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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府中试探 阿弦搀扶 ...

  •   阿弦搀扶着许砚樵往周字营走,刚走出校场不远,许砚樵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的剧痛顺着血脉直冲头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樵郎!樵郎!”阿弦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死死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哽咽着喊人,“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周围的周字营士兵见状,纷纷围了过来。武治琨也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许砚樵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沉声道:“还有气,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得赶紧找地方救治!”
      正慌乱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周显的亲卫。亲卫统领勒住马缰,高声问道:“何事喧哗?”
      “回统领,许校尉比武赢了狐狸军,却昏迷过去了!”武治琨连忙回话。
      亲卫统领眼神一动,翻身下马,走到许砚樵跟前看了一眼,立刻吩咐道:“巡抚大人有令,许校尉获胜,即刻带他回府疗伤。快,抬上马车!”
      阿弦愣住了,刚想阻拦,就被亲卫一把推开:“巡抚大人的命令,你也敢拦?耽误了校尉疗伤,你担得起责任?”
      武治琨悄悄拉了拉阿弦的袖子,低声道:“跟着去,别让他一个人落在巡抚府,小心出事。”
      阿弦只好点点头,眼睁睁看着亲卫们用担架将许砚樵抬上马车,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
      马车颠簸着驶离军营,朝着西南巡抚府的方向而去。
      许砚樵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一张柔软的拔步床上。身下是丝滑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与军营里的硝烟味、霉味截然不同。他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却比之前轻了许多,显然是用了上好的金疮药。
      房间陈设精致,雕花的木窗敞开着,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庭院,鸟鸣声清脆悦耳。他正想动弹,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周显身着藏青色常服,正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药碗的侍女。
      “许校尉醒了?”周显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看来本巡抚的药,效果还不错。”
      许砚樵连忙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却被周显抬手按住:“不必多礼,你伤势未愈,好好躺着便是。”他示意侍女将药碗递过来,亲自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递到许砚樵嘴边,“来,把药喝了,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从焕京买来的名贵药材,止血生肌最是有效。”
      许砚樵心里警铃大作,却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张口喝下汤药。药汁苦涩,却带着一股醇厚的药香,确实是难得的好药。
      “多谢巡抚大人关怀。”许砚樵垂下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谦卑。
      周显放下药碗,坐在床沿,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许砚樵棕黄色的卷发散落在枕头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俊美,哪怕此刻脸色苍白、浑身是伤,也难掩出众的容貌。
      “许校尉的长相,倒是少见。”周显忽然开口,指尖轻轻划过许砚樵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暧昧的试探,“听说是逃荒来的?不知祖籍何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许砚樵心头一紧,知道周显这是在打探他的家世,若是回答稍有破绽,就会引起怀疑。
      他刻意露出几分落寞与自卑,声音低沉:“回大人,也没有亲人,也不知道祖籍是哪。”
      “哦?”周显挑眉,眼神里带着探究,“这话怎么说?”
      “我娘是裘族的妓女,”许砚樵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像是不愿提及过往,“我不知道生父是谁,从小就跟着娘在风尘里讨生活。后来娘得了重病,没钱医治,就那么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四处飘泊,混口饭吃。”
      他抬起眼,眼底带着泛红的水光,模样楚楚可怜:“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去陆字营,更不会来投奔大人。”
      周显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神色坦荡,眼底没有丝毫作假,不由得信了几分。他忽然俯身,伸手捏住许砚樵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陆锷锴好像很喜欢你这张脸啊。”
      许砚樵的身体瞬间僵硬,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屈辱与怨恨。
      “他身边向来不缺人伺候,”周显的指尖用力,捏得许砚樵下巴生疼,“却偏偏把你带了回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你倒是说说,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巡抚大人误会了!”许砚樵连忙解释,语气急切又卑微,“我和他根本没有什么深厚关系!”
