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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机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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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娃铺于第一天开店落幕时分,迎来它第一笔不菲的进账,得益于精神股东萧鹤笛的无私奉献。
次日,近一周一来难得的大晴天。
没有霜降,没有雪花,甚至气温都回暖了一些,怕冷的宋灵莜来安国公府的路上终于把脸都露了出来。
来门前迎接她的是萧鹤笛。
“东西的准备的怎么样?”他高抬着手,迎人下车,悄声问道。
“都准备妥了!”宋灵莜将手搭上,弯腰下了马车。
掌心里柔弱无骨的手轻微颤抖,萧鹤笛紧握了下,侧头给予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非得我去吗?”宋灵莜凝眉,喉咙因为紧张有些发痒,她不安的问。
安国公府今日宴请城中贵眷,凡是有头有脸的有身份的差不多都来。
入冬,自然少不得这围炉宴凑凑暖意。
萧鹤笛郑重的点了点,将手松开了。
“要不你去吧!”两人说着已经走至内院,还能远远的听见府门前的小斯又报着哪家的夫人的到来。
围炉宴虽是旁晚开席,可贵人们一般食过了晌午饭,午休上一两个时辰便也都过来了。
此时,院内已经到了不少人。
宋灵莜瞧着便生了退意,止了步子不肯往前走。
她又想起了上一次萧褚琴及笄礼时,那么多贵人围着自己互相捧场的激烈场面,尴尬的脸红的让人想钻个地缝进去。
她…真的应付不来。
萧鹤笛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试图与她讲道理。
“忘了昨天我们是怎么说的吗?”
宋灵莜眉毛一抬,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窘迫的开始回想昨日萧鹤笛补上一盘金条后几个人说的话。
“灵莜阿姐,你这店实在冷清偏僻,合该请个锣鼓队来热闹热闹”萧褚琴看完了娃娃,又走到门口张望了下。
她来了快两个时辰,一个客人都不曾进来。
这店铺在南屏街最东侧的末端,前头的几家店面是开了黄黄了开,没一个能坚持过寒梅的花期。
她摇了摇头,对这个位置很是不满意。
宋灵莜在柜面上清点着刚缴纳上来的金条,一双眸子眯成了缝,萧鹤笛脸上虽然不小心挂了彩,可低头瞧着身边的人财迷的模样,那眼睛也扯出了月牙。
“请锣鼓队不得花钱呀!”宋灵莜头也没抬就说。
萧褚琴起了疑惑,踱着步偏头先给了二哥一个无情的白眼,瞧不惯他那副笑起来不要钱的便宜模样,转头站在柜面前头,双手托着下巴问道:“可若是不热闹一回,就咱这位置,到明年估计没有客来。”
宋灵莜将金子擦完了一遍,便让海棠给端了下去,又从柜面的斗子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将它推至她面前。
“喏~有了它再加上明日你们府中的宴席,不愁这里没有客源。”
在萧褚琴一脸疑惑下,宋灵莜挑了个眉头,身旁的萧鹤笛立马会意,将她的商业思维全面前的将给了她听。
小丫头听完后,一脸膜拜星星眼,摆手鼓掌问道:“哪这办法是谁想出来的?”
既白端上一盏茶水,萧鹤笛将它吃了个干净,听见她如此问道,便挑着眉一脸等赞赏的表情,然后默默指向了宋灵莜。
“我就知道这么聪明的办法,肯定是灵莜阿姐想出来的!”她兴奋的拉着她的手来回的晃,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沉思问道:“哪这个人谁去。”
宋灵莜神情僵了一瞬,身旁的萧鹤笛将茶盏放下,“自然是你的灵莜阿姐,她是郡主,身份在尊贵不过,必然有很好的带头作用。”
….
思及此,宋灵莜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
“我去!我买铺面的钱不能打了水漂。”
说着,她大有壮士一去兮势不回的架势要走出去。
身旁的萧鹤笛扶额叹了一口气,扭头对身后的海棠说道:“你同既白现在这等一会。”
说完拉着人就走远了。
身后的海棠气的直跺脚,既白拉着她宽慰道:“行了,我家郎君如今是实打实转了性子,对你家郡主的好,你又不是瞧不见,就让她们去吧!”
“用你说!”背影转个角便消失了,海棠气的一脚踩了既白。
既白顾念今日是府中宴席,忍痛才没喊出声,只抱着脚来回跳,路过的宾客还以为进门便请了杂耍班子来助兴。
萧鹤笛了解这是宋灵莜太过紧张的表现。
他知她是一个内秀的姑娘,从不擅长社交,可这人生的每一步路总是要去突破自己的。
就算是他有时也替代不了她的人生。
更何况,他知道她的内心还是渴望朋友热闹的,不然萧褚琴去店里庆贺开张大喜她不会笑的那般开心。
“你拉我做什么?”
