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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贡品(四) ...

  •   此时外人都已离开,虞阶在场,无人再怵她,个个目光如炬。逐月见状,立时梗着脖子呛声道:“陡门既然没开,你自然不会有事,如今还揽了如此大功,连巡抚都抬举你,若不是我逼你下水,你能有机会找到镖车么。”

      这话说得目中无人,十分狂妄。兰棋冷笑一声,道:“按你的道理,黄越若没有在生辰宴上下毒,我也不会留在庄里,今日更无法被你差遣。”兰棋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应该感谢黄越?”

      逐月立时被此话激怒,怒目圆睁,拔剑就要刺来,全然失去理智一般。剑到半途,忽然一只手伸来,虞阶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剑身一击。长剑猛得一震,立时脱开逐月的手,飞了出去。

      众人都愣在原地,逐月那一剑又凶又急,竟让虞阶轻松弹飞了?只有孙启一脸意料之中,甚至还有些骄傲。

      “孙启,逐月威逼小兰时,为何不阻止?”虞阶问道。

      孙启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消失,兰棋见状,在一旁悠悠道:“逐月是月影卫使,我们无法违抗她的命令。”

      话音刚落,逐月腰上的玉牌便飞了出去,稳稳落到虞阶的手中。

      “你!”逐月大怒:“还给我,这是夫人交给我的,只有夫人能收走。”

      “月影卫使的任用和罢免自然要通过卫使的主子,不过庄里有规矩,若月影卫使行事荒唐,威胁庄里利益,我有权收走玉牌,待考察后再请庄里定夺。”虞阶把玉牌不紧不慢地收起。

      逐月目眦欲裂,从喉咙挤出一句话:“我立即写信给夫人。”

      “随你。”

      虞阶又看向总镖头:“胡传勋草率行事,以致贡品被劫,即日罢其总镖头一职,不许再入镖局。”

      总镖头脸色一僵,眉梢耷拉着,只得恭恭敬敬道:“听凭少庄主处置。”齐芳在一边目光沉沉,此事师傅确实要负责,她到底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兰棋看着低落的齐芳,上前道:“今日为我仗义执言,多谢。”

      齐芳勉强笑了笑:“无妨,你无事便好。今日下水时,我见你胆气过人,这是好事。只是行走江湖不能只靠一身胆,若是脊梁骨太硬,也要吃亏。”她低声道:“今日你若求饶,未必不能拖到少庄主回来。”

      兰棋浅勾唇角,淡然一笑:“齐芳姐今日还要拔刀相助,不也丝毫不愿低头么?”

      齐芳闻言,露出了然的神情,眉眼柔和下来。她拍了拍兰棋的肩膀:“我该离开了,多多保重,江湖再见。”

      齐芳与胡传勋离开后,虞阶对沙啸林道:“山里找到匪患的踪迹了么?”

      沙啸林摇了摇头:“一丝人迹也没有,只找到了几道车辙。”

      孙启疑惑道:“既然镖车在河底,那么山上怎么会有车辙呢?莫不是土匪兵分两路,一路上山转移视线,一路下水。”

      “山上的车辙,恐怕是提前留下的。”兰棋道:“若是兵分两路,上山那路仍有被追兵赶上的风险,到时就要被抓住审问。但是若提前知道走镖路线,就可提前在山上留下车辙印痕,误导我们查案。”

      孙启一怔:“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走镖路线,莫不是?”

      虞阶的目光静静落在兰棋的侧脸,露出赞许的目光,微微颔首道:“护卫原地待命,沙啸林,你亲自带几个人沿沁河向下,找到河道的第一个浅滩后立即传信给我。”

      “是!”沙啸林挑选了几个精锐,立即出发。兰棋明白虞阶的打算,这是要找到内鬼的证据,没有证据,审问胡传勋也得不到结果。沁河的下游……再往前几十里,便能看见柳溪了,那是阿爹落水的地方。

      兰棋回头看了一眼逐月,她抱着剑,背对他们。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她在柳溪究竟做了什么。

      “虞少庄主。”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人穿过城门的人群,快步过来,客客气气道:“抚台大人请您到内宅一坐,内宅已准备了几道家常小菜,权当庆贺贡品失而复得。”

      他又看向兰棋:“小兰姑娘也一同来吧,衣衫湿了,请到内宅更换。”

      虞阶接下邀请,带众人一同到巡抚衙门,进了后堂。

      这是兰棋第一次进到衙门后堂,过了垂花门,入眼便是一座古朴秀雅的庭院,角落栽种了一株罗汉松,另一侧的翠竹临着池水。虽然庭院不大,但十分雅致。

      一位侍女上前道:“小兰姑娘,请随我来更衣。”