      他故意露出几分羞耻与愤懑,声音带着哭腔:“我以前在焕京的风月场所待过,偶然被他看中……睡、睡了一次。我一时糊涂,以为凭着这点情分,又有一身武功,或许能在他那里混个一官半职,就千里迢迢跑到西南来找他。”
      “结果呢?”周显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结果……”许砚樵的声音哽咽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结果他玩腻了,就一脚把我踹出门外,说我不知好歹,还说我这种风尘里出来的人,不配留在他身边。若不是走投无路,我怎么会忍气吞声来周字营,只求混口饭吃?”
      他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模样委屈又可怜。周显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得意与轻蔑。他松开捏着许砚樵下巴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拉拢:“陆锷锴不识货,本巡抚却惜才。你是这次比武大会唯一赢了狐狸军的人,本事确实不错。”
      “只要你肯死心塌地为我卖命,”周显的语气带着诱惑,“金银财宝、官职爵位,你想要什么,本巡抚都能给你。比起跟着陆锷锴受窝囊气,跟着我,你能得到的,只会更多。”
      许砚樵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周显按住。他抬起眼,眼底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声音颤抖:“多谢大人赏识!若大人不嫌弃,我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周显满意地笑了,指尖再次划过许砚樵的脸颊,动作愈发暧昧,“你这张脸,确实勾魂。本巡抚也想尝尝,陆锷锴看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滋味……你可愿意?”
      许砚樵的脸色瞬间煞白,心里暗道不好。他连忙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慌乱与羞怯,支支吾吾地说:“大、大人,我……我不行……”
      “哦?为什么不行?”周显的眼神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我、我有病!”许砚樵急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带着颤音,“以前在风月场所待着的时候,不小心染上了脏病。若是传给大人,我万死难辞其咎!”
      周显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与嫌恶。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陆锷锴……他知道这事吗?”
      许砚樵连忙摇摇头,脸上满是羞愧:“他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他,怕他杀了我!那天之后我就赶紧跑了,再也没敢找过他。”
      周显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神色慌张,不像是撒谎,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倒是机灵,藏得够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既然如此,那这事就作罢。你好好在府中养伤,等伤势痊愈,就做我的亲随,跟在我身边办事。”
      “多谢大人!”许砚樵松了口气,连忙道谢,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感激。
      周显点点头,吩咐侍女好生照料,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许砚樵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周显捏过的地方还带着疼意。
      还好,他早有准备,用“脏病”这个理由躲过了一劫。只是周显心思深沉,这次的试探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不多时,阿弦被获准进来探望。他一进门就扑到床边,急声问道:“樵郎,你怎么样?周显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没事。”许砚樵摇摇头,压低声音,“周显已经相信了我的说辞,让我伤好后做他的亲随。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更方便地搜集他贪腐的证据了。”
      阿弦松了口气,却还是担忧地说:“可巡抚府戒备森严,我们做事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许砚樵点点头,眼神坚定,“为了长姐和阿辞,为了扳倒周显,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房间里,映得锦被上的暗纹熠熠生辉。许砚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暗暗盘算着——成为周显的亲随,是他卧底之路的重要一步。接下来,他要更加谨慎,步步为营,收集足够的证据,等待合适的时机,与陆锷锴里应外合,彻底扳倒周显这个祸害西南的毒瘤。
      约莫两日后,许砚樵伤势渐好,正靠在床头养神,忽然听见门外传来通报声:“督宪府亲兵求见许校尉,奉督宪大人之命,来问校尉想要什么嘉奖。”
      许砚樵心头一动,眼角余光瞥见房门缝隙里的黑影动了动——周显的监视者还在。他立刻收敛神色,故意露出惊喜又贪婪的模样,对着门外高声道:“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亲兵走进来,躬身行礼:“见过许校尉。督宪大人说,您赢了狐狸军,为周字营挣了脸面,特让小的来问,您想要什么嘉奖,大人尽量满足。”
      许砚樵连忙坐直身子,眼神发亮,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嘉奖?自然是要金银珠宝啊!”
