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努力法则》冯塞基

6、第 6 章 谁会没事干

　　两年前，穗市大学旅游学院的学生宿舍，林雨萱在落地镜前比划衣服，思索今晚赴约该穿哪件衣服比较吸睛。
　　苏浔下课后气喘吁吁爬上七楼宿舍，像条咸鱼摊在座位上。
　　林雨萱试探地问，“苏浔，你今晚有空吗？”
　　“没什么事啊。”苏浔享受空调的凉气，顺便在电脑上挑选今晚打发时间的电子书。
　　林雨萱笑嘻嘻揽住她撒娇，“我请你去新天地新开的咖啡馆喝咖啡，要不要去？”
　　“无事献殷勤。”苏浔从电脑屏幕前打量满手衣服的林雨萱，“又要我帮什么忙？”
　　林雨萱支支吾吾，眼神不自在地开口，“今晚约了网友面基，但我怕会有危险。到时候你坐在楼下，要是我喊救命，你立刻报警。”
　　苏浔被林雨萱大胆子震惊，来路不明的网友直接在来路不明的网络聊天不行吗，约线下面基是觉得命太长？
　　“哪个咖啡馆那么豪横居然有两层，而且大晚上喝咖啡，闲晚上不够精神？还有，你怎么胆子大到敢和没见过面的网友面基啊，你找死啊。”
　　“是对方约我去这个咖啡馆，我查过，是新开的，正在搞买一送一的开业大酬宾。”林雨萱解释着也觉得对方有点小气，顿时晦气大喊，“该不会是个穷逼吧？穷逼泡什么妞啊。”
　　苏浔见她完全误解自己的意思，直接单刀直入，“我的意思是让你拒绝这次面基。”
　　林雨萱犹豫道：“不好吧，都约好了，最多见个面，蹭杯半折咖啡喝再跑路也不迟。走嘛，那家咖啡馆开在新天地的商业街，大晚上人来人往的全是大学生，对方搞事情也得顾及场合，是不是？”
　　见她几次劝说也不肯取消面基，苏浔无奈同意，“行吧。”
　　许是蹭咖啡馆的开业优惠，一楼一大半区域坐有顾客，没人大声呼喊，每个人都低语在交头接耳。
　　苏浔选择了一杯橙汁，明天还有思修早八，大晚上喝咖啡能睁眼到天亮，她可不想在课堂上睡着也不敢逃课，思修老师不仅喜欢点名签到，还喜欢在课堂上随机抽名字提问，缺课或者回答不上来，点名名单后面的备注指不定会被他画上多少笔，期末成绩上的那一栏平时成绩更别想拿到好分数。
　　林雨萱在二楼停留二十分钟有余，苏浔没接到其求助信息，也没听到其呼救声，大概面基网友颇符合她的审美。
　　这时，服务员给苏浔端来一份蓝莓蛋糕，在诧异下她连忙拒绝，服务员解释，“这是楼上一位林小姐为您点的蛋糕。”
　　“面基进展不错，林雨萱舍得花钱请我吃蛋糕。”苏浔放下心来，不再草木皆兵留意求救信号，无聊玩起开心消消乐，她正在努力冲击最新关卡，可后座新来的两人明显是不让她好好玩游戏。从后面两人落座开始一直滔滔不绝，无视咖啡馆墨守成规的约定，完全不加掩饰大声说话。
　　周围的顾客提醒他们小声说话，其中一人嚣张至极，“这咖啡馆我兄弟是老板，我想说多大声就说大声，看不惯走啊。”
　　“好啦，刘儒灵，你别把章鱼的顾客全赶走了。”徐子琪阻止刘儒灵继续叫嚣，不忘礼貌地向被刘儒灵起争执的顾客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我们说话声会小点。”
　　“草，一群蹭优惠的穷逼。”刘儒灵没好气抱怨，“何裔风还没到吗，要我们等多久，还有章鱼怎么还没结束泡妞。”
　　“下班高峰期呢，估计堵在路上。”徐子琪把好友往最里面的位置直带，避免再被其他人投诉，“求你消消对何裔风的火气吧，打牌的事过去多久，还惦记呢。”
　　刘儒灵一个杯子扔在桌上，再次引起周遭的关注，附近的顾客纷纷吐槽傻逼，憋着火气一个个离座。
　　“我就是不服气，我不是输不起一百来万，我是看不起他那副得了便宜还看不起人的态度，他算什么东西。”
　　徐子琪无奈劝慰道：“何裔风没看不起你，你得改改你那小心眼的毛病。”
　　“你少放屁，他是多大的咖，有必要巴结他么。”刘儒灵哧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得一脸邪恶，“也不是不能一笔勾销，等会出海，我把他推海里去，他想要上来，就得喊我声爷爷。把爷爷我喊爽了，之前的事过去的就过去了。”他指着徐子琪警告，“谁也别管，我得找个人给我全方位无死角录下何裔风喊我爷爷的视频。子琪，你负责支走章鱼。”
　　徐子琪明显不乐意参与这场赎罪游戏中，有钱人的圈子就那么大，各个利益关联，得罪一个等于得罪一整个圈子。“你没必要得罪何裔风，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呢。”
　　刘儒灵完全沉浸在何裔风低头乞求的想象中愈发得意，“我要让他以后每一次见到我，都想起他喊我爷爷的屈辱时刻。”
　　徐子琪不再劝阻，刘儒灵是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蠢货。若不是看在自小与他玩一块的旧情，有心劝说他几句，哪知这人一味沉浸在“我最牛叉”的臆想里，徐子琪是有心无力。刘儒灵出国读了几年的艺术院校，沾上一身歪风邪气。回来后不知天高地厚，在章北宇组局的聚会上，竟然胆敢出千，被何裔风一眼识破，联合章北宇赢走了一百来万的金钱。牌局结束后，何裔风攥着从刘儒灵手里赢来的钱大方地请聚会上所有的人喝酒，唯独跳过刘儒灵故意给他难堪。一百万眨眼间一分不剩，刘儒灵替何裔风作了嫁衣裳，面有怒色却不敢当场发作，硬是忍到今天琢磨出个馊主意要整蛊何裔风。徐子琪望咖啡兴叹，到时候不知谁整蛊谁。不过他现在更怕的是刘儒灵目中无人的叫嚣会被四周人听去，落下话柄，“走走走，我们上楼去，这里人多嘴杂。”