      兰棋随她进了厢房,里面放着一桶温水,侍女道:“小兰姑娘,您先沐浴,衣服放在浴屏外了。”

      在寒意未退的三月时节,温水暖身无比舒适。兰棋坐在浴桶里,神思飘散,无端想起她刚从沁河中上岸时,虞阶看向她的眼神。那道目光有些惊讶,有些抵触,十分复杂。

      此次下山,虞阶对自己十分信任,不仅共乘一辆马车,还主动将她介绍给巡抚,替她邀功。一开始虞阶主动招揽她,是看在她有几分办事的能力,能为他所用。只是如今,他的态度似乎超出了对下属的青睐。尤其他撤去逐月的玉牌这一行为,更让她生疑。

      为了一个侍女,对自己继母的月影卫使毫不留情,这可以用护短来解释么?还是说他另有打算。

      兰棋思索着,厢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姑娘,需要加些热水么?”

      “不必了。”兰棋回答,起身擦干,换上了新衣。

      等到花厅,众人已经在用饭了。八仙桌上菜式丰富多样,巡抚正端着酒杯开怀道:“年纪轻轻哪有滴酒不沾,索性贡品已经找回,快快饮了此杯!”

      “你叫……小兰!对!来来来,今日是你寻到贡品,也是功臣一位,怎得站在门前,快快入座。”巡抚突然朗声道。

      虞阶这才循着巡抚的声音,浅笑着看向门前,甫一见到兰棋,他微微一怔。

      兰棋穿着月白短袄和天青半臂,下身一条缥碧马面裙。在满庭翠色的映衬下,清雅独立。清风拂过花厅,她的鬓角的碎发微微拂动,兰棋转向花厅,行了一礼道:“蒙抚台大人体恤,在下实在不敢当。”

      桌上的酒气混着菜香漫到门前,兰棋微微皱了皱眉。

      虞阶道:“多谢大人抬爱,只是她素来守规矩,作为侍剑,本应在门前值守,我替她领了大人的好意。”

      侍剑?兰棋看了虞阶一眼,这么快就给自己升了官。

      巡抚点了点头:“也罢,那就在门前值守吧。”话头一转,他又对虞阶道:“守规矩是你调教得好啊,立了如此大功,还能安守本分,沉得住性子。不像衙门那些个人,一时不管教,就无法无天,今年一月我刚调来,花了不少功夫压制他们。”

      虞阶笑了笑,没有接话。

      少顷,一只信鸽飞入花厅之中,径直落在虞阶手边。

      “这是?”巡抚疑惑道。

      虞阶打开鸽子腿上的信纸,看了一眼,便道:“大人,方才我说想请您帮个忙,这就是了。请您立即发文,命崇文县派人包围崇文的牙雕工坊,立即捉拿牙雕商人秦惕业。”

      巡抚酒刚入喉,猛得一呛,在桌上猛咳起来:“什么?”

      “此次贡品被劫,乃是牙雕工坊亲自演的一出戏。”

      孙启听了目瞪口呆,立刻看向兰棋,低声道:“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兰棋在听到虞阶派人查浅滩时就明白了,她低声道:“贡品沉在河底,若是陡门放水,势必被冲走,土匪必然预料到此局面。镖车大而重,若冲到浅滩,就会被滩底的淤泥困住,留在滩上。”

      孙启恍然大悟:“所以土匪就等在浅滩附近,镖车一来,立即拉走。”他感叹道,真是好周全的计划:“可是,为何说是牙雕工坊演的一出戏?”

      兰棋看着虞阶手上的信,远远地看不真切,但是她能猜到信上的内容:“大概浅滩就在崇文县附近,甚至就在工坊旁边。”

      好轻松的计划,把镖车往水里一扔,今日劫货,次日放水,便只需在家门前坐着等货物送上门来,还能避开官兵的搜寻。

      只有一点十分可疑,为太后献上贡品是工坊求之不得荣幸,为何牙雕工坊要自砸招牌,毁掉献礼?兰棋思索着,恐怕这背后少不了腌臜的交易。

      陈县令亲自带人把守了牙雕工坊的几个出入口,等虞阶一行人赶到时,已是日暮西沉,牙雕工坊里一片黄澄澄的昏暗暮光。

      “虞少庄主。”陈县令上前道:“已经遵照抚台大人的指示,封锁了牙雕工坊。”

      虞阶谢过陈县令后,带着人进了工坊。

      工坊占地很大,入眼便是一个安放了巨大石材的庭院,两侧是工匠们雕刻打磨的房间,庭院角落还有一处水磨池。

      工匠们不明就里地停下手头的工作,张望着院中的几人。一个中年男子上前,苦着脸道:“大人,不知我们工坊犯了什么事,怎得就被官兵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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