      他搓了搓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从小穷怕了,就想多攒点银子,以后能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不知道督宪大人肯给多少?若是能给个百八十两,我就知足了!”
      亲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躬身道:“小的明白了,这就回去复命。”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亲兵刚走,房门缝隙里的黑影就迅速消失了。许砚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周显的人,定然会立刻去禀报。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周显府中的偏厅里,监视者正躬身回话:“大人,那许砚樵果然没什么忠心可言!督宪府来人问赏,他张口就要金银珠宝,还说想要百八十两银子娶媳妇,一副没见过钱的土包子模样!”
      周显正坐在窗边喂鸟,手里捻着鸟食,闻言冷笑一声,将食料撒进鸟笼:“百八十两?却也够实在。”
      “大人,这许砚樵贪财忘义,咱们得严加防范啊!”监视者连忙说道。
      “防范?” 周显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自负,“要只是贪财,那才是真正的好办。”他抬手逗了逗笼中的画眉,语气笃定,“在这个世界上,钱就是忠心。他想要钱,本巡抚有的是。只要他肯为我做事,金银珠宝有的是给他的,还怕他不忠心?”
      监视者愣了愣,随即躬身道:“大人英明!是小的多虑了。”
      “下去吧,继续盯着他,看看他还有什么动静。”周显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鸟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一个贪财的人,最容易掌控。许砚樵有本事,又贪财,正好能为他所用,对付陆锷锴。
      而房间里的许砚樵,听着门外侍女走动的声音,缓缓闭上眼睛。他知道,周显暂时放下了对他“通陆”的疑虑,接下来,他就能更方便地搜集周显贪腐的证据了。
      阿弦悄悄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樵郎,周显的人真信了?”
      “应该信了。” 许砚樵点点头,“周显觉得贪财的人最好掌控,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接下来,你得回周字营里去帮忙留意周字营的粮草,跟我在周府,里应外合。”
      “可樵郎,你一个人……”阿弦不放心地说。
      “阿弦,你信不信我?”许砚樵盯着阿弦的眼睛说道。
      阿弦重重点头:“我信你。”
      窗外的石榴花依旧开得热烈,巡抚府的庭院静谧祥和,却暗藏着刀光剑影。许砚樵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藏在衣襟里的狐狸玉哨,眼神坚定,他必须尽快搜集到足够的证据。
      许砚樵伤势痊愈后,便正式成了周显的亲随,每日跟在他身边处理杂务,实则暗中留意着府中往来的账目与人员,寻找周显贪腐的蛛丝马迹。
      这日,周显刚处理完公务,便召来许砚樵,神色阴鸷地吩咐:“城西十里坡的村落,向来不肯按时缴纳赋税,还私藏粮草。你带一队人过去,按老规矩办——抢了他们的余粮,再抓一批壮丁回来。”
      许砚樵心头一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躬身应道:“属下遵令。”
      “老规矩”三字,他早有耳闻——周显所谓的“催缴赋税”,实则就是纵容士兵劫掠百姓。抢来的粮食一半入周显私库,一半分给士兵笼络人心,抓到的壮丁,听话的让家人拿钱赎身,没钱的就充军当炮灰,稍有反抗便是酷刑伺候。
      周显盯着他,眼神带着刻意的审视:“既是当差办事,就得有雷霆手段。”
      周显指尖摩挲着一串佛珠,眼神阴鸷又带着几分自负,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压,“别学那些心慈手软的废物,磨磨唧唧成不了气候。”
      他抬眼扫过许砚樵,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本巡抚看人不会错,你骨子里有股狠劲,定能办得干净利落。”
