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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姜撞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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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呼啸,屋内炉火烧的正旺。
海棠添了一把炭火,双手在炉上烘烤着,眼神时不时的瞥向桌子上气氛诡异的两人。
太子全神贯注将那檀木的锤子拿在手中把玩,而一旁则是脸色深沉的萧鹤笛。
既白朝着海棠慢慢挪了几步,转过头小声嘀咕:“我这么感觉我家主子心情不是很好?”
海棠收回视线,瞧向那炉火内蒸腾的火苗,翻了一个大大白眼:“算你还不瞎。”
“你!…”
“外面天寒,表哥吃碗这姜撞奶暖和暖和吧!”既白的话被刚从厨房进来的宋灵莜打断。
海棠起身立马接过郡主上的托盘,宋灵莜会心一笑,低声:“厨房里还有三碗,你可同既白还有那小郎君去吃。”说着她眼角带了下那佩刀的侍卫。
海棠点头应下,将东西放在了桌上,便同既白下去了。
至于那侍卫,坚定的不肯去,还用银针试毒才肯罢休。
既白乐的高兴,他可一人吃两碗来解馋。
李昭捧过那碗似水又如固状,鼻尖沁入了一丝辛辣,他突然想起吃完烤肉后他难受了好些日子,便将快要到嘴边的勺子,放下。
“表妹,何时会做这些个稀奇玩意?”他不动声色的将那碗推远了些。
萧鹤笛眼睑轻抬,将这一幕收回眼底,隐匿在碗后的唇浮现了一抹笑意。
“实在是好吃,太子,切莫辜负了啊灵的手艺。”他哙起一勺,说着便吞了一大口。
“你…”宋灵莜伸出的手还浮在半空中,就瞧见他接二连三的哙了好几勺,那碗底不消便见了底。
宋灵莜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入口丝滑,姜味却并不浓郁也不刺激,反而更柔和了一些。
他目光有些发愣,料想中这东西不是越早的越纯粹吗?
难不成这姜的辛辣味儿是后时代改良的?
“若是萧兄爱吃,本宫这碗也给你。”李昭说着如释重负的将那碗推了出去。
萧鹤笛不悦地挑了眉。
刚才又不是没瞧见,那勺都快到他李昭的嘴边了。
好歹他也是从现代过来的,那能不晓得这疾病传播的途径,任他是太子也不好使。
想着,他肩膀微动,打算说些什么话给人噎回去。
“臣…”
“表哥,萧二郎他吃不得姜的辛辣。”宋灵莜放下手中哙了两的碗,将李昭的那碗推了回去,“还是你吃吧。”
“这姜虽辛辣些可是吃入腹中可驱寒固热,对身子大大有益。”
萧鹤笛默默的挺直了腰板,头仰高了几寸,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眸子里蓄了亮光,用鼻尖掠过李昭那放置在勺子踌躇的手,又将目光转向了宋灵莜。
不多时,炉火熏得屋内泛着柔光与暖意,流窜到人的心尖上。
他就知道他的啊灵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他。
“本宫突然想起来,今日父皇还交代了别的差事。”李昭最后还是将那勺子搁在了那糖水里,起身便要告退,他可不想腹泻这件事在痛苦的经历一回了!
“表哥,请慢!”
萧二郎本来挑起了眉眼在宋灵莜这一生惊呼中落了下去。
他瞧着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素色绣花的手帕,递给了李昭。
“表哥,这个是公主那日落下的首饰,虽修复了些可始终不如原先,但听闻是陛下送的生辰礼,放在身边总是好的。”她将那手帕摊开,里面是两只相差无几的蓝宝石蝴蝶戏花的金步摇。
李昭蹙了眉,萧二郎的眉头倒是舒展了不少。
太子上前一步,指着那只宝石上没有镶嵌金丝更完美的簪子,疑惑道:“那…这支…”
“因为我的原因才让这簪子受损,合该再赔公主一支才是。我思前想后,公主千金之躯想来什么样的簪子没有,于是自作主张命人打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宋灵莜解释道。
李昭思索了片刻,他哪里会不知晓这支簪子为何会在她手中。
“你们姑娘家的事,我就不插手了。”他温雅的回绝,顿了顿又说:“想来过不了几日安国公夫人照旧要开一场暖炉宴邀请城中贵女前去,届时公主也会去,你亲自给她吧。”
他说这话时,瞧向了一旁脸色淡淡的萧鹤笛。
宋灵莜点了点头,将那钗子亲自包好放进了怀里。
将李昭送走之后,宋灵莜回到了那个杂乱的桌子前,拿起了昨日新起的一张稿纸看着。
