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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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感觉像在雪夜独自行走，漆黑昏暗，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雪花扑簌簌落在脸上，和北风刮过脸颊的刺痛。她不断向前行走着，又或许因为无法辨别方向而在原地打转，她不知道，但她不敢停下。
她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这里没有白天，是永恒的夜晚。厚重的积雪使她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如果拔出地太用力，还会因为惯性而摔倒。
即便如此，即便她感觉自己的口鼻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口腔和胸腔都似被撕裂般疼痛，双腿仍重复着往前的动作。
呼吸法在她体内运作，维持着仅供维持生命体征的温度。
大家……都还在等她。
“小雪乃！”不远处的风里传来她日夜思念的声音——是千代。
她看着被微光环绕的千代从雪地里跑来，像精灵那样轻盈。她伸出早已冻僵的手，却与她失之交臂。
“呀，你把我的剑穗挂在剑上了，我还说怎么好像少了东西呢，不过既然是你的话，我就放心交给你保管啦。”
千代将剑穗捧在手心，身上的微光也照亮了红艳艳的剑穗，将其镀上一层祝福的光辉。
“你在天亮后说的话，我全部都听到咯。好好活下去，小雪乃……”
千代的身影和细碎的雪粒一同消散在未知的黑暗里，转瞬即逝。
雪乃正欲往前扑去，肩上却传来一阵暖意，转而望去，是阔别许久的土方苍介。
……师父！
土方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地露出笑容，脸上的褶皱也因笑容而加深：“这么久没见，都已经成为柱了啊，真了不起。”
这还是师父第一次这样直截了当地表扬她。
“抱歉，本来应该早点祝贺你的……”
明知道会扑空，可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抱住师父。她想哭，可眼泪也被冻住。
然后，师傅的身影也一并消失在风里。
为什么不等她开口再走呢……他们到底是灵体，还是自己的幻想呢。
怎样都好，至少能再见到他们，她已经可以满足了。
她不会就此消沉下去的，她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同时也要实现自己的愿望。
努力变强吧，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大家……
……
再睁眼时，由于长久待在昏暗的环境下，正常室内的光线对雪乃来说都有些太过刺眼。她静默了许久，喉咙里似乎还夹带着雪粒，许久不振动的声带都好像忘记了如何发声一般。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可以将双眼完全睁开了。转头看了看窗外，大概是上午吧？
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很好，有力气。动作一气呵成，从床上坐起身，双腿挪至床边，穿鞋落地，然后伸了个懒腰。仿佛真的只是平常地睡了一觉。
轻轻推开门往走廊上张望，偶尔有步履匆匆的隐经过，一切如常。她便松了口气，没事人似的想去厨房找点水喝。
“雪，雪柱大人，您醒了？”正要迈出步子，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雪乃转头看去，原来是隐。她点了点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料。
“雪柱大人醒了！！”“诶……”这里是医疗部不要大声喧哗啊，还有病人在休息啊喂。
结果就是厨房没去成，反而被佐伯千鹤和鳞泷又“送”回了病房。
佐伯的外貌没怎么变，倒是鳞泷眼角细纹更明显了，肤色又黑了些，头发中原本零星的白发现在快占到三分之一，身形依旧硬朗，想来是常年习武不曾懈怠的缘故。可他一开口，岁月的痕迹便更加无处遁形。
“你睡了十年了，雪乃。”他最了解这个妹妹，以至于她还没开口他就知道她要问什么，“倒是没怎么变。”
接过一旁隐递来的水，她的嗓子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十年……”下意识忽略了后面半句话呢。
对了，要给珠世女士写信，要告诉她自己醒来了。
