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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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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南屏街最东侧的一间铺面开张了。
没有敲锣打鼓的开幕式,甚至店里空荡的都能听见回声。
海棠擦拭着摆放在铺面中间最大的一处展柜上各色的丑娃娃,扭头朝门口处掌柜席上的郡主,问道:“郡主,咱这东西能卖出去吗?”
宋灵莜已经生无可恋的趴在了桌面上,抻着懒腰,捂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瞧着外头的太阳都瞧出了重影。
“能吧。”她说的懒懒的,没有一点底气。
“就算卖不出去,赔了钱也不打紧的,咱们府上也不差这点。”海棠瞧出了她的犹豫,安慰道。
“那怎么行!”宋灵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激动道。
本来这家店面纯属是那天…被美色诱惑的无奈之举,现在钱也出了,总不能血本无归吧!
“小姐,你脸怎么红了!”海棠忙丢下抹布,跑过来查看,担心是中了风寒。
“什么红了?”
“这不是没人吗?”既白正巧跟在萧鹤笛身后从门外进来。
宋灵莜忙错开脸,不自然地吞吐:“没..没什么。”
“你怎么来了?”
萧鹤笛挥了挥手,既白和一个小斯合力端上一个盖着红布的盒子。
他掀开红布,里面是一个金蟾蜍。
“知你今日开业,特来送上贺礼。”萧鹤笛笑说道。
“灵莜阿姐!还有我呢!”萧褚琴从后面跑跳着进来,将碍眼的二哥挤到了一边,并无视了他刀锋似的眼神。
献宝似的笑的俏丽,低头从怀里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还用帕子裹了再三。
宋灵莜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从桌面后走出来,温柔将她散乱在耳边的碎发裹了后去,“谢谢褚琴妹妹捧场,这是什么呀!”
被晾在一旁的萧鹤笛凝着眉,一脸不悦盯着始作俑者的自家小妹。
偏她还不曾察觉,将那小玩意上的帕子拆了拆,一把塞进了宋灵莜的手里。
面上擦上了几抹晚霞的愠色,手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前些日子因为揍了别家不长眼非要上门求亲的郎君,母亲和父亲克扣了我好些银子。”
“所以…”
“所以,这铸金的小人便有些…”她心虚的指了指宋灵莜手中巴掌大的金雕丑娃娃,又同二哥送的几乎占了桌面四分之一的金蟾蜍,用手来回比划了下大小。
宋灵莜垂眸瞧向那手里金雕的丑娃,分明是第一天的手稿,只有她同萧鹤笛见过。
想着她侧目向身后的人瞧去,那人似乎有所察觉,不知是不是巧合挪出半步来,与她对视。
深邃的眸似乎要将人吸入,宋灵莜忙转过身,躲避。
她总觉得自从上次那个吻之后,他变了许多,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变了什么。
“哦!”
“这个娃娃是我哥两天前找我说你要开店,要我同他一同来捧场时,去他房间发现的,我细问了才知这是店铺里主买的,便要了图样交予了师傅,这才得了这个金像来。”
萧褚琴以为她瞧向的是身后那同这个金像一样的丑娃,解释道。
宋灵莜敛了心神,柔声安慰道:“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这些东西都不是最要紧的!”
萧鹤笛的声音在后面适时的响起:“我就说你的灵莜阿姐,肯定是不会介意的。”
萧褚琴朝后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若是你肯借我些银钱,我定能送一个同你这个一般大小的!”
她很是不服气!
萧鹤笛笑得爽朗,她就更生气了。
一把将腰间常年挂着的匕首,塞进了宋灵莜还未来及收回的手里,“灵莜阿姐,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匕首,也权当这次的礼物。”
“此刀锋利无比,可用来防身。”
宋灵莜低头瞧着那光滑泛着油光的手柄,想来主任是极其爱护日日擦拭的。
她就算再贪财,也不能夺别人的心爱之物。
“这..”
“灵莜阿姐,你莫推辞,我绝不能矮我二哥一头。”小姑娘说的决绝,眼神却很是诚实的在抬腿迈向展柜时还十分不舍的留恋。
路过萧鹤笛时,还停顿了一步,仰着脖子冷哼了一声撇开脸。
好像再说,你瞧,我才是最喜欢灵莜阿姐的人。
宋灵莜跟上她的步子向前踩了几步,就被嘴角噙着坏笑的男人伸手给拦了下来。
“你就收下吧,让她安心些。”
宋灵莜挺住步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这匕首一瞧便是她最心爱之物,现下舍了给我,褚琴心中定然万分不舍。”
“你这个二哥当的,为何不当初借她些银两,若是不愿意,我随后在还你便是。”
她是个脾气极好的人,很少会这样吹胡子瞪眼的说话同他生气。
秀气的眉拧在一块像是猫毛似的瞧的人心中柔软,他屈了身子,同她保持同一高度凑到她耳旁,吹风似的挠的人心尖尖痒:“若是借给她,那我送的礼岂不是要被她比下去了?”
