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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茯苓镇 茯苓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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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镇,坐落于北翎南境,与南靖北疆隔山相望,正卡在两国交界的咽喉要地。得山水之灵秀,兼交通之便利,镇中居民十有七八以采植茯苓为生,更因商路通达,引来南北客商云集辐辏。长街纵横,店铺林立,飞檐翘角下人流如织,端的是个繁华富庶、卧虎藏龙的边陲重镇。
“娘!”
茯苓镇上一处清净小院,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清音携着一身山间清冽气息,踏入屋内。
只见一位妇人正临窗而坐,侧影娴静。她手持一支细狼毫,正对着案上宣纸描摹几笔兰草,闻声停笔,缓缓转过身来。虽衣着简朴,却眉目温婉,举止间自带一股洗尽铅华的优雅气度。她见到女儿,眼中漾开柔和的笑意:“音儿,今日怎么得空回来了?”
“娘,我想您了!”沈清音丢下包袱,几步上前,像归巢的雏鸟般投入母亲怀中。
沈母轻轻揽住女儿,掌心温柔地抚过她的背脊,声音里满是慈爱:“好孩子,回来就好。”
与此同时,南宫砚亦步入了茯苓镇喧嚣的街市。
甫一踏入主街,他便觉周身被无数道目光悄然黏上。这注视并非恶意,却充满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他略一凝神,便明白了缘由——这镇上往来行人,无论男女老幼,衣着竟都颇为讲究。男子多着细布短褂,女子裙衫色彩明丽,连孩童腕上都戴着精巧的银铃。绫罗绸缎虽不常见,但整洁光鲜,足见此地民生富足,远非寻常边镇可比。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一袭粗布白衣,连日奔波已是尘渍点点,肩上昨夜沾染的血痕虽经清洗,仍留有浅淡印迹,在周遭光鲜人群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落魄。更棘手的是,他身无北翎国通行的铜钱银角,莫说换身行头,便是寻个摊子买碗茶水解渴,也掏不出半个子儿。
思及此,他压下心头窘迫,将头更低了些,加快脚步,只想快些穿过这令人不适的瞩目,寻个僻静处再做打算。
然而,腰间那一抹属于南靖的、与众不同的靛青色,终究未能逃过某些暗处眼睛的窥探。
就在他穿过一个贩卖山货的拥挤摊位时,一道灰影极快地自他身侧擦过,手法刁钻如毒蛇吐信,指尖一勾一挑——那贴身藏着的平安袋,竟已被盗出半截!
南宫砚反应极快,在那只手即将缩回的瞬间,铁钳般的手指已扣住对方腕脉,力道一吐,不仅夺回平安袋,更将那人扯得一个趔趄,痛呼出声。
“哎呦!大哥饶命!小的瞎了眼,再不敢了!再不敢了!”那窃贼是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此刻腕骨欲裂,疼得龇牙咧嘴,连声求饶。
“手脚如此不干净,”南宫砚声音寒冽,手上力道又加一分,捏得对方骨头咯吱作响,“不如我替你废了这双手,也好教你长长记性。”
“啊——!疼疼疼!大哥!大哥!小的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窃贼涕泪横流,几乎要跪倒在地。
南宫砚眸光锐利如刀,逼视着他。
“小的就是看您面生,一时鬼迷心”突然,他眼睛猛地瞪大,望向南宫砚身后,脸上堆起夸张的恭敬与惶恐,扯开嗓子大喊:“官爷!官爷您可来了!”
南宫砚心神一凛,下意识顺着他目光方向转头望去——身后人流熙攘,哪有什么巡街的官兵?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分神刹那,那窃贼手腕以一种怪异的角度猛地一扭,竟似泥鳅般从他掌控中滑脱,随即一头扎入旁边纷乱的人潮,几个闪跃便不见了踪影。
南宫砚立刻回头,手中已空,只余腕间一丝滑腻的触感。他望着那窃贼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中计了。竟是江湖下九流中最常见的声东击西之术,自己关心则乱,一时不察,竟着了道。
他握紧失而复得、更显珍贵的平安袋,将其更深地藏入怀中,再抬眼时,眸中已褪去片刻的懊恼,只剩一片冷肃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