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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偷拍危机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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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叶昭昭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林知言连发了七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醒了吗你醒了吗你醒了吗”。叶昭昭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打字:“几点了你这么急。”
林知言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你上网了吗?”
“我刚醒。”
“你开微博,搜你的名字。”
叶昭昭皱了皱眉,点开微博。搜了自己名字之后,跳出来的第一条内容让她手指一顿。
是一张照片。昨天下午,陆承安在律所走廊里被保安架着往外走,她站在走廊另一头,背景是饮水机和前台的绿植。
照片的角度选得很刁钻,正好拍到她正脸,表情冷硬,而陆承安的侧脸被拍得清清楚楚,配上被保安架着的姿态,看起来倒像是受害者。
配文只有一行字:“某知名律所女律师拒绝前男友和解,当场叫保安将其驱离。”
叶昭昭盯着屏幕,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她往下滑。评论不多,毕竟不是什么大新闻,但已有的几十条里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叶昭昭吗?之前打过那个离婚案,挺厉害的。”也有人在猜前因后果——“什么仇什么怨至于叫保安?”
“谁拍的?”她的声音很冷静,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发白了。
“不知道。不是监控的角度,是有人拿手机拍的。”林知言顿了一下,“你昨天说陆承安来的时候,走廊里除了小苏还有谁?”
叶昭昭闭了闭眼。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走廊里只有她、小苏、陆承安和后来上来的两个保安。
但如果有人从会客区探头出来拍,她不会注意到。那个发文章的账号是个新注册的小号,粉丝两位数,显然是有人故意投的稿。
手机又震了一下。小苏发来一条链接,附了一句话:“叶律,这篇文章有人转给时家了。”
叶昭昭心里咯噔一下。她顾不上回林知言,翻身下床,一边换衣服一边给小苏打电话。
“时家谁看到的?”
“时振邦先生的秘书。”小苏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一早就打电话过来,说时老先生看到新闻很不高兴,觉得我们律所的管理有问题,让一个闹事的人随便进了客户楼层。还说——”小苏犹豫了一下,“还说叶律师的个人品行有待考量,他儿子的婚前协议经你的手,他不放心。”
叶昭昭把牙刷搁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知道了。帮我约时振邦先生的秘书,我今天亲自去解释。”
“好的。对了叶律——”小苏犹豫了一下,“时彦先生也打了电话过来。”
叶昭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打来干什么?”
“什么都没说。就问你在不在。”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今天还没到。他就挂了。”
叶昭昭挂了电话,换上西装裙,对着镜子涂口红。
香奈儿209,她最常用的色号。涂到一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昨天时彦拉开车门时看她的那一眼。
他那会儿是不是已经知道陆承安来过了?不——他不可能知道。但他看她的那一眼,分明在辨认什么。
她以为他在看她的情绪。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他当时已经知道了什么。
到律所的时候,大堂的前台看见她,表情有点担忧。她没理会,直接进了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伸进来,门又弹开了。
时彦站在电梯口。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西装,打了领带,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看到叶昭昭,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走进来,站在她旁边,按了关门键。
“你来干什么?”叶昭昭问。
“找你。”
“什么事?”
电梯开始上升。时彦没回答,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打印纸递给她。
叶昭昭接过来低头一看——是昨天那张照片的原始图片信息截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参数:拍摄时间、设备型号、以及一个IP地址。
“这张照片不是手机拍的,”时彦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是微型相机。拍摄位置不在走廊里,在对面的消防通道。那个人不是路过,是专门等在那里的。”
叶昭昭抬头看他:“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找人查的。”
电梯到了。门开的时候,时彦伸手挡了一下门框,让她先出去。
叶昭昭走出去,回头看他:“你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
时彦把文件袋收起来:“不是。”
“那是什么?”
“时振邦今天上午十点会到你们律所。”他说,“他要见你。”
叶昭昭的脚步停住了。时振邦——时彦和时昇的父亲,时家真正的掌权人。
一个她只在行业新闻里见过名字的人,今天要来见她。
不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不是因为时昇的婚前协议,而是因为一张捕风捉影的照片。
她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来干什么?”她问,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
“要求换律师。”时彦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叶昭昭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准备一下。”
她转身往办公室走,被时彦叫住了。
“叶昭昭。”
她回头。
时彦站在走廊里,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声音很清楚:“那篇文章我已经让人删了。时振邦那边,我会处理。”
叶昭昭愣了一下。她想说“不用”,想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想说“我不需要你帮我”——但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昨天他拉开车门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
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也不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他就是陈述一个事实,好像她的事跟他有关系,是理所当然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那种很沉的、一步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叶昭昭转头看去。走廊尽头,时振邦已经到了。
他比时彦矮半个头,身板很直,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式的外套,头发花白,但眉眼之间那股子冷硬跟时彦如出一辙。
他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手里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
时振邦看到叶昭昭,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没什么温度。
然后他看到时彦站在她旁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也在这里。”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不悦,像看到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时彦没说话。
时振邦也不再看他。他转向叶昭昭,目光像一把尺子,从上到下量了一遍,然后落在她脸上。
“叶律师,”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万新和时家是三代的交情,时家的法务一向交给你们。这些年我从不过问具体的人事安排,因为李主任办事,我信得过。”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但今天早上那篇新闻,让我不得不重新掂量。时家在业内的脸面,不是靠打赢几场官司挣来的,是靠每一件经手的业务都让人挑不出毛病。一个律师,自己私事都处理不干净,闹到被人拍了照、上了网——我不管那篇文章是谁发的、什么目的,事情出了,影响就摆在那里。”
他把手里的公文包往秘书怀里一递,秘书双手接住。
“叶律师,我今天来不是来商量条款的。我是来通知贵所,时昇的婚前协议,时家会换一个律师处理。”
叶昭昭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贴住了裙摆,脸上的表情却没变。
她正打算开口,身边的时彦忽然说了话。
“爸。”
时振邦看向他。
时彦把手从西装裤兜里拿出来,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了叶昭昭前面。
不是那种夸张的“挡在前面”——他没有张开手臂,没有摆出保护的姿态。
他只是很自然地换了个站位,把自己放在了时振邦和叶昭昭之间。然后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婚前协议是大哥的事,”他说,声音很轻,“换不换律师,应该由大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