萧鹤笛则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为她添水盏茶。
最近宋灵莜画了不少现代的物件,从小时候到长大后的,她照葫芦画瓢的全画了下来,有些甚至找人打磨了样子出来。
小到魔方,水杯,梳子,鼠标,大到汽车模型,电动车,笔记本电脑。
她画出来就给萧鹤笛瞧,对他没半点用,索性用木头请人沿着稿纸雕刻出来模型,宋灵莜说这样更直观些。
可做了这么多努力,萧鹤笛愣是半点恢复记忆的样子都不曾有。
她一时对着稿纸犯了难,自己胡乱涂出来一个当时在萧鹤车里摆着的丑娃娃。
“这东西,没你画的那么丑。”萧鹤笛撇了一眼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稿纸上娃娃的脸都变了形,还多了坨黑色的腮红,那模样滑稽的很。
“你能想起来!”宋灵莜惊呼道。
她赶忙拿着稿纸凑到了萧鹤笛的脸前,试图让他在加深些印象。
他本就长的极高,瞧着眼皮子底下跳动小人的欣喜模样,心中生出些柔软。
这个地方时自从从翡翠楼里出来后,宋灵莜便拿钱买下了这个铺面,以恢复记忆为由,让萧鹤笛每日除了差事,只得日日往这边跑。
他心中自然是十万个乐意,可每每瞧着宋灵莜为了帮他恢复记忆,每日绞劲脑汁的作画,请人打磨模型。
再兴高采烈的将东西捧至他跟前,又听到他说没有一点印象时灰败下去的小脸,转天再兴致冲冲的画了新的稿纸,做了新的模型,再与他相看。
这么周而复始的,高兴,挫败,高兴,饶是个神仙也有不忍时。
“啊灵。”他唤的轻柔,冬日的暖阳洒了几缕金光在眸中。
“你快瞧瞧。”宋灵莜应了声,便又将那稿纸凑到了他眼前,两人之间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
他的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浅浅的花香,脸颊上是女孩脸颊绒毛剐蹭在他心间的痒意,他目光如同那深海中的漩涡,痴迷着要将眼前人吞入腹中,羽翼般的睫毛因隐忍而微微颤动。
“啊灵。”
谴镌到极致克制的欲望在这一声中呼啸而出。
脸颊传来柔软而冰凉的触感,宋灵莜僵在了原地,手上的稿纸重重的落在了她心上,全身的血液好似都朝着那温凉汹涌奔去,炉火中迸发出滋滋拉拉的响动,那火焰好似燃烧在她脸上。
窗外的树好似萌发了新芽。
随着那温凉离去,宋灵莜才怔怔的转过身,她似乎能听见自己每一个关节都发出了机械般的响动。
她堪堪抬起手,指着一脸无良的萧二郎。
“你…”
萧鹤笛润眸一转,眉头向下无辜的压了三分,做出几分迟疑困顿和无辜的模样。
“我…我也不知怎得,就冒犯了郡主。”
他说的很真诚,眼睛大大的充斥着同她一样的慌乱无措。
可惜,她慌乱的将眼睑移开,去拾那落在地上染了尘的画稿,全然没发现男人的眼底溜出一抹促狭。
“没..没事。”
“想是这些天的努力…没..没有白费,快恢复记忆了。”
她极力的控制着嗓音里的颤音,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和,努力给这荒唐的一吻找补。
萧鹤笛勾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也跟着俯下身,捡那画稿。
“毁了郡主清誉,我实在罪该万死!”
他说的铿锵有力,更让宋灵莜确认无疑这事实非他所愿。
那稿纸抢先一步,被萧鹤笛捡起。
拾起时,他还有意无意地用指尖从宋灵莜掌心划过。
她站起身时,身子微微轻颤,从掌心处似有密密麻麻的小虫从尾椎骨一路啃食朝上,激起一阵阵酥麻感。
宋灵莜脑子空白了一片,往旁边错开了一步。
“这…也没人…权当没发生就好了。”她是不肯在前萧鹤笛的那双眼,只盯着那落在日光里的颗粒,说的结巴。
萧鹤笛微抿了下唇,将那稿纸放置在了桌面上,右手磋磨着刚才接触她掌心的手指,香软入肺。
“那怎么能行。”他强硬的让宋灵莜错愕了一瞬。
“自该补偿些郡主什么,郡主爱财,何不开上一家店财生财。”瞧着她窘迫的模样,萧鹤笛知道有些事快不得,敛了心神。
自从到了这里他就宋灵莜每日头上缀着好些金钗,可在从前他送什么首饰都会被拒,原以为她真真是不爱财的性子,原是只爱自己财啊。
想半月前租这家店面,那价钱也是他瞧着砍了又坎,为此她的说头时这些钱财来的太过容易,花起来让人没有安全感,就算是皇亲国戚可万一哪天就见了底,自己又没有什么赚钱的能力,自然该省的地方要省下来。
“什么店?”
“这个。”他用食指扣在那稿纸上一下一下点着。
宋灵莜凑过来一瞧是那个丑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