佐伯让她安心，说自己听到消息之后立刻给珠世写了信。这十年珠世的药依旧会送来，一开始她是坚决不肯给雪乃再用的，开玩笑，第一次喝就昏迷不醒，谁知道之后会不会喝死人？
但是出于对主公的信任和珠世来信里详细的解释，她还是决定冒险试试，毕竟以她的能力还做不到让雪乃苏醒。如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我睡了……这么久啊。”
“是啊，现在身体还有哪里不适吗？”鳞泷慈爱地摸着她的头，像过去无数次安抚着她。看女孩摇了摇头，他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说实话，我觉得我可以重新做任务了。”
“不行。”*2
雪乃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
“你才刚醒，得先做一周康复训练，等体能恢复好了再酌情安排任务给你。”
“就不能切磋一下吗，这是最简单的方式了。”她试图挤出几滴眼泪让哥哥心软。
在佐伯千鹤能吃人的目光中，两人悻悻地放下了木刀，赤手空拳站在了训练场中央。
“点到为止，不许乱来。”
“好的好的。”
鳞泷虽然岁数增长，但实力不见丝毫减弱，还是鼎盛时期的水平。他还想着要不要放点水，下一秒雪乃的拳头就迫近了他的脖颈。
好快！
女孩眼神清明，底盘扎实，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几招下来喘都没喘一下。
真的是又一次突破，就像珠世在信里说的那样。佐伯站在一旁想着，心知这对他们打败鬼舞辻无惨一定是莫大的助益。
……
鳞泷在上报了雪柱苏醒的消息后，现任主公即刻同意了她归队的请求，并安排了一个巡逻的任务给她。
雪乃：……其实还是让她缓缓再上班的意思吧？真是太有人文关怀了（感动）
那片地区近来还算相安无事，没有听说什么疑似恶鬼行径出现。不过有一个地方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万世极乐教。
呀嘞呀嘞，是我们的上弦贰童磨先生所在的邪//教呢。
只是自己刚苏醒，她也不敢打包票突破后的自己一定是童磨的对手。于是她决定在这周围潜伏几天，如果有机会就趁虚而入，如果没有就只能回去先复命了。
既然主公交代自己巡视，发现了“疑似”冒充救世教主实则吃人恶鬼的行踪，当然要探查清楚了。
极乐教虽然占地面积极广，装潢华丽精致，但并没有守卫，也是，最大的杀器就是教主本人，用得上什么守卫，那叫储备粮。
雪乃绕着庞大的建筑物转了一周，终于在西北面发现了一扇小门，进进出出的只有侍女，并不见童磨的身影。从她们的闲聊中得知极乐教的侍女总是换的很勤，于是在某侍女夜里偷偷溜出来的时候，雪乃一个掌击将人敲晕，带至了藏身的山洞，帮她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等侍女醒后给了她数目很可观的一笔“补偿金”，原本怒火中烧的侍女立即和颜悦色地收下了钱，生怕雪乃反悔似的离开了。
待她离开后，雪乃才换上了侍女的服饰，从小门进入了极乐教内部。正欲先观察一下内部地形，耳朵却动了动。
“星星闪耀着，在夜晚的天空下，手牵着手儿，把梦想诉说呀……”
某处房间传来女人温柔的歌声，时而夹杂着几句呢喃，调子忽低忽高，不比专业的歌姬有水准，歌词也通俗易懂，却像春风化雨般让人莫名平息了心头的戾气，只想静静欣赏这朴实的歌谣。
直觉感知到的古怪令脚步不自主地朝着那扇虚掩着的门而去，然而越靠近越浓烈的鬼气使雪乃的心中警铃大作，不行，童磨在这里，不能去。
尽力收敛起气息，振作心神，少女栩栩然转身假装碰巧路过，继而离开。只是心中不禁生出了多留下几日的想法。
童磨这家伙……还真是恶趣味啊，一边豢养女人唱歌给他听，一边将女人当作美食般享用，毫不留情。
真是恶心至极。
那歌声虽谈不上多婉转动听，却能如此触及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想必其主人一定是一位纯洁质朴的女子吧。一想到这样温柔的人不日后就要被残忍地吃拆入腹，雪乃内心便涌起一阵难受。
最后一次转头，本想再看一眼以记住那房间的位置，却不小心与门缝中带着好奇和嗜血气息的彩虹色瞳仁撞了个正着。
糟了。
心下一凉，面上仍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心跳声震如雷鸣响在耳侧，这并非是恐惧所致，而是来自上弦贰的威压。
是一种带着玩味性质的试探，纯粹的娱乐，而并没有哪怕一点对危机的警觉。
打定了主意，雪乃当即调整呼吸法，强行让自己吐出血来，却又不伤及根本，然后便晕倒在原地。
“怎么了，教主大人？”
“啊没事，抱歉我走神了，琴叶继续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