　　苏浔把一整块蓝莓蛋糕吃完，一个身穿湛蓝衬衣的男子悠闲地走进咖啡馆。服务员识趣向前服务，“何总，您需要什么饮料？”
　　“给我一杯水就行。”何裔风随意挑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他一进来就没看到熟悉的人，便问服务员，“你们老板呢？”
　　服务员利索地倒好一杯水，不慌不忙地回复，“老板还在二楼，还有您的两位伙伴刚刚一起结伴上二楼，需要我给您指引他们的位置吗？”
　　何裔风摆了两下手指，示意服务员忙事，“不用，我等他们下来。”
　　苏浔眼看服务员离开，找准时机坐到何裔风身边，自来熟地问，“你是叫何裔风吗？等会是不是要和你的朋友出海？”
　　何裔风警备地看向这个莫名其妙坐到他身边与他搭话的女生，以为她是偷听到章北宇过会出海的吆喝，想要攀附有钱人，“你找错人，游艇不是我的。你想要跟着出海，可以去问章北宇，他对女生，向来来者不拒。”
　　苏浔懒得理会何裔风话里的嘲讽，她得抓紧时间，赶在那些人与何裔风会合前把话说完。“我听到你的同伴想要趁着出海，把你推下海里，除非你喊他爷爷，他才肯拉你上来。”
　　何裔风大概猜到是谁要把他推下海，只是他不明所以苏浔为什么要提醒他，这个女生有什么目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啊？”苏浔蒙圈了，“一定要问个为什么吗？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戏耍你是不对的，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但凡是个正常人听到也会好心提醒吧。”
　　何裔风摇头嗤笑，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种奇葩的事，他招来服务员拿纸拿笔，放在苏浔面前，“把你的银行卡号写给我。”
　　苏浔感到奇怪，事情的走向不应该是“我提醒你，你说句感谢。”就能结束，画风突变令她很不适应。她看了看桌上的纸笔又瞟了下面色不耐烦的人，眼里的无趣愈发强烈。她坐着没有动作，不知意地问，“谁会没事干记银行卡号。不过，你要我的银行卡号干什么？”
　　苏浔的表情变化转瞬即逝，何裔风没来得及细想其中表情转变的含义，眼前的女孩又变回无所谓的脸色。大约是确定她真的是出于好意提醒他，而没有其它不纯粹的目的，何裔风收起疑心，“我替你买单吧，算是对你提醒的感谢。”
　　“这种走向才是正确的嘛。”苏浔露出表面上欣慰的笑容夸赞何裔风的识趣，可惜了，这单注定买不了，“不用，已经付过账。”
　　何裔风有些微错愕，思索一番后再次提出谢礼，“那你住哪？我叫司机送你回去。”末了，他在纸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后面跟着写下“陈秘书”三个字递给苏浔，“你有什么需求可以打这个电话，他会满足你的要求。”
　　“不了。”苏浔再次拒绝，她既没有同意何裔风让她搭顺风车的提议也没有接过他递来的纸条，谁知道是不是一个杀猪盘。她好心提醒，言尽于此，“我和我舍友一起来的，我和她等会还有其它事。不跟你说了，我舍友下来了。”说完，苏浔回到自己的位置收拾东西，等待林雨萱与网友做道别。
　　章北宇黏糊糊地发散魅力，“女孩子大晚上独自走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宿舍。”
　　林雨萱腼腆地笑着保持矜持，她指了指苏浔的位置，“我和我舍友一起来的，等会还要去逛街。”
　　“行吧，听你的，下次再见。”章北宇依依不舍地护送苏浔和林雨萱走出咖啡馆，直至俩人消失才回头呼朋喝友，“兄弟们，准备好去我新买的游艇夜钓了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啰。”
　　刘儒灵早已等不及，搂住章北宇的肩膀往门口走，“赶紧的，早就想参观你的新游艇，结果你泡个妞磨磨蹭蹭。”
　　何裔风跟在身后抽烟，平复他那激动的心情，好戏即将上场。
　　走出一段距离后，苏浔才问林雨萱面基反馈，“怎么样？那个男的行不行？”
　　“有钱人，长得帅。”林雨萱先是花痴一会，而后露出嫌弃的表情，“油腔滑调，花心大萝卜，没戏。”
　　“别失落啦。”苏浔安慰道：“往好的方面想，起码能够及时止损，没有误入歧途。”
　　夜晚，在床上辗转酝酿睡意的苏浔，仔细回忆晚上遇见的帅哥时蓦然醒悟，“原来他要我的银行卡是要给我转钱作为谢礼，给我电话号码也是让我去找那个人要答谢。要疯了，打牌能玩上百万的人，谢礼肯定不简单，我当时脑子糊了糨糊。”苏浔只怪自己第一次当好人没经验，听不懂言外之意，错过一笔意外之财，“苏浔啊苏浔啊，你真是个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