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今天也在缝缝补补》唐介

40、第 40 章

　　只一眼，雪乃就感受到手中日轮刀传来隐隐的振动，是自己的手在颤抖。
　　她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怎么还没开打就怂了。
　　转头看到月光下行冥额上晶亮的汗珠。
　　雪乃：好吧，我平衡了，上弦之壹就是不一样。
　　两人停下脚步。
　　“是。”雪乃答道。
　　黑死牟听后，脸上依旧是沉郁平静的神色，并没有刚刚杀戮完的兴奋。他若有所思，然后道：
　　“的确过去许久了。”
　　雪乃不明所以，也没有心思去猜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确实好奇，如果他知道鬼杀队里现在有继国家的后代会是什么反应。
　　“看你的衣束，曾经也是剑士。”
　　“……”黑死牟并没有回答，六只眼里闪过残酷的冷光。
　　雪乃：你这样显得我很傻。
　　抛开思绪，下一秒带着肃杀之气的日轮刀已经先于身形闪出——“雪之呼吸·肆之型·凌霜千刃！”
　　行冥紧随其后，挥斧重重劈向地面，配合流星锤的重量在地面上砸出大范围的裂痕与碎石。
　　两人一上一下，同时进攻，而黑死牟脚下似乎只是往后退了半步，便已拉开距离，右手剑花一转，用月之呼吸的柒之型轻松挡开了空中朝他命门而来的无数冰凌霜刺和脚下崩裂开的碎石土地。
　　第一次进攻，只是试探。
　　“……尚可。”黑死牟沉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莫名有种指点后辈的即视感。不，的确是后辈。
　　但他没有再等着两人主动，而是极快地使出居合斩，虚哭神去的轨迹布满圆月刃的残影，行冥斧锤落下旋成厚重的防御，雪乃没有一同竖起屏障，手腕反转，冰刺随脚步瞬移发出，与圆月之影硬碰硬，勉勉强强挡下大概，剩下的都被她几个翻身躲过。
　　“慢。”黑死牟似乎对两人的速度有些嫌弃，但不得不说这两人的水平算是他遇到的柱里天分和实力都上等的人了。
　　“慢，有慢的打法。”雪乃身影一晃，将日轮刀插入地面，稳住身形，几乎是刀锋插入的瞬间，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结成一层冰霜，“雪之呼吸·壹之型·霜雪结界！”
　　与以往使用壹之型时不同，少女主动用刀划破手臂，鲜血从伤口渗出，顺着刀背流入地下，原本净白的霜雪染上了血色，四周的空气在瞬间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行冥看到对面的黑死牟原本难以捕捉的刀光剑影在血色结界形成时变得有迹可循，但自己的行动却好像并没有受到限制，于是双手同时发力，一锤一斧一前一后挥至虚哭神去前，随即猛地收紧锁链，又狠狠甩出，让流星锤与斧头沿弧线高速回旋，连续击打在那一看就令人胆战心惊的长刀上。
　　“锵——”
　　也就是行冥还能死死握紧锁链，换做是旁人这样猛烈的碰撞和回震估计早就疼得将武器丢了出去。
　　但哪怕力拔山兮如行冥都觉得自己的手臂振得有些发疼，且武器险些断裂。
　　又一次挥出锁链，但黑死牟这次已有防备，他的锤落了空，只能收回。
　　手臂垂下的时候，才感觉到刚刚打斗时的劲风擦过手臂留下伤口的疼痛，可行冥连眉也没皱一下，再次蓄力，黑死牟没有等，又是令人炫目的月华流转。
　　草木枯折，月影交织，刀刃回转如轮，每一道挥砍都牵动天地气息，空间布满狰狞剑痕，鬼气所过之处，生灵烬灭。
　　雪乃觉得这样的招式看久了甚至会觉得很有艺术美感。
　　自己真是疯了吧。
　　漫天冰雪的结界已经形成，黑死牟只是觉得略有掣肘，并不算多大的限制，反正眼前的两人都没有开启斑纹的情况下，能暂时不受重伤已经能让他刮目相看。
　　他在纷繁的冰霜雪花里看向月光下如雪女的少女，身姿挺拔，眼神卓绝，化作凌厉的风刃一次次接近他，试图靠近他，砍下他的头颅。
　　如此努力，如此可笑。
　　再看向另一位身形高大魁梧的盲僧，他有些惋惜，对方天赋极好，如果能开启斑纹，实力必然大涨，但他的年纪似乎不允许。
　　如果变成鬼的话……
　　变成鬼，和他一样，才能无所顾忌地追求更高的武艺境界，抵达前人未及的高度，藐视那些连他们脚底都无法企及的蝼蚁。
　　“人类的寿命太脆弱，太短暂，不如，变成鬼。”
　　雪乃目光一滞，这家伙搞什么，现场招聘吗？
　　月刃与锁链轰然相撞，碎石崩飞，黑死牟收刃而立，鬼目静静凝视，语气带着对强者的惋惜与蛊惑。
　　“你这具身躯，已被剑技打磨至人类巅峰，却偏偏困在枷锁之中。”
　　“你这般天资，不该归于尘土。”
　　行冥低声念佛，声音平静，重如磐石，周身气息沉稳慈悲，凛冽如岩。
　　“阿弥陀佛，生为人类，守人道，守慈悲，守世间大义，乃是吾之道也，心之所向也。人命短暂，方显珍贵；心有正道，便胜永恒。”
　　“恶鬼，休要再妄言蛊惑！”
　　雪乃自觉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行冥生气的样子，平日悲悯尽数褪去，只剩不容质疑的震怒，紧攥的佛珠被指节捏得近乎碎裂，向来柔和的面部线条绷得如同数九寒冰，下颌则微微颤抖。
　　他是真的生气了。
　　也对，善良慈悲的悲鸣屿行冥在看到血流成河的村庄时，内心就注定不会平静。但那时他也只是垂泪，为生命的逝去而哀悼。
　　此时面对蔑视生命的杀人凶手，并竟然试图引诱他犯下自己无法原谅的罪过，他怎么会不愤怒呢？
　　黑死牟见他态度坚定决绝，也没有多言，掌心本是狰狞长刀的武器瞬间异化暴涨，刀身蔓延出无数骨刺、利赤、血肉筋络，如同活物般疯狂伸展，刀脊翻出层层叠叠的锯齿与剑刃，血肉与钢铁交织，不断生长、分裂、延伸，化作横贯天地的异形凶刃。
　　“贰之型·冰川屏障。”
　　雪乃掌心日轮刀凝起薄霜，刀身清冷莹白，雪之呼吸的寒气自刀尖弥漫，身前拔地而起的冰墙将她和行冥围住，保护起来，却并没有令人安心，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缓冲的计策。
　　而墙外，是不可妄测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