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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争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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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设置了好几处炉火盆供贵人们室外娱乐时驱寒来用,还配置洒扫的丫鬟观火填炭,火钳子翻动火盆深处翻动,伴随着劈里啪啦的爆裂声,铮铮火星子消散在了嬉笑奉承的声音中。
“公主这眼角的胭脂色难不成是宫中新研制的?”
“是比我们这浅淡的脂粉色更添了几分醉红,显得人更娇俏了些。”说话的是鸿胪寺右少卿家的夫人,脸上奉着阿谀的笑。
因着上次的事,她想让家中女儿得嫁高门的愿望落了空,城中最具有声望的忠义伯爵夫人也不肯牵线搭桥,她这次是卯足了劲儿讨好这上位的主。
宁安刚落了座就围上了这面前几位端着一副恶心嘴脸的人,虚伪的叫人想吐,尤其是…
她微微转了脸对着刚才说话的人,那人便立马在脸上堆切了一个高苹果机的笑。
她眉心一簇,面露不悦。
右边的人马上又道:“是呢,是呢,公主的用度自是我们这等子人企及不了的,瞧这珠钗想是镇国候刚打败的匈奴进献给陛下的莲花嵌珠珊瑚宝钗吧!”
“瞧瞧瞧,陛下还是最疼宁安公主的!”
也是一个小官家的夫人,素来是同鸿胪寺右少卿家的夫人做泥腿子的,她卷着帕子惊呼。
宁安的脸色又阴了几分,眸子也暗了。
还围着三四个穿粉带绿夫人,家里的官也是差的不上不下的,围堵在一起齐齐奉承着。
宋灵莜还在那走廊的拐弯处,此处隐蔽又视野极好,她瞧见那宁安身边围着一群人说说笑笑的模样,焦急的来回踱步。
那钗子萧鹤笛快马去取了,临行前还一脸担忧的叮嘱她,若是今日还没做好心理建设,那改日在长公主府里举办一场也未尝不可,说不定场地换成了自家的反倒心里能松解许多。
可她此刻心里盘算着若是拖上一日,那她这请工匠的银钱,还有店铺每日开店的损耗和当时购买地契的本金,以及自己劳心劳力的画稿这些子没影子的本子拖上一日,她便折损一日的银钱,拖上一日她便少挣一日的银钱,这笔买卖不划算的很。
时机不等人,若是一会儿这贵眷都聚在了宁安周边,那她的那点花样还有谁来捧场?
她抱拳一锤,眉头向下塌了半寸,目光如炬的凝视这前方那厅堂内的热闹处,“不等了,海棠一会瞧我眼色行事,再去把萧小姐请来告诉她这出戏还得请她来演才行。”
海棠得了令也不敢耽搁便退下了,临走前,叮嘱萧鹤笛留下的既白万万照看好郡主。
宋灵莜抖了抖肩膀,伸手拽了拽衣裳,脸上整理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迈进了庭院内。
庭院里的几处凉亭内,国公夫人命人四处落了厚厚的帷帐用来挡风,只留出进出口的位置用来观景,里面都摆放炭火以供取暖,两三处凉亭内有四五个妇人在下棋。
庭院内除了几个投壶的妇人还围着几十个在屋内待闷出来透气围观的。
宋灵莜投壶不行,她一开始就放弃了从这方面入手的想法,不过倒是不妨碍她围观探听方便下一步的动作。
她原本就很少参见宴席,上次的围猎的看台上哄闹取笑的人基本都围在了宁安公主身边,庆功宴上她又退的早,没有了府门前小厮报名,这些人竟没一个人认出她来,不过倒也方便她探听。
宋灵莜让既白站在了不远处的廊上,能听得见她们说话即可,毕竟此处是女眷处就算是府内小厮也要避险些。
她寻了一处围观的空缺凑了进去,正好听见身旁粉色梅花袄子挽着一个头戴白色抹额的妇人,亲昵道:“张娘子,听闻入秋日你家阿翁替宫中的贵人请了个香囊,竟然让入宫四五年盛宠不衰却迟迟未有身孕的张贵人一举得了龙胎。”
说着那妇人拿着帕子遮住了半张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将身侧的人拉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原是不该同你讲这档子事,可料想你也是听过我这人的笑话的,就不藏着掖了。
“我虽嫁入胡家做了人家续弦夫人多年,可这些年一直无所出,原是想让我家老爷请了你家阿翁来府中替我把脉瞧瞧是个什么毛病,可我家老爷到底面皮薄,也不准我递了拜帖上贵府,只好今日宴席上来请教妹妹一二。”
那粉色梅花袄子说着竟也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场,拿着绣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珠,不过倒是除了宋灵莜关注此处,旁人都在围观那投壶里的厮杀。
那白色抹额的妇人,轻拍了拍那人搭在她臂弯上的手,安慰道:“同为妇人我怎能不懂你的处境,只是…”
求人的妇女见这话里有了玄机,也顾不得听她后面所言,抬起头面露喜色道:“妹妹你放心,若是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那女子被激动冲昏了头脑,可宋灵莜分明瞧着那抹额妇人脸色有几分为难。
“姐姐,你莫急,只是我家阿翁他从不与我将这些的。”
话音刚落,那粉色袄子的妇人眼瞅着又要再摸上两滴泪,急得那抹额妇人忙拿了帕子再她脸上擦着,嘴上还忙叨着:“我虽不曾习得这就医的本领,可我那姑娘却是深得我家阿翁中意的,每每有了什么新得方子总要同她念叨上几回。”
说着她慌忙抬眼在这院内探找,正巧此时,这局投壶分了胜负,众人欢呼道,刚好让那妇人瞧见了刚得胜的姑娘正双手欢呼,便招手将人唤了过来。
张山奈身着一袭鹅黄色交领短袄外套了一件浅粉色的圆领比甲,欢快着步子便过来了:“母亲,寻我何事?我刚刚可以赢了一场比赛呢!”