      说罢,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又暗藏期许:“行了,好好去办吧,别让本巡抚失望。”
      “属下明白。”许砚樵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寒意,“定不辜负大人所托。”
      周显满意地点点头,又唤来亲卫统领:“给许亲随调二十名精干士兵,有不听话的,给他们上上刑就听话了,不必手下留情。”
      他特意加重了“上刑”二字,目光扫过许砚樵,带着赤裸裸的试探。
      许砚樵心里清楚,这是周显在考验他的狠心。若他稍有迟疑,之前的伪装便会功亏一篑。他只能硬着头皮领命,转身去校场点兵。
      武治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樵郎,城西村落的百姓都是老实人,兜里也没几个钱,周字营平时也不去那一带当差,周显这是故意刁难你。你……”
      “我知道。”许砚樵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瞥了眼不远处盯着他们的周显亲卫,故意提高声音,“武大哥放心,巡抚大人交代的事,我定然办得干净利落!” 队
      伍很快出发,四十名士兵身着青色铠甲,扛着刀枪,腰间挂着锁链,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准备装载抢来的粮食。
      许砚樵骑着周显赏赐的骏马,身着玄色亲卫服,腰间佩着鸣鸾剑,脸上刻意绷着,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狠厉,可眼底却藏着焦虑。
      城西十里坡的村落依山而建,不过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炊烟袅袅,透着几分安宁。士兵们刚进村口,村民们便吓得四处逃窜,哭喊声瞬间打破了宁静。
      “都不许动!”许砚樵勒住马缰,高声呵道,声音刻意放得粗厉,“巡抚大人有令,缴纳赋税者免罪,私藏粮草、违抗者,按律处置!”
      几个胆大的村民躲在门框后,颤声哀求:“官爷,我们真的没有余粮了!去年遭了匪患,今年收成又不好,实在缴不出赋税啊!”
      “没有余粮?”许砚樵翻身下马,故意踹了踹身边的石磨,语气凶狠,“搜!给我仔细搜!但凡藏粮者,一律带走!”
      士兵们立刻冲进村民家中,翻箱倒柜。许砚樵跟在后面,趁着士兵不注意,悄悄给几个村民使眼色,让他们把少量粮食拿出来“充数”。
      有个老妇人会意,颤巍巍地从地窖里拿出半袋糙米,哭着说:“官爷,这是我们全家最后的口粮了,求您留一口给孩子吧!”
      许砚樵盯着那袋糙米,心里发酸,面上却依旧凶狠:“这点粮食也敢拿来搪塞?不过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就暂且收下!”
      他转头对士兵说,“把这袋米装上马车,再看看其他家,不要每家都搜,只会浪费时间,这些刁民只会趁乱把粮食都转移了,要有目标地搜,就像打猎,要先逮肥的杀!”
      士兵们得令,就挑着搜了十几户人家,总共只搜到三马车粮食——大多是许砚樵暗中示意村民交出的少量存粮,那些真正藏着余粮的地窖,他都故意让士兵忽略了。
      “许亲随,这粮食也太少了吧?”领头的士兵有些不满,“以往去别的村落,至少能搜五马车!”
      “少?”许砚樵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没听见村民说今年收成不好?能搜到这些就不错了!难道要把人逼死?”他故意装出“虽狠但懂分寸”的模样,既不得罪士兵,又暗中护了村民。
      士兵们不敢反驳,只好作罢。接下来便是抓壮丁,许砚樵目光扫过村落,刻意挑选了几个年轻力壮却看似机灵的汉子——这些人大多有家人,只要家人凑钱赎身,便能脱身,不至于真的被送去充军。
      “把那几个汉子都抓了带走!”许砚樵指着三个瑟缩在角落里的汉子,“要么让家人拿钱赎,要么就去军营效力!”
      那三个汉子脸色煞白,跪倒在地哀求:“官爷,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走啊!求您开恩!”
      “开恩?”许砚樵抬脚,故意往旁边的泥地里踹了一脚,溅起一片泥点,“早干什么去了?按时缴赋税,何至于此?带走!”