萧鹤笛寻了一处无人但不碍视野有石墩的墙角双手放在肩膀上让她坐了下来,自己则屈膝蹲在她身边,与她保持同一视线。
两人离得很近,近的她鼻下萦绕着他身边冷冽的檀木松香。宋灵莜心下一皱,可她分明又觉得两人距离的并不算近,那双沾染着欲色的眸不曾落在她身边。
萧鹤笛低头从怀里取出一张四方的纸张展开,那纸上的两处折痕磋磨的缝隙中的墨迹都冲淡了不少,瞧得出这纸张的主人总是时不时要拿出来观看一把的。
宋灵莜的目光闪动了下,她认得那张纸,是萧鹤笛怕她认生胆怯特意备下。
他调整了下跪姿,往右稍微侧身了一点,将那纸张放在两人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着不远处。
“看那。”
“那是穿着粉色梅花袄子正在投壶的女子是谁家的夫人。”
“户部尚书续弦夫人。”宋灵莜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萧鹤笛在店铺里对着几十张画像给她挨个识人的场景,脱口而出。
萧鹤笛转过头赞赏的点了点,偶尔又转过头问道:“喜欢什么?”
“最喜爱诗画。”
“那位正准备进门的身着浅绿色大氅的女子是哪位?”
“大理寺卿家的嫡女,最喜吃食。”
“那位正饮茶对诗的头戴白色抹额的女子是谁。”
“太医院张院正家的嫡孙女,最讨厌别人同她讲草药。”
“那位….”
萧鹤笛接连又指了几个,宋灵莜一一对答如流。
“成了。”他将那张纸又叠成了四方块,将它牢牢的搁在了宋灵莜的掌心,直视着她困顿的眸子。
虽然隔着一张四方的纸,阻隔了温度,可宋灵莜还是能感受到宽厚温热的掌心传递给了她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安心,她的心渐渐的落了了下来,不在彷徨无措。
她微微抬起了一点头,便落入一双充满了松快笑意的眸,没有言语却好似再说:你看,你明明都记得何必要害怕。
宋灵莜始终无法言语萧鹤笛在她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那个花花公子哥儿,清贵高傲让她即使沾染上了,也不敢去靠的太近。
因为他太美太好,一个连平日里请她去吃饭店都觉得不是五星不可以的人,却可以屈尊陪她去街头脏摊吃她只能请的起的炒面,还赞她会吃以后可要多多带他去吃些不一样的,可转头她就看见他因吃不了脏摊腹泻去了医院,可还是在下一次约会说去上次的地方。
是他知道她无父无母没有家时,只能四处打工攒学费时,领着她去售楼处要送她一套房子,并将黑卡奉上,那次她生了一股无名火的怒气,可他不仅照单全收还隔天到宿舍楼底下道歉说都是自己的问题,没顾及她的心情。
是他知道她身边没有什么朋友,可每次瞧见别人都有朋友时总会露出羡慕的神色,自顾自的用最笨的法子用钱买了人来同她做朋友,最后被她发现,又是他道了歉。
你看,这样好的一个人,就算变了心又怎么会不让人去琢磨惦记。
所以这样的人,即使她知道他出轨了,也还是在当上了郡主后,眼里只有他,甚至还想过要将人囚禁在身边。
他瞧她模样楞了神,以为她还是紧张,他蹙了眉流露出一闪而过的心疼。
他知道人要突破自己性格的边防总是要付出些什么,最要紧第一步便是打破心里的防线,这步难于登天。
与很多人来说,这一辈子都不会迈出第一步。
他低了低头,嘴角抿成了一条线,于心不忍,手掌滑落了半寸于那纸张摩擦出沙沙的响声。
他想:还是不要逼她了,反正宴席还有下次。
就在萧鹤笛想站起身,放弃今日的计划时,头顶上传来女儿家清亮的声音。
“我去。”
她坚定道。
投入铺子的钱不能就怎么白白打了水漂!
她站起身,抖了抖肩上莫须有的雪,觉得这样更显得士气一些,刚准备踏出步子,便听见前院里传来小斯嘹亮的报客声:“宁安公主到!”
宋灵莜刚树立起来的信心,陡然间塌了半个,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向来跟她不对付的小祖宗今日也要来呢!
不过好在她日日都带着说不定能暖和两人关系的神器。
想着宋灵莜的嘴角不免快翘上了眉梢,十分自信从容的摸向自己袖中。
“东西呢,我东西呢!”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将周身都摸了个遍。
身后的萧鹤笛赶忙跟上两步,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