她说的还做了一个投壶的动作。
此时,场上的人已然新换了人上去,周围的人群又向前挤了几分。
“你呀。”那抹额妇人宠溺的那食指点她发汗的额头。
“见了人也不知道行礼,这是户部尚书家的胡婶婶。”
张山奈见了礼,胡妇人也笑着点了点头:“原是你家的女儿,我说刚才怎得瞧得这般眼熟。”
抹额妇人笑了笑也算回应,便问道:“我记得你祖父入秋时为宫中妇人做了香囊,回来时还抄了方子同你讲,你可记得那方子里的药材用量?”
宋灵莜在一旁眼瞧着那张山奈的嘴角肉眼可见的耷拉了下来,她想便是此时了。
她识出来此人便是张院正的嫡孙女,那求子的女子想来就是尚书家里的那个续弦夫人。
藏在袖中的手攥成了拳头,上前一步道:“原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瞧夫人求子心切,怕你寻错了方向徒增可恼,这才上前来讲明。”
“听闻那贵人先前是亲手绘了一副求子观音的佛像,到庙里寻了香开了光拿回房中日日参拜才得此机缘的。”
“想来那香囊顶多是安心的作用,那汤药入口岂不是更快,何须什么香囊?”
那胡夫人一听此言,是眼角的泪珠也没了,那绣帕也不往脸上擦了,就连挽着那旁人的手都脱了出来,上前一步,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手中:“当真!”
宋灵莜面色如常,将另一侧手拿出来前还偷偷在袖中抹去了掌心中因为紧张而生出的汗,反在她手背上轻拍安慰道:“当真。”
“夫人丹青造诣城中谁人不知,若是您亲手绘制再拿到城外那处香火鼎盛的寺庙日日参拜,估计菩萨也不忍心拒绝了您。”
那胡夫人心中有了成算,倒也是肯松了手道谢。
“若是当真有用,改日必定登门致谢,只是不是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宋灵莜刚要自爆家门,便听见身后传来清亮的女声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可是堂堂慧灵郡主!”
宋灵莜还未转头看来人便已然识出宁安的声音。
胡夫人赶忙行礼:“臣妇眼拙竟没认出郡主尊容,往郡主赎罪。”
另外一对母女也跟着行了礼:“公主,郡主。”
“无碍的,本就是我未来得及自保家门。”宋灵莜将人扶臂安慰道。
她越是柔和,宁安越是瞧不得,出言讥讽道:“本公主日日在宫中,竟不知那张贵人何时去寺庙请了什么劳什子的画像祈祷。”
宋灵莜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转过身,行了礼。
“参见宁安公主。”
宁安正从门房出踱步走下来,言语轻蔑的在她身上打转,一眼便瞧见那支莲花嵌珠珊瑚宝钗,眸中更恨了几分:“莫不是我这位堂姐,嫌弃父皇给的东西上不得台面,想讹人点钱财什么的?”
宋灵莜一听这话内心瞬间似火焰喷发般的着了火。
这分明是再说她此人爱胡编乱造,没有诚信,这一点都不利于她新开店铺的风评和推广。
虽然她却是在胡编乱造,却也不能被旁人知晓了去。
她的店铺一定不能亏损!
她一时气恼了,“你说没有便没有吗?想来公主是皇后娘娘生的,不是贵人殿里,怎知贵人殿里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