      士兵们上前,用锁链锁住三个汉子的手腕,拖拽着往外走。村民们哭喊声一片,却没人敢反抗——他们怕遭到更残酷的对待。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汉子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嘶吼道:“不许带我的儿子走!你们这些强盗!” 许
      砚樵心头一紧,知道麻烦来了。周显的人就在队伍里监视,他若是手软,必然会被举报。他立刻抽出鸣鸾剑,指着中年汉子,语气冰冷:“大胆刁民,不怕死吗?”
      “死就死!”中年汉子红着眼,“反正不是饿死就是被你们逼死!你们抢粮抓人,和土匪有什么区别?我跟你们拼了!”说罢,便举着锄头冲了过来。
      “不知死活!”许砚樵大喝一声,身形一动,避开锄头的攻击,鸣鸾剑的剑尖贴着汉子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故意手下留情,却装作凶狠的模样:“再敢反抗,我一剑杀了你!”
      中年汉子被剑抵住脖颈,动作僵住,眼泪掉了下来:“官爷,求您放过我儿子,我跟你们走,我去充军!”
      许砚樵盯着他,心里暗道一声“抱歉”,面上却依旧冷漠:“早这样不就好了?把他也锁上!”
      士兵们上前,锁住中年汉子。许砚樵瞥了眼队伍里那个眼神阴鸷的监视者,知道这还不够——周显要的是“狠”,是“酷刑”。
      他深吸一口气,对这汉子说道说:“好个不知死活的刁民!竟敢公然反抗官差,坏了规矩!”许砚樵猛地拔高声音,语气冷厉如冰,眼神扫过围观的村民,带着刻意的威慑,“来人!给我上鞭子!重重地打!让这些人都看看,违抗巡抚大人命令,到底是什么下场!”
      监视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立刻让人找来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还有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村民们见状,吓得连连后退,哭喊声更甚。
      中年汉子脸色惨白,却依旧梗着脖子:“你们杀了我吧!我绝不会让你们带走我儿子!”
      许砚樵握着皮鞭,指尖微微发颤。他能感受到皮鞭上倒刺的粗糙,能看到烙铁上的红光,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他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扬起皮鞭。
      “啪!”皮鞭落下,却故意打偏了,落在中年汉子身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你还敢嘴硬?”许砚樵故意呵斥,再次扬起皮鞭,这次却用了巧劲,皮鞭擦着中年汉子的胳膊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看着吓人,实则并不严重。
      监视者皱了皱眉:“许校尉,这种时候可不能手下留情呐!不然镇不住这些刁民!”
      “急什么?”许砚樵转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要慢慢折磨他,让其他人看看反抗的下场!”他说着,拿起烙铁,故意凑近中年汉子的脸,烙铁的热气烤得汉子脸颊发烫,汉子吓得浑身发抖。
      许砚樵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依旧装作狠厉:“再问你一次,服不服?”
      中年汉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烙铁,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摇头:“我不服!”
      就在这时,许砚樵突然脚下一滑,手里的烙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烫得地面冒出白烟。他装作恼怒的样子,踹了中年汉子一脚:“算你运气好!带走!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监视者看着这一幕,虽有些不满,却也没多说什么。
      队伍带着粮食和四个壮丁,往巡抚府走去。路上,许砚樵悄悄拉过一个士兵,塞给他一块碎银子:“那四个汉子,别太为难他们,给点水喝。”
      士兵愣了愣,看了眼许砚樵,见他眼神真诚,便点了点头:“许校尉放心。”
      回到巡抚府,周显早已在大厅等候。监视者上前,躬身禀报:“大人,许亲随办事利落,搜得三马车粮食,抓了四个壮丁,其中一个刁民反抗,许亲随用皮鞭教训了,还想用烙铁,只是不小心掉了。”
      周显看向许砚樵,眼神带着探究:“哦?只带回来三车粮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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