入了冬的天,一天寒过一天。
今日宋灵莜出门时,将脸都裹在毛领里,只漏出了一双眼,却还是感叹到这天属实不该出门。冻得人直发颤。
清晨出府时,瞧那水缸里的水都被这东风吹的上了冻。
此时,她却只觉得有股热气从耳尖蔓延至全身,热的她恨不得冲到院里来个凉水澡。
她仰头,瞧着那面色如常的始作俑者,气哼哼的踱着脚,恨自己受不得美男诱惑。
“对了,灵莜阿姐,我大哥虽没来,却也送了礼。”本在挨个观赏这些奇行各异娃娃的萧褚琴突然扭头说道。
这让跟在宋灵莜身后的萧鹤笛的身子一僵。
宋灵莜寻了一处高柜台处,将那巴掌到的金娃娃放进了展柜里,又寻来一块牌子。
正准备拂袖蘸墨写上两笔字,听到有礼物又联想到兄妹两送的都是金子,默默的搓着几下手掌,有些期待的问:“他是今日上朝去了吗?”
“礼物是什么样子的?”
既白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被海棠逮了正着:“你知道是什么?”
她问的悄声,只有两人能听见。
既白藏在长袍里的手暗戳戳的点了点海棠,又指向了远处脸色不佳的主子。
萧褚琴正拿起一个刷了粉漆露出一颗蓝牙的丑娃,戳着他的鼻子,被丑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大哥说士农工商,商者贱也。”
“郡主千金之躯本就不该从事此业,若他来免不得要说教一番,就不扰郡主雅兴。”
本来宋灵莜听完前头这些话,脸上高兴卸下了大半。
可又听见完萧褚琴后半段话,心中又燃起贪财的渴望。
“他问了二哥你的喜好,便将礼物托付二哥带来了。”
宋灵莜抬起手将毛笔递给了海棠,便转过身,一脸期待的瞧着萧鹤笛。
她眸子亮亮似是星辰,眼中那万分期许的光。
他眸光暗了半寸,又将头偏挪开些,心虚的咳了两声一手攥成拳头堵着嘴,一手从怀里默默的牵出一本书。
宋灵莜兴奋的夺了去,翻动了两页,脸上的光便已然去了大半。
原以为那书里定然是一张张薄金纸,这样的礼既符合大哥的教板的性子,又贴合了她的喜好。
可翻来覆去的不过是寻常纸张罢了,她又想许是这本子书,是有什么大智慧的!
又匆匆翻动到了封面,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女诫》!
宋灵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顿神,手一松那本书便差点自由坠落在地上,好在萧鹤笛手疾眼快的捡了起来。
萧褚琴欣赏完了那娃娃,放回了原位还朝着它做了个鬼脸。
一扭头,便瞧着自家二哥手里正拿着那礼物,她慢条斯理的说道:“大哥问二哥郡主喜欢什么,二哥说你酷爱看书,尤其是这本《女诫》。”
“二哥说若是大哥能亲手抄写上一本,那郡主一定爱不释手。大哥就将原本准备的金条换成了这本子书。”
她用手点着下巴,沉思道:“我瞧灵莜阿姐分明喜欢的是黄金才是。”
“天底下哪有女孩子,喜欢这规训人的玩意。”她深深厌恶了那本子一眼,又转头拿起了一个新的丑娃端详起来,嘴角浮现了一抹坏笑。
既白缩了缩脖子,将海棠悄悄拉远了些,避免一会儿爆发了什么战争误伤了其他人。
“你家主子怎么这样!”海棠不满的将袖子从既白手中扯出。
既白无奈的摇了摇头,还在这焦灼的氛围中添上了一把火。
“谁说不是呢!”
“世子爷原本准本的金条有整整一盘呢,铸了做成金像,也得我家郎君送得那金蟾蜍一半大呢!”他在胸前比划着。
整间铺子静悄悄的落滴水都能听见动静,更何况是既白的一通话了。
静。
静的可怕。
萧鹤笛自知做了错事,用了袖子轻轻的拽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情真意切瞧着她眨巴眼企图浇灭火气。
宋灵莜凝眸顿视。
比起金子来说,美男计在她这里完全失效。
“萧鹤笛!你还我金子来!”她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