精湛,改日登门望不吝赐教。”萧鹤笛作揖告别。
自己的短处他从来不避讳。
宋灵莜也起身送别:“今日匆忙,改日一定请侯爷好好聚聚。”
方知州接过下人递来一个小木盒,他抚摸着那盒上雕刻莲花纹样,神情有些一闪而逝的悲伤,“两日后,我便要出征了,怕是没有时间与诸位再聚。”
“听闻郡主在城中开了一间铺子,前些时日繁忙,未来得及送什么礼,今日也算补上了。”
宋灵莜接过那木盒,四角触感温润像是被人把玩在了手里好些年。
不等她说话,方知州又抬眸瞧向萧鹤笛:“萧二郎这些时日在军中训练成果显著,不必我亲自教导,假以时日定然可以护佑一方。”
他这话说的极怪,有些苍凉的意味。
宋灵莜心下大震,在他欲抬走走前,急急问道:“可是这次战事不利?”
草场远处那消失的背影,便已然回答了这个问题。
宋灵莜打开那木匣,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尊上好的白玉雕刻的佛像,神像安静祥和的躺在金丝绒的盒子里,闭目像是在感受着这世间所有的流失的时光。
神像的旁边是一个俗气不行的莲花形状的金簪。
宋灵莜想也许那只金簪才是真的要送给她的东西,至于那玉佛…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萧鹤笛盯着那盒子心里有些发闷。
他在军中训练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以前那个只管吃喝玩乐的萧二郎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方知州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好像似知道特意让人关照了他每日的训练计划一样。
要不然说什么循序渐进的话。
“啊灵,你开店这事告诉他了吗?”
萧鹤笛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宋灵莜呆呆的摇了摇头,“没有。”
“这就怪了,我和小妹大哥不可能同他说,也没听说过宁安公主同他交往过密。”萧鹤笛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大庆朝虽没有严令女子经商,可这个时代总是被女子多了很多偏见,早已就成了墨守成规的东西。
虽然宋灵莜是郡主,可她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不想平白给母亲招来不痛快。
她总是想和和气气,快快乐乐的过完这如梦似幻的一生。
前院是梅兰坐镇,偶然还请了既白乔装打扮一番装作老板来撑撑场面。
这件事,方知州是何如知道的宋灵莜也是想不出来。
不过,她瞧着那木匣子的佛像,生出了无限的内疚。
他或许早已知道了她不是原来的他要等的那个人,却还是想一遍又一遍的试探。
也许也不是试探,只是在完成遗憾而已。
她将那木匣子扣上,
“也许,是什么人走漏了消息吧。”
“走吧,教我骑马吧。”
她瞧懂了方知州对萧鹤笛武功的试探,既然时局动荡,总要有些本事傍身才行。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能用得上。
毕竟大庆有方知州这样的战神在,她无比相信他这个人。
无关其他,只是单纯的信任,好似是这具身体给予某种莫名的信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